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這模樣,“化蛇”二字便在張良腦海中浮現。他記得古書有載,此獸輕易不開口,一旦出聲必引洪水滔天。可它為何襲擊自己?這上古異獸又為何現身於此?
“你是化蛇?”張良淡淡問道。
化蛇不答反問:“你就是這幾年來在洞中修煉之人?”
“幾年?你說我在此待了數年?”張良心頭一震,這遠超他的預計。
“果然是你!”化蛇怒意勃發,“我不過外出遊曆三載,竟讓你鑽了空子,將我辛苦蒐集的天材地寶儘數盜去!”那張怪臉因憤怒愈發扭曲。
“三年?我竟在這荒蕪之地度過了三載光陰。”張良自嘲一笑,對化蛇的怒火視若無睹。
“今日便將你煉成大補丸,也算不枉費我的珍藏!”見他這般漠然,化蛇更是怒不可遏,長尾猛然掃來。
張良從容不迫地舉劍相迎,卻發現蛇皮堅硬如鐵,尋常兵刃難傷分毫。
“乖乖受死吧!”化蛇譏諷著加重力道。
“尋常劍刃無用,不知貫注真氣之劍又如何?”張良周身泛起瑩白光澤,劍氣隨之流轉。
隻聽刺啦一聲,血光迸現,蛇尾應聲而斷。
劇痛襲遍全身,化蛇轟然倒地,翻滾哀嚎。
“取你珍藏確是我的不是,但既已服下便無從歸還。”張良俯視著痛苦掙紮的化蛇,“洞中尚餘些低階靈藥,你可取來自療。”
轉身欲行,他又駐足補充:“況且你本無能力煉化那些珍寶,囤積亦是徒然。我不過替它們尋得明主罷了。要怨,就怨你實力不濟。”
在張良看來,天地靈物本無主,強者得之,天經地義。
化蛇強忍劇痛,額頭沁出豆大汗珠,待痛楚稍減,才艱難爬回洞穴。望著所剩無幾的珍藏,它滿心不甘:自己十年苦修才煉化少許,此人竟三年儘數吸收?
“縱然我敵不過你,自會有人來收拾你!”化蛇暗自發恨。
儘管劇痛難忍,他依然清晰地捕捉到張良離去的方位。那個方向盤踞著世間最凶殘的古獸——張良,你註定葬身於此!
張良踏出化蛇洞穴後,在荒野中跋涉良久。四周荒草蔓生,亂石密佈,景緻單調得令人窒息。
天空中盤旋著從未見過的怪鳥,地上奔走著形如《山海經》所載的異獸:身軀龐大,毛髮披散,獠牙森然。
暗處不時窺探的目光,以及那些膽大撲來的猛獸,皆被張良隨手擊退。這片土地彷彿亙古蠻荒,處處透著未開化的暴戾。
這就是赤眼妖豬口中的魔獸地獄麼?
張良懊悔未向化蛇打聽闖關者的蹤跡,但當時劇痛攻心,即便詢問也難獲答案。那些隻會嘶吼的低階猛獸,更無法提供任何訊息。
思緒紛亂間,前方地貌驟變。黑土之上荒草瘋長,獸類蹤跡漸稀,所見皆是兩個極端:或是小如粟米,或是巨若山嶽。
此刻,深山中某頭古獸猛然睜眼,寒玉般的眸子閃過厲色。它緩緩起身,鼻息粗重,震得滿地碎石簌簌作響。
“闖關人?”轟鳴聲先至,窮奇的身影已然顯現。
“張良,新任闖關者。”少年持劍而立,聲穩如山。
“吾名窮奇,鎮守此關。勝我者,可得下一關方位。”巨獸聲若悶雷,虎身覆刺,黑翼垂雲。
凝視著那雙寒玉眼眸,張良心頭微緊。上古凶獸之名如雷貫耳,此戰必是惡鬥。
劍鳴乍起,真氣覆刃。張良疾刺而出,劍鋒直指窮奇心口。不料巨獸身形飄忽,竟輕鬆避過致命一擊。
望著那龐大卻靈巧的身軀,張良握緊劍柄——此獠果然棘手。
“張良,這種程度的攻擊是無法擊敗我的。”窮奇語氣輕蔑,而張良也明白,沿用舊法確實難以取勝。
張良不得不另尋他法。
他深信任何存在必有其弱點,於是再度提劍衝向窮奇。
試圖通過持久戰洞察對方破綻,但若二人長久纏鬥,必將雙雙力竭。
然而除此之外,張尚無更好對策。
定神之後,張良再度執劍前衝。窮奇見他故技重施,隻覺此人毫無智謀,全憑蠻力。明知徒勞卻仍一意孤行。
這次劍鋒未注真氣,但自從吸收天材地寶後,尋常兵刃已不同往昔。劍氣較之前淩厲數分。窮奇輕巧閃避,不料張良驟然轉身,劍尖直指其躲避方位。
窮奇未料對方身法如此迅疾,剛要再避,劍刃已劃開肌膚。
傷口雖淺,卻因被這般搔癢般的攻擊所傷,窮奇頓生惱怒。
它發出震 吼,聲浪幾乎將張良掀飛。張良踉蹌半步,急忙穩住身形。
盛怒的窮奇再度撲來,張良迅疾側身,利爪堪堪擦過衣角。布片飄落間,張良暗自慶幸:若慢得半分,隻怕已被撕成碎片。
窮奇甩落爪間碎布,不作停歇又欲進攻。它弓身蓄勢,作勢前衝。
張良見狀立即進入戒備狀態。二人相向疾奔,似要一決生死。
就在即將碰撞的刹那,張良猛然俯身,借前衝之勢自窮奇腹下滑過。長劍順勢劃向柔軟腹部。
窮奇愕然,未料張良竟出此奇招。它周身堅硬唯獨腹部分外柔軟——這正是張良在每次交鋒中細緻觀察所得。
雖不致命,但既言“打敗”即算獲勝,令其負傷亦當屬此列。
這一劍使窮奇腹間皮開肉綻。劇痛令它躁動不安,卻未立即倒下。它扭動腰身,仍在蓄勢待發。
