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依靠智慧,纔可能尋得一線生機。
……
第十天,四位長老齊聚。
除了白袍老者和最初考驗張良的黑袍老者,又來了兩位長老。
張良與他們一一見禮後,眾人著手開啟王的傳承。
他們再次來到張良最初進入的山洞,但這次走了另一條路。
宮殿下方有條通道,直通曾去過的那個山洞。
一切如他離開時一樣,小木屋也未曾改變,隻是人多了不少。
連一直未露麵的李玉也來了,但他周身籠罩迷霧,未發一語。
四位長老分坐小木屋東南西北四方,同時運功,光柱自他們身上射出,彙向木屋。
白袍大長老正對木屋大門,他的光芒照在門鎖上。
慢慢的小木屋開始產生變化。
它先是泛起一層金色光芒,接著漸漸化作一株大樹。
從張良的方向望去,那棵樹顯得生機蓬勃。
站在他身旁的周炎開口說道:“這棵樹充滿神秘,據說是天地萬物的始祖。我們聖地的四棵聖樹,都是從它身上分離出來的。
而這些小木屋,也是在它逝去後,用它的樹皮所造。
它還有一個名字——創世之樹。”
一番祭奠儀式之後,整棵大樹緩緩凝聚成一道門戶。
那是一扇金色光門,門的上方正寫著“逍遙閣”三字。
逍遙閣曾是昔日王的居所。
此時四位長老收功,但每人臉色都顯得蒼白疲憊。
張良知道他們受傷不輕,恐怕每次開啟王的傳承,都要付出極大代價。
白袍老者強忍不適,對張良說:
“你從這扇門進去,便是接受傳承,一切務必小心。能在裡麵待多久,無人能預料。
我為你定下一個期限:我們在這裡等你一個月。若一個月後你未出來,我們便會離開,並設法將東君姑娘與這隻猴子送往人界。
若你一個月後出來,就回到這洞穴,我們會在此接應。”
張良點頭,正要踏入光門,東君忽然跑上前,緊緊抱住了他。
“你自己小心,我就在這兒等你。要是你不回來了,就在地獄等我——等我處理完人間一切事務,我定會回來陪你。”
張良聽得出東君話中的深情,但此刻不是纏綿的時候。東君緩緩退開。
一團黑霧中,李玉走了出來。
“千萬當心,該說的我都說了,但我們誰也無法確保一切都是對的。也許王的傳承早已發生變化。”
說完,他便重新隱入霧中。
在眾人的注視下,張良邁步跨入大門。
看著他身影漸漸消失在光芒中,東君忍不住哭出聲來。
周炎對她說道:“他是身負大氣運之人,你放心吧,他一定會出來的。”
東君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張良進入之後,那扇大門緩緩關閉,重新變回大樹。隨後,樹身的光芒逐漸收斂,最終整棵樹又變回那座小木屋。
……
傳承之內,張良自門口踏入。
眼前出現的,是一條向天際延伸的階梯。
從張良所在之處望去,根本看不到路的儘頭。
階梯似乎綿延不儘,一路延伸至天際。
此刻,他不禁回想起李玉曾經的話語。
這是通往傳承的必經之路,名為登天路。
冇有人知道這條路究竟有多少級台階,也冇有人能說清它的儘頭,但此地卻足以攔住絕大多數人前進的腳步。
張良踏著發光的階梯,緩緩向前。
這裡的時間流動與外界不同,即便在此度過百年,外麵也僅過去一日。
因此,大長老給予的一個月時間,在這裡相當於千年。
走了一陣,張良停下腳步。
他察覺到這條路並不尋常。
回頭望去,數了數已經走過的台階。
僅僅兩百餘級,竟耗去了他一整個上午。
若按此速度繼續,即便再給他三百年,恐怕也走不完。
行走半日,張良卻毫無饑餓之感。
他漸漸摸索出其中的規律。
每踏過百級台階,身上的壓力便會增加一分。
張良原計劃憑藉肉身之力登上三千級台階。
然而此刻僅走了三百餘級,就已感到力竭。
但他深知不能放棄。若連此關都無法通過,更遑論後續九重考驗。
他絕不甘心此生平庸。
天路蜿蜒,延伸向遠方。
起點處,一道身影正緩緩前行。
三日過去,張良終於支撐不住。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打算休息半日再繼續前行。
此刻他渾身無力,彷彿再多踏出一步,就會墜入天路兩側的萬丈深淵。
若真跌落,必將性命不保。
休息半日後,張良再次啟程。
第六日、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
張良已連續堅持四日,再次無力地癱倒在台階上。
此方世界著實神奇,竟讓人感受不到饑餓。
他躺在階上,快速恢複著體力。
就在這過程中,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的力氣,似乎變大了。
連日攀登與天路施加的壓力,竟讓他的體力逐漸充盈。
初次攀登時,他僅堅持三日,那時承受的壓力尚輕。
而這次休息後,他竟堅持了四日。
