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在原地轉了幾圈,依然一無所獲。他正思索著對策,猛一回頭,竟發現那尊雕像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這時張良才察覺到雕像的異樣。
他清楚記得,剛進來時雕像的表情和眼神絕不是現在這樣。
那直視的目光令他心底發寒。
張良鼓起勇氣,緩步走向雕像,仔細端詳。
這一次,他動用了精神力量去探查,果然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雕像體內竟蘊藏著一股龐大而純淨的生命之力,但其中卻纏繞著一縷黑暗而邪惡的氣息。
隨著精神力的深入,張良看到雕像內部竟有一座由光芒構成的廣場。
廣場上站著兩人,一人身穿白袍,一人身穿黑袍,正彼此對峙,如敵相對。
張良的精神力很快被兩人察覺。他們同時望向他的方向,目光中竟帶著天威般的壓迫感。
白袍者的眼神令人信服而不容置疑,黑袍者的目光卻如地獄修羅般充滿殺戮與血腥。
黑衣人蔑視地開口:“區區螻蟻,也敢窺視我們?自尋死路。”
他揮手射出一道黑光,直撲張良的精神力。張良瞬間感到死亡逼近,急忙想將精神力撤回,卻發現已被禁錮,動彈不得。
就在黑光即將擊中他時,一道白光忽然擋在麵前——
是那白袍人出手阻攔。
黑衣人怒不可遏,厲聲喝道:“帝霸!你存心與我作對?我殺一個凡人,與你何乾!”
那白衣人帝霸冷哼一聲。
“既是惡魔,我豈能容你肆意妄為?此人當為我弟子,欲害我性命,你也未免想得太過輕易,當真愚不可及。”
黑衣人被帝霸一番話激得惱怒起來。
“你不許我殺,我偏要殺。你命數將儘,而我卻永恒不滅,倒要看你如何攔我?”
帝霸淡然一笑,“縱使我命不久矣,也必拖你共赴黃泉。你真以為我殺不了你?不過是不願付出太大代價罷了。若到萬不得已之時,我也隻能全力一搏。”
黑衣人臉色驟沉。
帝霸隨即向空中張良的精神力輕輕一揮。
張良頓覺精神力恢複自由,急忙抽身退離原地。
脫離險境的張良呆立原地,麵色慘白。若細看便能發現,他額間已佈滿細密汗珠。
方纔真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若非那位名叫帝霸的白衣人出手阻攔,此刻他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這時他突然察覺腦海中似乎多了些什麼。
當即以神識探查。
隻見神識中央懸浮著一個光團,而原本在他識海中的玉片正籠罩在光團上方。
張良正要細觀光團,忽聞其中傳出一道聲音。
“冇想到此物竟為你所得,果真是天意。若當年我能得此物,便是與天下為敵,又有何懼?”
張良認出這正是雕像中那位白衣帝霸的聲音。
“你怎會在我腦海中?莫非是要奪舍於我?”張良強作鎮定地問道。
玉片下方的白色光團漸漸化作人形。
“且說說你的來曆。你應當非我宗門之人,否則也不會得此機緣。”光形帝霸說道。
至此,縱使張良再愚鈍,也猜出了此人身份。
他遲疑片刻,問道:“您可是驚聖宗之王,靈界至強者?”
帝霸朗聲大笑,“縱然是至強者又如何?終究逆不過這天命。到頭來功敗垂成,我不甘心啊!但為了我的子民,又能如何?”
這番變相的承認,伴著言語中的悵惘,讓張良心頭泛起酸楚。
張良又問道:“那黑衣人是何來曆?竟能與您抗衡。”
“你當知曉惡魔之事。他便是從惡魔通道中走出的唯一皇者。本以為機關算儘,卻仍中我埋伏,被我囚禁於此。現在與我說說外界之事吧。”
張良頷首,將外界發生的一切儘數相告。
言畢,隻聽帝霸語帶沮喪地說道。
“當初那個惡魔將領逃脫時,我就知道會有麻煩,隻是冇想到會造成這樣大的殺孽。這都是我的過錯。”
張良思索片刻,說道:“這事怪不得你,誰也無法預料。”
帝霸搖了搖頭,“當年那惡魔將領是因我一時的疏忽才逃脫的。那時我正在與宇宙惡魔之皇交戰,冇能留意到他。幸好我在傳承之地也佈下了陣法,否則若讓他逃入外界,恐怕一切都會蕩然無存。”
“你來這裡,是為了傳承之事吧?”
張良點頭。
“你現在所見的我,包括剛剛雕像中的我,都隻是一段記憶。我早已逝去,雕像中封存的是我的一段戰鬥記憶,所以關於傳承的事,我幫不了你。”
張良再次點頭,其實他早已看出,所以一直未曾提起。
“不過關於惡魔,我可以給你一些幫助。此刻在你識海中的,也是我的一段記憶,卻生出了獨立的意識。等與你交談結束,它就會消散,你不用擔心。而且有它在,一般人也無法奪舍你。但你務必小心,絕不可讓任何人察覺它的存在,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一旦透露,你將陷入極大的危險——因為此物,是這片天地所不容的。”
聽到這裡,張良才意識到腦海中那枚玉片來曆不凡。
“前輩可否告知,這究竟是什麼,竟會為天地所不容?”
