吳豬頭此次本要為琅琊店鋪補貨,聽聞飛羽已離城,便計劃壟斷全城米市,勾結明月郡守,狠敲琅琊郡守一筆,挽回近期損失。不料運米車隊尚未入城,竟遭烽火山匪攔截。吳豬頭滿心懊惱——明明聽說近來烽火山匪銷聲匿跡,才冒險抄此近路,卻遇上人數倍增的山匪,不僅劫走全部米糧,更將他擄至山寨,勒令仆從三日內攜三千兩白銀贖人。
見五當家意氣風發,飛羽亦感受到劫富濟貧的快意,遂下令殺豬宰羊,為五當家及眾兄弟慶功。群匪歡欣鼓舞,齊聲為飛羽歡呼,嚇得吳豬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吳豬頭被關押在後山牢房,距飛羽居所不遠。飛羽下令每日隻供一個乾饅頭,餓不死即可。
夜幕降臨,前山傳來飛羽和眾人慶功的歡鬨聲。吳豬頭捧著乾饅頭,心中惡毒的計劃再次浮現。他雖怕死,卻早有安排——被綁前已囑咐家仆,三日後不僅要帶三千兩白銀,還要通知明月郡守率官兵埋伏在烽火山下。一旦家仆付了銀兩,自己進入安全地帶,官兵便會衝出圍捕山匪。屆時,他定要親手一刀刀砍死這些山匪,讓所有人知道,他吳豬頭不是好惹的!
飛羽與山匪們在前山飲酒暢談,漸漸發覺烽火山並非如想象中那般作惡多端。真正頻繁下山搶劫百姓的,是附近的雞冠子山和虎頭山兩夥山匪。烽火山早已很少擾平民,偶爾隻劫些過路行人的錢財,因此在三大山寨中實力最弱。
席間,飛羽藉機提起紅月,稱她是自己的妹妹,二人相依為命。因紅月染了風寒,不便見人,故一直安置在自己房中休養。山匪們心思單純,未多追問,又拉著他繼續喝酒。
直到半夜,飛羽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房。紅月原本坐在床邊,一見飛羽進門,立刻跳下床撲進他懷裡。飛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清醒過來。
紅月緊緊抱住飛羽,淚水滑落:“飛羽哥哥,求求你彆丟下我。”
飛羽一怔,輕撫她的頭髮,一時未解其意。
紅月哽咽道:“你一整天不讓我出門,自己也不在,我一個人在房裡……真的好害怕。”
飛羽這才意識到自己考慮不周,一心急於培植勢力,卻忽略了紅月的感受。她失去所有親人,自己成了她唯一的依靠,竟還讓她獨自擔驚受怕。
他懊悔地將紅月摟得更緊,剛想開口,卻發現她已在自己懷中沉沉睡去。紅月等了他一整夜,滿腹話語未及傾訴,便在溫暖與安心中入眠。
飛羽輕輕將紅月放回床上,為她蓋好被子,隨後轉身走出房間。
飛羽躍上屋頂,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他殘餘的酒意。他越來越體會到張良讓他獨自外出曆練的用心——這一路上,所有事情都必須親力親為,無人可依靠,無人能相助。他必須學會如何妥善處理一切,而現在,他又多了一門功課,那就是“責任”。他意識到,自己不僅要考慮自己,還有身邊的紅月。她將他視作唯一的倚靠,他絕不能辜負她。從今往後,無論做什麼,都要將紅月納入考量,絕不能再發生之前那樣的事。
況且紅月身份特殊,雖有一定自保之力,但那會嚴重損傷她的身體。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讓她施展保命之術。他必須真正把紅月放在心上,時刻在意她的安危,不讓她再受一絲傷害,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哪怕再出半點差池,他也無法原諒自己。
飛羽下定決心,從明天起,要讓紅月時刻留在自己身邊。隻有如此,紅月才能安心,他也才能放心。
想定之後,飛羽輕步回到房中,看紅月睡得正熟,便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若不知她經曆過什麼,這本該是個蹦跳玩鬨、無憂無慮的年紀,可她卻終日憂思,心思甚至比許多大人還要沉重。
飛羽輕手輕腳在紅月身邊躺下,生怕驚醒她。望著她寧靜的側臉,他心頭微微一緊。熟睡中的紅月激起了他強烈的保護欲。他多希望能守護這女孩平安長大,卻也清楚她肩上所擔負的東西。那些事不可能全由他代勞,更何況倔強的紅月也絕不會同意。
望著她安好的睡顏,飛羽也漸漸沉入夢鄉……
次日,飛羽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喚醒。他剛要起身,就見紅月也醒了,正揉著惺忪睡眼,不情願地慢慢睜開。飛羽輕輕揉了揉她的頭,起身開了門。
門外是昨天飛羽安排送粥的小兄弟墨雲,此時正端著兩份早餐站在那兒。
飛羽問:“小雲,你這是?”
墨雲趕緊回答:“大當家,五當家說你們昨日飲酒多了,讓我今早送早餐過來,怕酒氣傷了腸胃。”
飛羽心想,五當家看似粗獷,倒是個細心人。
他從墨雲手中接過餐盤,道:“今日辛苦你了。”
這話讓墨雲幾乎跳起來——以往坐這頭把交椅的,哪個不是趾高氣揚、目中無人?何曾見過飛羽這樣平易近人的?他嚇得連忙低頭:“大當家言重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那你先去吧,等會兒我還有事要勞煩你。”
“大當家儘管吩咐,墨雲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行了行了,你這都跟誰學的,快去!”
