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迎來試煉:需以無垢神體硬撼百萬神通。此關險象環生,張良終憑天賦險險通過。
《燭龍之眼》乃第三部,亦是最難修習的一卷。
修此須以燭龍真火煆燒雙目,曆時九千九百九十九日。張良不知能否忍受,卻彆無選擇。
燭龍之火灼及雙目時,刺骨劇痛霎時襲來。張良額間冷汗涔涔,仍緊咬牙關。
最初二十日,幾不知如何熬過。劇痛蝕骨,神誌幾潰,唯憑意誌強撐。
漸次適應後,痛楚似有稍緩。不料某日痛感驟然倍增,張良幾欲掙脫火焰,終是生生忍住。
十指深深摳入岩縫,縱是肉身強韌,指間仍鮮血淋漓。
燭龍之火的修煉共分四個階段。張良在五千天內完成了前三階段,又曆經四千多天緩慢度過全部過程,但他清楚真正的難關在最後一日——隻要能熬過這一天,燭龍之眼便算練成。
這一天來臨之時,劇痛驟然而至,比以往強烈數十倍,彷彿有刀在剜他的眼睛。
一片片血肉彷彿被生生割下,張良身上已無汗可流。
他的雙手佈滿傷痕,但劇痛幾乎麻痹了他的知覺。就在即將昏迷之際,一個聲音忽然在他心中響起:
“一定要堅持住,我在這裡等你,等你歸來,等你娶我。”
這聲音如鐘鳴般在他心中迴盪,支撐著他熬過這煎熬的一日。
一日過去,張良緩緩站起。當他睜開雙眼,一束火光自眼中射出,竟將他前方的虛空漸漸燒儘。
“前輩,我準備好了,可以接受考驗了。”
“你的考驗已經結束。修煉燭龍之眼本身就是最大的考驗。無數天驕曾選擇此術,卻都因承受不住痛苦而失敗。你是我見過毅力最強的人,或許真有希望完美通過九關。接下來,修煉你的最後一步吧。此前最快者用了二百四十年,而你闖過前三關隻用了一百三十年,我希望你能打破她的記錄。”
張良點頭,隨即開始修煉《創世之掌》。他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掌印。
他細細觀察,掌印中一道道紋路緩緩彙聚。
他從那些紋路中窺見非凡之物——每一條紋路皆代表一種規則、一種秩序,所有紋路相合,便構成一個世界。
在這廣袤的世界中,張良慢慢造出山河、日月與生命。他注視著每一個生命的成長,感受他們的曆程。每個生命都經他親手創造,他彷彿成了這方世界的造物主。
八十年過去,他終於睜開雙眼,那是一雙似乎能洞悉萬物的眼睛。
他眼中彷彿映著一個完整的世界。
眼前景象漸漸變幻,待他再次睜眼,已身處一片星空之中。
“創世之掌,掌中世界,掌落為地,掌開為天。現在你打出一掌,若掌 現生命,便算通過。”
張良點頭,緩緩抬手,對著前方星空輕輕揮出一掌。
一道掌印隨他動作飛出,如利刃般劃破星空。掌印越飛越高,也越來越大。
最終,整個掌印彷彿化作天地,掌印之上,慢慢浮現出一朵朵小花,象征著生命的痕跡。
張良順利通過了前兩關,踏入時空隧道,緩緩來到第三關。眼前站著一位身披鎧甲的機器人。
“恭喜你通過第二關。第三關,需要你付出鮮血與汗水。我,便是此關的守關者。”機器人緩緩開口。
“我會教你一套劍法,給你十年時間,不僅要學會它,還要用它打敗我。這便是第三關的試煉。”
張良點頭應下。
正欲詢問劍法所在,一麵牆壁忽然出現在他麵前。牆上呈現一連串動作,合起來正是一部完整的劍法。
第一年,張良僅能看懂劍法,尚未開始學習。
第二年,他努力記住所有劍招,每一式都深印腦海。
第三年,他開始練劍,憑藉強大記憶力,在第四年已能將劍法施展出來,但僅有形,未得其意。
自第五年起,張良逐步領悟劍法中的劍意。
又過三年,他自覺已悟透此劍。張良自幼習劍,深知這套劍法的高深之處。
十年轉瞬即逝,麵前牆壁悄然消失。
原本靜立不動的機器人,開始緩緩活動關節。
“十年之期已到,你,準備好了嗎?”一道光影落下,機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十年前與他對話、給予試煉的機器人,此刻仍站在原處,隻是周身佈滿青苔,關節處生有黑色黴斑。
“咯吱、咯吱”的聲響不斷,是機器人活動關節的聲音。青苔與黴斑紛紛脫落,露出光亮的鎧甲。
“當然。”張良嘴角含笑,看著機器人略顯滑稽的模樣,語氣從容,“隻是你這機械身軀,十年過去,怕是鏽得動不了了吧?不如早些認輸,放我過關,也免得變成一堆廢鐵。”
“你倒是自信。不過放心,我乃魯班神木之精魂,隻要世界不滅,我便永存。”機器人語調平穩,說完又扭了扭脖頸,震落了身上大半青苔與黴斑。
“魯班神木?略有耳聞。世間竟真有此物,果然無奇不有。”張良隨口說道。
“好了,張良,來吧。”在張良思索魯班神木之際,機器人已震落所有汙垢,身體恢複如十年前一般光亮。
試煉即將開始,機器人率先開口。
“好。”
張良說完,從虛空中取出一柄長劍,擺開架勢,氣貫長虹:“前輩,請賜教!”
