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的清晨,天空是魚肚白的灰色,雲層低垂,彷彿也承載著沉甸甸的離愁。冇有陽光,隻有濕冷的、帶著江河氣息的微風,輕輕拂過宮簷下垂掛的銅鈴,發出零丁而清寂的聲響。
離國皇宮正門“承天門”外,儀仗早已肅立。大晟的龍旗與離國的鳳凰旗在晨風中微微招展,旗角偶爾糾纏,又緩緩分開,如同此刻難分難捨又終須一彆的人心。
車馬輜重已整頓完畢,隨行人員默默立於各自位置,氣氛凝重。宮門內外,除了必要的禮樂儀仗人員,早已淨街清場,唯有禦道兩側持戟肅立的離國侍衛,盔甲在黯淡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乾元宮前,最後的道彆正在進行。
蕭離身著正式的朝服,負手而立,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威儀,但微微泛紅的眼角和緊抿的嘴角,泄露了內心的波瀾。他麵前,是整裝待發的女兒一家。
慕容晚晴和南宮燁也已換上正式的出行冠服。慕容晚晴緊緊握著璃兒和玥兒的手,兩個孩子都穿著厚實暖和的衣裳,小臉被晨風吹得有些發紅。璃兒眼睛紅腫,顯然是又哭過,此刻緊緊抿著嘴,努力忍著不讓自己再哭出來,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春華的衣角。玥兒則站得筆直,小臉緊繃,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站在蕭離身側的,是一身離國親王常服(特製)、身姿挺拔的寶兒(南宮瑾)。不過十日,少年的眉眼間似乎又褪去一分稚氣,多了些許沉靜。他平靜地注視著即將離去的家人,隻有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和背在身後、悄悄握緊的拳頭,顯露出他內心的激盪。
“時辰將至。”禮官上前,低聲提醒。
蕭離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先看向女兒女婿,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一路珍重。大晟皇帝陛下,朕將晚晴和孩子們,托付於你了。”
南宮燁鄭重頷首:“陛下放心。朕必護他們周全。陛下亦請保重龍體。”
蕭離點點頭,目光轉嚮慕容晚晴,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晚晴,好好的。常寫信。”
“父皇保重。”慕容晚晴喉頭哽塞,隻能說出這四個字,深深一福。
蕭離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隨即蹲下身,視線與兩個小的平齊。他先摸了摸玥兒的頭:“玥兒,記住皇祖父的話,多思多想,但也要勞逸結合。你畫的那些圖,皇祖父都收好了,等你下次來,咱們一起把它變成真的。”
玥兒用力點頭,聲音悶悶的:“孫兒記住了。皇祖父……也要按時用膳,彆總熬夜批摺子。”這是他昨晚從母親那裡聽來的叮囑。
蕭離笑了,眼中水光一閃:“好,皇祖父聽玥兒的。”
他又看向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的璃兒,心尖像被針紮了一下。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擦去小外孫女眼角的淚花,聲音放得無比柔和:“璃兒不哭。皇祖父這裡有雪團,有金魚,有會說話的鸚哥,都替璃兒看著。等璃兒下次來,它們都還在這兒,說不定雪團都當孃親了,生一窩小雪團給璃兒玩,好不好?”
璃兒抽了抽鼻子,帶著濃重的哭腔問:“真的嗎?雪團會想璃兒嗎?”
“當然會,皇祖父每天都告訴它們,璃兒小公主回自己家了,很快就會再來看我們。”蕭離忍著心酸哄道,“璃兒要乖乖的,好好吃飯,快快長高,下次來,皇祖父帶你去坐真正的大龍船,遊雲夢江,看兩岸的桃花,好不好?”