“是。”
墨雲此刻滿心歡喜,隻是給大當家送了頓早飯,竟能和山寨的偶像說這麼多話,還得到大當家吩咐做事的信任。光是想到這,墨雲就激動不已,恨不得馬上知道大當家要安排他做什麼。
墨雲離開後,飛羽把早餐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叫醒睡眼惺忪的紅月,輕聲問她:“紅月,今天陪我一起看看山景,好不好?”
紅月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聲應道:“好啊好啊,飛羽哥哥帶我去哪兒我都願意。”
飛羽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催她起床。
簡單吃過東西,兩人走出屋子。飛羽一邊走,一邊向紅月介紹山寨的佈局,從後山走到前山,正撞見山匪們集體操練。飛羽帶著紅月遠遠站定,靜靜看著。這些山匪平時嘻嘻哈哈,可一到訓練,個個精神集中,認真完成每個動作。哪怕兵器簡陋、訓練方式粗糙,大家卻都練得格外投入。
冇想到這小小山寨竟有如此強的凝聚力,訓練態度連官兵也未必能及。望著這一幕,飛羽心中湧起一陣熱血——他一定要設計出更有效的訓練方法,讓這些人成為他手中無堅不摧的力量。
飛羽冇有打擾他們,隻和紅月在樹蔭下看了一上午。訓練結束後,他才走過去與眾人打招呼,並在人群中找到了五當家。五當家渾身濕透,看得出訓練極為賣力。
五當家名叫徐熊,此刻更像一頭健壯的黑熊。見飛羽走來,他放下兵器迎上前:“大哥在這兒看了一上午?”
“弟兄們都很拚,但訓練方式還不到位。真和訓練有素的官兵對陣,我們很難有勝算。”
“那大哥覺得該怎麼練?”
“你先帶人用山寨的錢多采購些兵刃,彆光買大刀,其他兵器也要備一些。彆心疼錢,一定要讓店家給最好的貨。”
五當家雖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吩咐手下去辦。
飛羽接著說道:“訓練我來安排。另外,我們得防備吳豬頭會不會帶官兵來圍剿。”
說完,他抬頭朝人群喊了一聲:“小雲!”
左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迴應:“大當家,我在這兒!”
飛羽把墨雲叫到身邊,低聲囑咐:“你扮成百姓混進琅琊城,留意最近的告示,再聽聽百姓對吳豬頭被劫一事有什麼議論。”
“是!”墨雲領命後,立刻快步跑開。
將弟兄們安排妥當去用飯後,飛羽讓五當家領著紅月在烽火山上轉悠。五當家講解得十分詳儘,他們逛了很久纔將整個山寨走完。隨後,飛羽又請五當家帶他去檢視山間隱藏的崗哨。
三人來到寨門前,從高處向下望,能清楚看到隱蔽崗哨的位置。飛羽審視著現有的崗哨佈局,沉思片刻,便向五當家指出哪些地方不夠合理,需要重新調整。聽著飛羽細緻的分析,五當家茅塞頓開——按此佈置,崗哨的隱蔽性將提高一倍以上,且各崗哨位置更均衡,便於彼此聯絡。
五當家激動地衝下山去,匆忙間甚至忘了向飛羽道彆。
飛羽笑了笑,牽著紅月的手,尋了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用餐。二人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嬉笑打鬨吃著嘍囉送來的飯菜,心情都十分愉快。
到了下午,墨雲回來了,一身尋常百姓的打扮,讓飛羽差點冇認出來。見墨雲疲憊不堪,飛羽笑著遞過一杯水說:“小雲彆急,先喝口水。”
墨雲接過水一飲而儘,喘了口氣,接著說道:“大當家,我這次去琅琊城,竟得知一個重大訊息!”
看他激動的樣子,飛羽並不著急,笑著輕捶了墨雲一拳:“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賣關子了。”
墨雲嘿嘿一笑,繼續說:“大當家,事情是這樣的:吳豬頭的家仆回去後,非但冇有老實準備贖金,反而花錢招了一批人手,想從咱們手裡搶回吳豬頭。我聽琅琊城裡的百姓說,這些家仆起初帶錢去求明月郡守幫忙,可明月郡守嫌吳豬頭給的錢太少,不願蹚這渾水。再說吳豬頭出事也怪不到明月郡頭上,於是家仆們隻好轉求琅琊郡守幫忙救人,聽說也被果斷拒絕。如今,他們還在花大價錢招兵買馬,打算來咱們這兒救主人呢!”墨雲講述時毫不慌張,他深知麵前這位大當家神通廣大,對付這等小嘍囉揮揮手就能解決。
其實,吳豬頭這次真是被這幾個愚笨的家仆害慘了。被綁當天時間倉促,吳豬頭來不及細細交代,家仆們也不清楚該給明月郡守開價多少。他們一回去就直奔明月郡,可剛說出一千兩白銀,就被郡守轟了出去。明月郡守可不傻,深知盤踞山頭的土匪能耐——即便正規軍隊在這些熟悉地形、狡黠勇猛的山匪手中也難討便宜。更何況吳豬頭的家仆竟提議直接攻山寨救人。哼,這一仗不知要折損多少弟兄,就這點錢也想讓他賣命?這些人未免太不把他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