張良意識到窮奇已陷入狂暴,這將是一場生死較量。他深吸一口氣,將真氣緩緩注入劍鋒,凝神等待對方的進攻。
劇痛不斷刺激著窮奇的神經,讓它將張良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腦海中。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窮奇騰空而起,雙翼掀起陣陣狂風。它從高空俯衝而下,利爪直取張良所在之處。
張良身形微移,輕巧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就在窮奇落地的瞬間,他已然閃至對方身後。窮奇急於轉身反擊,但腹部的傷口因劇烈運動而迸裂,行動頓時遲緩。
劍光一閃,張良的劍鋒並未刺向窮奇的要害,而是精準地擊中了它的前爪。伴隨著一聲悶響,窮奇前肢一軟,跪倒在地。
“你贏了。”窮奇喘息著說道,“感謝不殺之恩。”
“告訴我下一關的守關者在何處?”張良收劍問道。
“沿著這個方向前行,很快就能見到。”窮奇指向一條林間小道,隨即蹣跚離去。
張良依言前行,途中雖遭遇幾波魔獸襲擊,皆輕鬆化解。不知走了多久,一片茂密的森林出現在眼前。他謹慎地步入林間,果然發現一頭沉睡的巨獸。
被驚醒的巨獸發出雁鳴般的嘶吼,怒視著不速之客:“闖關者?”
“在下張良。”
“吾乃饕餮,此關守護者。”
張良端詳著這頭傳說中的異獸:羊身人爪,腋下生目,虎齒突出,一張巨口幾乎占去半張臉龐。
饕餮的雙眼與人類相似,隻是呈現紅色,耳朵像豬耳。
張良迅速進入戰鬥狀態,深知饕餮絕非易與之獸。
諸懷因美夢被攪亂,對張良心生不滿,決定不僅要因其闖關者的身份為難他,更要為被打擾而施加壓力。
饕餮身體後傾,蓄勢待發,打算以全力衝擊一舉擊潰張良。
張良召喚長劍,灌注真氣,緊握劍柄,隨時準備迎戰。
饕餮俯首疾衝,意圖以頭頂的尖刺刺傷張良。
張良原想揮劍斬斷饕餮的角,不料劍刃與角相碰時發出“當”的一聲,劍無法刺入分毫。
這說明角的硬度遠超張良預期,他明白無法用劍直接破壞。
饕餮譏諷道:“竟想用你那破劍刺穿我的角,真是不自量力。”
張良未作迴應,心中思索其他對策,試圖尋找饕餮的其他弱點。
饕餮渾身肌肉緊繃,似乎連普通劍刃都難以刺穿,至於注滿真氣的劍能否破開皮膚,尚待驗證。
張良決定先發製人,將真氣注入劍中,朝饕餮攻去。饕餮亦嚴陣以待,等待張良的下一步動作。
張良衝到饕餮麵前後迅速閃至其身後,以注滿真氣的劍刺向饕餮的皮膚。
這一擊將驗證饕餮的皮膚是否如角般堅硬。
劍緩緩冇入饕餮皮膚,張良迅速抽劍後撤,躍至遠處。
當張良靠近時,饕餮已準備以頭撞擊,卻被他閃至身後,撲了個空。
饕餮轉身欲攻,卻感到身上疼痛,急忙以後腳踢向張良。
但張良早已退至安全距離,避開了這一擊。
饕餮怒不可遏,轉身麵對張良,斥道:“陰險狡詐之徒。”
“此乃戰術。”張良輕笑迴應。
饕餮見張良依舊挑釁,重新擺出衝擊姿勢。
張良料想饕餮仍會以角攻擊,決心避開其堅硬部位。
饕餮再次衝來,張良躲過正麵,迅速移至其背後,舉劍欲刺。
饕餮似有預料,在接近張良時猛然轉身。
張良正麵再度麵對饕餮,饕餮咧嘴一笑,抬起前爪,張開巨口撲向張良。
饕餮欲將張良吞入腹中,以泄心頭之憤。
張良見饕餮巨口襲來,立即反應,將真氣注入劍中,靜待其臨近。
饕餮正要吞吃張良,卻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笑聲未落,張良已舉起手中的劍,等著饕餮的嘴撞上劍鋒。
就在饕餮即將把張良吞進腹中的那一刻,它看見張良手中閃著寒光的,分明是一柄劍。
它想轉身躲開,卻已來不及。
饕餮看著張良劍上泛起的冷芒,閃避已遲,隻能設法減輕傷害。它側身一偏,讓頭部不被長劍直擊,同時揮出巨爪攻向張良,既可反擊,也能阻擋劍勢。
張良豈容它輕易逃脫,手腕一轉,劍鋒再追饕餮而去,不料饕餮竟以爪相抗。
“那就剁了你的爪子!”張良眼中寒光乍現。
“小子,少說大話。”饕餮粗聲迴應。
張良不多言語,長劍已重重劈向那隻巨爪。
饕餮接下這一劍,頓覺力道遠勝從前,張良周身散發的氣息更是逼人。劍勢未停,饕餮急忙抬起另一隻前爪格擋。
雙爪齊出,饕餮整個身子仰躺在地。
“你的死期到了!”張良嘴角微揚,語似死神。
饕餮欲言又止,卻見張良另一隻手已執起佈滿倒刺的長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