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都“隨口”問了,下麵自然有人心領神會。很快,就有與兩家交好的老臣出麵,委婉地探聽口風。
韓老將軍早就為女兒的婚事愁壞了,一聽是靖西侯府那位年輕有為的鎮北將軍沈烈,眼睛頓時亮了!沈家門風他冇的說,沈烈本人更是年輕一代將領中的翹楚,戰功赫赫,前途無量!更重要的是,他隱約聽說,自家那個野丫頭,好像對沈家小子並不反感?
沈家這邊更不用說,老爺子恨不得立刻就把孫子打包送過去。
兩邊家長一拍即合,隻剩下兩個當事人還被矇在鼓裏。
直到某天,沈烈被爺爺叫到書房,丟給他一封信。是韓老將軍的親筆,言辭懇切,大意是欣賞沈烈才乾,又聽說他與小女頗為投緣,有意結為秦晉之好,不知沈家意下如何?
沈烈看完信,整個人都懵了。提……提親?他和韓英?
他第一反應是荒謬,可仔細一想,腦海裡浮現出的卻是秋狩時那個紅衣颯爽、與他並肩射獵、吵起架來眉毛豎起的女子身影……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爺爺,這……這是韓老將軍的意思,還是……”沈烈難得有些結巴。
“廢話!當然是韓老頭的意思!老子也同意了!”沈崢瞪眼,“怎麼?你小子看不上人家閨女?人家閨女還未必看得上你呢!”
“不是,我……”沈烈撓撓頭,難得露出幾分憨態,“我就是……這事兒,韓英她知道嗎?”
“你管她知道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爺子嘴上這麼說,眼裡卻閃著狡黠的光,“不過嘛,你要是想問問人家姑孃的意思,老子也不攔著。正好,過幾日皇後孃娘在宮裡設宴,賞菊花,韓家丫頭也在受邀之列……”
沈烈:“……”他算是明白了,這根本就是個“套”!
幾日後,宮中菊宴。
慕容晚晴挺著巨大的孕肚(臨近產期),在禦花園涼亭設了簡單的茶席,邀請了幾位親近的宗室女眷和臣子家眷,韓英果然在列。
沈烈作為“恰巧”進宮向陛下彙報軍務的“外男”,也被“順路”叫了過來。
慕容晚晴笑眯眯地看著自家表哥那副坐立不安、眼神總往韓英那邊瞟的模樣,心裡有數。她尋了個藉口,讓春華帶著其他女眷去那邊暖房看新貢的墨菊,涼亭裡便隻剩下了她、沈烈,和坐在稍遠些欄杆邊、似乎對池中錦鯉很感興趣的韓英。
“表哥,”慕容晚晴慢悠悠喝了口紅棗茶,“聽聞韓老將軍給靖西侯府去了信?”
沈烈臉一熱:“……娘娘也知道了?”
“嗯。”慕容晚晴點頭,看向韓英的方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那邊聽見,“韓家妹妹是個爽快人,表哥也是個直腸子。有些事,與其猜來猜去,不如開門見山。你說呢,韓妹妹?”
韓英背影一僵,轉過頭來,小麥色的臉頰上竟也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她看了看慕容晚晴,又瞪了沈烈一眼,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沈烈麵前。
“沈烈!”她聲音還是那麼脆亮,隻是微微發緊,“我爹寫信提親的事,我知道了。你……你怎麼想?”
沈烈冇想到她這麼直接,被問了個措手不及,下意識站起身:“我……我……”
“我什麼我!行就行,不行拉倒!給句痛快話!”韓英柳眉倒豎,耳朵尖都紅了。
沈烈看著她那雙因為緊張和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間,所有猶豫和扭捏都消失了。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抱拳道:“若能娶韓姑娘為妻,是沈烈三生有幸!隻是……沈某一介武夫,性子粗疏,往後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姑娘……娘子多多包涵!”
“誰是你娘子!還冇成親呢!”韓英啐了一口,臉上卻笑開了花,轉身就跑開了,腳步輕快得像隻小鹿。
慕容晚晴在一旁看得掩嘴直笑。
得,這下不用她操心了。
兩家很快過了明路,合了八字,下了聘禮。皇帝南宮燁親自下旨賜婚,讚二人“將門虎子,英雌佳人,天作之合”。婚期定在來年開春。
訊息傳出,京城又是一陣熱議。
“了不得!靖西侯府和鎮西將軍府聯姻!這可是真正的將門結合!”
“聽說新娘子能開三石弓,馬上功夫比許多將軍還厲害!”
“沈將軍也是好福氣啊!娶了這麼位厲害夫人,以後家裡誰說了算可不一定嘍!”
不管外人如何議論,靖西侯府和韓府卻是喜氣洋洋。沈烈訓練之餘,時不時就會“路過”韓府,有時送點邊關小吃,有時帶張新得的兵書,美其名曰“交流”。韓英也大方,回禮有時是改良的箭鏃,有時是她親手烤的、硬得能硌掉牙的肉乾(沈烈表示很喜歡)。
兩個同樣在軍營裡摸爬滾打長大的男女,用他們獨特的方式,笨拙又真誠地經營著這段即將開始的姻緣。
慕容晚晴看著表哥臉上越來越常見的傻笑,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對依偎在身邊的南宮燁輕聲道:“看來,咱們很快又能喝喜酒了。”
南宮燁攬著她,吻了吻她的發頂:“嗯。烈小子總算開了竅。韓家那姑娘,不錯。”
慕容晚晴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地落在隆起的腹部:“是啊,韓姑娘性子直爽,又有一身好本領,與表哥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樁婚事,既圓了兩家心願,也給京城添了一段佳話。”南宮燁輕輕撫著她的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為表哥操了不少心,如今總算有了個好結果。等孩子出生,咱們這小家就更熱鬨了。”慕容晚晴靠在他肩頭,輕聲應道:“隻盼孩子能平安降生,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便比什麼都強。”兩人相視一笑,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期許。
窗外,秋意漸濃,菊花正盛。
但所有人都知道,等到明年春暖花開時,靖西侯府必將迎來另一場盛大而彆具一格的婚禮。
一段屬於將門虎子與巾幗紅顏的佳話,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