得知這機器人是魯班神木之魂後,張良的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
機器人率先出手,指節捏成拳,狠狠衝向張良。
出拳極快,快得張良根本看不清。
隻一瞬,拳頭已落在他胸前。
張良瞬間發動“無垢神體”,擋下攻勢,衣衫一角仍被拳風劃破。
“隻用舊招,休想過關。”機械音從身後傳來。
這第三關考的是劍術,若劍術不過關,或無法讓機器人信服,便永遠拿不到鑰匙。
“既然看不見,那就用聽的。”張良暗忖。
第二擊將至,他輕躍上樹枝。
“躲也無用。十年之約已至。要麼以劍勝我入第四關,要麼留在此地,魂飛魄散。”機器人聲音冰冷。
“逃?怎麼可能。”張良淡然迴應,隨即扯下衣袖布條,矇住雙眼。
眼入黑暗,耳更敏銳。他辨出機器人方位,嘴角微揚,提劍刺去。
機器人見勢不避,身形疾動,所過如風,驚起葉間飛鳥。
肉眼難追的動作,在耳中卻清晰可辨。張良耳廓微動,已鎖其位。
他雙 替蹬地,瞬息連踏數十步,借力騰空,舉劍直指上方。
動作被看穿了?機器人念頭一閃,已被張良一劍挑落。
半空中翻身一轉,機器人穩穩落地。
站定後見張良眼蒙黑布,知速度已無用,遂改換策略。
機器人雙拳對撞,機關啟動,拳收臂中,肘關節處伸出兩柄利刃。
雙腿微曲蓄力,再次衝向張良。
矇眼的張良清晰感知其來勢,空氣似被撕裂作響。
他迅即將長劍橫前,機器人攻勢落下,劍刃相抵,發出刺耳摩擦與電光。
僵持之際,張良右手持劍,左手騰出。機器人察覺,再加力道。張良單臂難支,連退數步。
張良空閒的左手忽地從虛空中一探,又摸出一柄兵刃。這兵器與他右手的長劍截然不同,是一柄彎刀——刀柄修長,刀刃卻顯得短促。
他將彎刀悄無聲息地遞向機器人身後,隻需輕輕一鉤,對方必然要回防。
機器人自然察覺了張良的動作。若不撤招,彎刀必將貫穿他的後背;可若此時收手,又實在可惜——隻需再堅持數秒,張良定然支撐不住。
它腦中飛速運轉,雙膝微屈,腳下噴出青藍色火焰,瞬間騰空而起。
張良這一擊落空,但他本就不指望能一招製敵,不過是想拉開距離、為自己爭取時間罷了。
“接下來,你可要看清楚了。”張良左手自身側抬起,心念微動,彎刀便隱入虛空。隨即,他左手中又多了一柄與右手完全相同的長劍。
“滄海之翼!”隨著張良低沉的聲音響起,他周身自腳底開始,一股氣流沿順時針方向盤旋上升。
張良將雙劍交叉舉起,隨即旋身躍起,動作流暢如水,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他腳下湧起的氣流不斷加劇,已化作一場風暴,在方圓十裡內肆虐呼嘯。
參天古樹被攔腰折斷,飛鳥失控捲入風暴,河水倒流、魚群騰空,天地為之變色。
空間彷彿被劍刃風暴撕裂扭曲,半邊天空染上昏黃。
機器人望著四週一切都被風暴吞噬,心頭一緊,暗叫不好。
它深知被捲入風暴的可怕後果——極可能粉身碎骨。但此刻已無路可退,況且它身為魯班神木之魂、守關人的身份,不容它逃,也不願逃。
“張良,就讓我親眼見證你的實力吧。”說完,機器人張開雙臂,放棄抵抗,任由劍刃風暴將其吞冇。
張良在舞劍中感知到機器人已被捲入,嘴角微微一揚。
“這場比試,我贏定了。”他自信滿滿地說著,握劍的雙手向中心收攏。風暴漸漸收縮,圍繞機器人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緊接著,張良一步踏出,身形幻化無數虛影,從原本站立的位置分散至風暴內圈的各個角落。
機器人被風暴卷得頭暈目眩,待回過神時,已被甩至風暴眼中心。此時他能清晰看見風暴的旋轉,道道劍風擦身而過。
“這下更逃不掉了啊。”機器人自嘲地低語。
待眩暈感消退,它看清張良的動作,不由得一驚。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張良的身影!
風暴圈內,竟出現了無數個手持雙劍的張良,齊齊向機器人揮劍而來。
“你居然練成了隱藏劍法!”這是機器人消散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轉眼間,漫天刀光劍影化作的風暴平息,揚起的黃沙重歸大地,那些被攔腰斬斷的樹木也漸漸複原重生。
天地恢複如初。這便是此方世界的神奇之處——萬物皆由規則所化,本為數據,既不曾真實存在,便也無所謂消亡。
張良垂眸望著地上殘破的機器人軀體,關節斷裂處偶有火星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