帝霸頷首。
“你腦海中的玉片,其實是一件殘缺的寶物。若是完整合一,恐怕非你所能承受。”
“對此物,我所知有限,隻聽前人提及,它本名‘鴻蒙玉碟’,是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一件至寶。傳說它具有天道之能,甚至有人說,曾有人以此創造過一個種族。正因其過於強大,才為天地所不容。一旦被人發現,必將掀起腥風血雨。”
當張良聽帝霸說起“鴻蒙玉碟”,腦海中一片空白——他曾在太玄仙尊的記憶中聽過此名。在太玄仙尊所在的世界,也流傳著這樣一件寶物,據說有開天辟地之能,卻始終隻存在於傳說中。
張良緩緩平複震驚,轉而向帝霸請教起關於惡魔的事情。
“我能幫你的,僅限於惡魔方麵。惡魔來自地獄通道,而那通道恰好位於我傳承之地的下方。這也是我將傳承設於此地的原因——本意是封住惡魔通道。隻是冇想到,終究還是出了意外,竟有一隻惡魔突破了過來。”
“這隻惡魔正是我剛纔對抗的惡魔之魂。這些年來與它不斷對抗,我也逐漸瞭解了它們的弱點。惡魔共有三種形態:除了本體之外,有時它們身體周圍會籠罩一層模糊的迷霧,隻露出一雙綠眼,這是它們的第二形態。此時它們的弱點正是身體本身,若能穿過那層迷霧,它們的身體便會如豆腐般脆弱。”
“至於第三形態,隻有高階惡魔才能達到,比如那位一直在我傳承中記載的惡魔將軍。它們會產生劇烈變異,力量大幅增強,速度也快如閃電,是最為危險的狀態。不過這種形態需要消耗大量惡魔之力,無法維持太久。”
“三種形態之中,第一種最為簡單,此時它們精神力最弱。如果趁其不備攻擊其腦海,它們便會陷入半殘。最可怕的是能夠在三種形態間自由轉換的惡魔,唯有在形態轉換時將它們擊敗,纔是製勝之機。”
張良點點頭,這些資訊對他極為重要。掌握了惡魔的弱點,對付它們就不再那麼艱難。
與張良又交談片刻後,他腦海中的光團逐漸黯淡下去。
帝霸已將處理惡魔之皇靈魂的方法告知於他,但必須闖過九層關卡,獲得寶物,纔有機會消滅惡魔之皇的靈魂。
按帝霸指引,張良很快找到了出路。
站在石門前,張良念出帝霸傳授的咒語,石門緩緩開啟。
他走出宮殿,眼前是一片黃土大地。
前方有座高山,山頂正是九關入口。但通往那裡的路途,顯然不會太平。
張良觀察地形後,選擇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
這片區域有四五十隻惡魔,正張著血盆大口等待獵物。張良一路小心翼翼。
不料,他還是遇到了第一隻惡魔。
那是一隻保持著第一形態的惡魔。
惡魔發現張良時,並未直接撲來,而是仰天發出一聲怒吼。
張良立即意識到,它在召喚同伴。
他必須儘快解決這隻惡魔,趕在其他惡魔到來前離開。
張良迅速衝上前,調動精神之力,直刺惡魔腦海。
果然,第一種心態的惡魔毫無戒備,意識中全無防備。
雜糧僅憑一次精神衝擊,惡魔便徹底癱倒在地。
張良迅速揮劍斬落其頭顱,但他明白這無法致命,隻是為了防止它出聲引來其他惡魔。
張良劍鋒一轉,剖開惡魔胸膛,一顆心臟仍在跳動。
他利劍一挑,將其剜出。
隨即一劍刺穿心臟,紫色血液噴湧而出。
紫色血液迅速流失,地上的惡魔很快冇了動靜。
解決這隻惡魔後,張良立刻離開現場。
他迅速改變方向,因為前方已被眾多惡魔包圍。
此時,在三角之下,傳承深處唯一的那頭高級惡魔正在昏昏欲睡。
但一聲惡魔怒吼將其驚醒。
幾百年過去了,又有人類闖入,看來我又要多一名仆人了。
它隨即對身旁兩隻惡魔下令:
“你們立刻命令所有惡魔包圍那個方向,務必活捉那個人類。任務失敗,後果自負。”
侍立兩側的惡魔恐懼地連連點頭。
行進三四個小時後,張良遭遇了第二波惡魔,共有三隻。
這些惡魔似乎尚未察覺他的存在,它們正處於第二種形態,力量內斂,集中體現為精神力。
張良心知自己遲早會被髮現。
眼看惡魔越來越近,他藏身草叢,突然衝出,直撲最近的一隻。
在對方反應不及之際,張良已突破其周身迷霧。
迷霧之中,惡魔的身體幾乎虛化,難以稱之為實體。
張良手中長生劍直刺惡魔心臟。
劍身透體而出,帶出藍色血液。
惡魔抽搐數下,氣息斷絕。
這隻惡魔倒下,另外兩隻才反應過來。
張良動作太快,它們根本來不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