而且在壓力不斷增大的情況下。
張良似乎察覺到了一個隱秘。
這條天路,似乎並非僅僅是對毅力的考驗。
它還隱藏著某種益處,隻是此前從未被人發覺。
以往進入此地的,都是聖地的精英弟子。
他們不願在此耗費時間,一進入便全力施展法術,飛速向前衝去。
但大多數人失敗了,即便成功抵達終點的人,也未能發現這個可以錘鍊肉身的聖地。
若非張良感到自身真元不足,無法支撐到最後,
恐怕他也會像從前的精英弟子一樣全速飛行。
絕不會依靠自己的肉身繼續前行。
機緣巧合下,張良獲得了進入此地後的第一份寶藏。
十天之後,張良坐在一級台階上休息,緩緩握緊拳頭。
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張良確信,如今自己一拳擊出,
能擋住這一拳的人,恐怕寥寥無幾。
即便是向來以力量著稱的大鐵錘,如今的力量恐怕也不及他。
也難以接下他這一拳。
稍作休息後,張良繼續前行。此刻他完全依靠肉身之力,已經真正跨過了九千多級台階。
肉身力量大幅提升,且日益增強,越來越驚人。
到了第二十天,他終於踏上了第一萬級台階。
回首望去,漫長台階儘收眼底,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那裡的每一級台階,都是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每一級台階上,恐怕都留下了他一滴汗水。
在第一萬級台階上休息一天後,張良再次邁步向前。
但當他踏出第一步時,便察覺到不對勁。
此處的壓力極大,完全是一萬級台階以下的十倍。
張良心知,此刻單憑肉身之力已難以承受。
於是他釋放出自身真元。張良的真元,遠比常人更為雄厚。
因他修煉的,正是修仙界所傳的太虛煉體訣。
經過多年不斷修煉,他體內的真元已不該稱為真元,而應稱作仙元。
真氣運轉,張良頓時感到輕鬆許多。此時他又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若前一萬級台階是為了鍛鍊肉身,那麼這一萬級台階,或許也有不同尋常的作用。
張良運轉全身真氣,一步一步緩緩向上走去。
三天之後,他的真氣消耗一空。
張良隻得無奈坐下,恢複真元。
這一恢複,他立刻察覺到不同。
如今他恢複真元的速度,恐怕比從前快了一倍還不止。
張良推測,這萬級台階的作用,或許在於錘鍊體內真氣。
又過一月,張良終於跨過全部台階。他的真元也水到渠成,從宗師巔峰突破至陸地神仙境界。
稍作休整後,張良一步踏上第二萬零一級石階。
刹那間,他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壓力,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
張良隻覺整個靈魂幾欲離體。他緩緩收斂真氣,憑頑強意誌一步步向上邁去。
果然如他所料,這最後一段路,竟是在錘鍊精神。
從太玄仙尊的記憶中得知,修煉至高深境界後,精神之力——又稱神識——至關重要。
到了那般境界,或許隻需一眼,便能令人精神破碎,魂飛魄散。
張良雖未臻此境,精神之力卻已得到淬鍊,較以往更為堅韌雄厚。
第三個月初,他終於走完了整條天路。
天路儘頭,懸浮著一團散發五彩光芒的氣泡。張良心知此乃傳承通道,略作準備後便一步踏入。
進入瞬間,他隻覺天旋地轉。
未及反應,雙腳已踏實地。
張良扶著暈眩的頭顱向前望去。
他身處一座大殿之中,殿內立著一尊金光繚繞的雕像。張良明白,這應就是此地主人——那位曾與天地爭鋒的英雄,四大長老之王。
張良繞著雕像仔細端詳片刻,未見異常,便欲尋路離開。
然而他未曾察覺,雕像的眼睛微微眨動了一下。
這個細微變化,張良並未注意。若他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雕像麵容已與初入時不同——此刻雕像正含笑注視著他。
轉過一麵牆壁,張良果然發現一扇石門。
門上古痕斑駁,昭示著歲月滄桑。
張良觀察片刻,伸手推門。
石門之重超乎想象。縱使他已力大非凡,用儘全力仍紋絲不動。
張良收手退後,再度審視石門。隻見門如鐵鑄,嚴絲合縫。
他又仔細探查四周,細細摸索牆壁,希望能找到線索,卻仍一無所獲。
眼前困境,全然出乎張良預料。
根據李玉和周炎的描述,這座大殿從未出現過。
他們通過天路後,會直接出現在一片土地上,隨後找到一座石塔,那裡便是王的傳承所在,並非眼前這般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