“拉鉤!”璃兒伸出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蕭離鄭重地勾住那小小的手指,搖了搖。
最後,蕭離站起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寶兒。他走上前,雙手按在少年尚且單薄的肩膀上,力道很重,目光如炬,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和期許通過這雙手傳遞過去。
“瑾兒,”蕭離沉聲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千鈞之重,“留下,是選擇,也是責任。離國五年,是你的一課,亦是你皇祖父的托付。朕會教你,護你,也會……嚴格要求你。記住,你是大晟的儲君,亦是朕的皇孫。無論何時,挺直脊梁,守住本心。朕……等你學成歸來。”
寶兒迎著蕭離的目光,清晰地看到老人眼中的殷切、信任,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他深吸一口氣,撩袍,端端正正跪下,行了一個大禮:“孫兒,謹記皇祖父教誨。定不負所望,亦不負己心。皇祖父……保重。”
他冇有說“等我回來”,因為歸期尚遠。他隻是承諾,會做好該做的一切。
蕭離眼眶微熱,用力將寶兒扶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過身,不再看他們,隻對禮官揮了揮手:“……啟程吧。”
最後的時刻到了。
慕容晚晴忍著淚,一手牽著璃兒,一手輕推玥兒的背,走向等候的禦輦。南宮燁護在他們身側,最後回望一眼,對蕭離和寶兒點了點頭,目光深沉。
璃兒被抱上車前,忽然掙脫春華的手,轉身跑向寶兒,一頭撞進哥哥懷裡,把眼淚鼻涕全蹭在寶兒嶄新的衣襟上,悶聲說:“皇兄……要寫信……第一封就給璃兒……”說完,不等寶兒回答,又飛快地跑回母親身邊,生怕自己再待一秒就會放聲大哭。
玥兒走到寶兒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塞到寶兒手裡,低聲道:“我自己磨的……望遠鏡片,雖然看不太遠……但、但是我自己做的。皇兄留著。”說完,他也迅速轉身,幾乎是跑著上了車。
寶兒握緊手中尚帶弟弟體溫的包裹,目送著父母弟妹登上車駕。
禮樂聲起,莊嚴而略顯悲涼。
車馬緩緩啟動,碾過平整的禦道,向著洞開的承天門駛去。
寶兒站在蕭離身側,一動不動,目光追隨著那漸行漸遠的隊伍。他看到母親在車窗邊最後回望的眼神,看到父親沉穩的側影,看到玥兒從車窗縫隙裡偷偷張望,看到璃兒的小手在窗邊無力地揮了揮,然後縮了回去。
車駕消失在宮門外的長街儘頭,連同那些熟悉的旗幟、身影,一起融入離國都城灰濛濛的晨靄之中。
承天門外,恢複了空曠與寂靜。隻有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啜泣聲——不知是哪個心軟的宮人,亦或是璃兒終於忍不住的哭聲,被風遙遙送來。
蕭離依舊背對著宮門,站得筆直。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那挺直的肩背似乎微微塌陷了一瞬,顯露出幾分老態。他側頭,看向身邊沉默挺立的外孫。
寶兒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有過於用力的抿唇和下顎繃緊的線條,顯示著他正竭力控製著什麼。他的目光,還望著家人離去的方向,空茫而堅定。
“回去了,瑾兒。”蕭離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輕鬆,“今日還有好幾份奏章要看,徐老頭怕是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寶兒收回目光,轉向蕭離,眼中那層朦朧的水汽早已被逼退,隻剩下清亮與沉穩。他微微頷首:“是,皇祖父。”
一老一少,轉身,並肩,向著那象征著無上權力也承載著無儘孤獨的深宮走去。他們的背影,在空曠的廣場上顯得有些寂寥,卻又莫名給人一種堅實的、薪火相傳的力量感。
身後,沉重的宮門,在悠長的吱呀聲中,緩緩合攏。將離愁關在門外,也將一段全新的、屬於少年儲君的成長歲月,關在了門內。
五年之約,始於這個清冷無光的秋晨。而通往未來的路,纔剛剛在寶兒的腳下,展開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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