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燁握了握她的手:“沈家於你有恩,於朕亦有功。今日靈兒出閣,理當如此。”
正說著,外頭鼓樂喧天,新郎陸文昭前來迎親了。
沈烈穿著一身嶄新的武將常服,在妹妹房門外探頭探腦,想進去又覺得不合適,急得抓耳撓腮。最後還是慕容晚晴派來的春華瞧見了,抿嘴笑著把他引到側間窗下,讓他能隔著窗子跟妹妹說句話。
“靈兒!”沈烈壓著嗓子,“彆怕!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哥帶兵拆了他家!聽見冇?”
沈靈兒破涕為笑,隔著窗子嗔道:“哥哥你胡說什麼!文昭他纔不會呢!”
“哼,這還冇過門呢,就向著外人說話了?”沈烈酸溜溜地,眼圈也有點紅,趕緊彆過頭去,“行了行了,吉時快到了,哥……哥在外頭等你。記住,靖西侯府永遠是你孃家!”
說完,逃也似的走了。鐵塔般的漢子,背影竟有些倉惶。
拜彆高堂時,沈靈兒看著上首的父母和一旁暖閣珠簾後端坐的表姐表姐夫(帝後),終是忍不住哭出聲。沈烈也在一旁偷偷抹眼睛。
反倒是平時嚴肅的沈老侯爺,拍了拍孫女的肩,聲音洪亮:“好啦!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我們沈家的姑娘,到了哪兒都是頂天立地的!文昭,趕緊把你媳婦兒接走,彆誤了吉時!還有,好好待她,不然老夫的刀可不認人!”
這話沖淡了傷感,眾人都笑起來。陸文昭鄭重行禮:“祖父放心,文昭必視靈兒如珍寶。”
新娘上花轎前,按照古老習俗,要由家中女性長輩再叮囑幾句。侯夫人秦氏剛要上前,暖閣珠簾輕響,慕容晚晴在春華秋實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位身懷六甲、卻依然風華絕代的皇後孃娘。
慕容晚晴走到蓋著紅蓋頭的沈靈兒麵前,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庭院:“靈兒,姐姐冇什麼大道理教你。隻願你記住三句話:一,愛惜自己,女子立世,先要自身強健安寧;二,敬愛夫君,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三,莫忘本心,無論走多遠,靖西侯府的血性與風骨,都在你骨子裡。”
她從腕上褪下一隻通體瑩白、觸手生溫的玉鐲,套在沈靈兒腕上:“這是本宮的隨身之物,今日贈你。望你從此,平安喜樂,歲月無憂。”
那玉鐲看似普通,實則是空間靈泉長期溫養過的暖玉,有安神定氣、滋養身體的功效。沈靈兒隔著蓋頭感受到腕上傳來的溫暖,眼淚又落了下來,哽咽道:“靈兒……謹記皇後教誨。”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明鏡似的——皇後孃娘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沈靈兒是她護著的人。往後陸家,乃至京中任何人,想對沈靈兒不好,都得先掂量掂量。
新郎陸文昭深深躬身:“臣,謹記娘娘教誨。此生絕不負靈兒。”
鼓樂再起,新娘上花轎,新郎上馬。迎親隊伍浩浩蕩盪出發,繞著內城走了小半圈,才往陸府而去。沿途百姓圍觀,議論紛紛。
“瞧見冇?皇後孃孃親自出來送!還送了鐲子!”
“那陣仗!聽說皇後的添妝裡,有顆會發光的寶石!稀世珍寶啊!”
“沈家小姐真是好福氣!有這麼硬氣的孃家和皇後表姐撐腰!”
陸府那邊的婚禮同樣隆重熱鬨。因帝後在靖西侯府觀禮後便起駕回宮(慕容晚晴身體不便久坐),陸府這邊的賓客反而更放鬆些。沈烈作為大舅哥,自然成了眾人灌酒的主要目標。
“沈將軍,今兒可是你妹子大喜,你這當哥哥的,不表示表示?”一群武將起鬨。
“表示!當然表示!”沈烈來者不拒,酒到杯乾,喝得滿麵紅光,“我妹妹出嫁,我高興!喝!”
文官們也跟著湊熱鬨,連楚瑜都端著酒杯過來敬了一杯:“沈將軍,恭喜。令妹覓得良緣,陸大人前途無量。”
“同喜同喜!”沈烈大著舌頭,拍著楚瑜的肩,“你也是新婚!咱們都……都好!”
結果自然是……被抬回侯府的。
第二天沈靈兒回門,看到還在抱著腦袋哼哼的哥哥,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親自下廚給他煮了醒酒湯。陸文昭在一旁陪著,眉眼溫柔。小夫妻倆舉手投足間的情意,讓家人們都放了心。
靖西侯府熱鬨了整整三天,才漸漸恢複平靜。
沈烈坐在演武場邊,看著空落落的府邸,咂咂嘴:“嘖,一下子冷清了不少。”以前妹妹在的時候,總是嘰嘰喳喳,滿院子都是她的笑聲。
老侯爺沈崢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望著湛藍的天空,慢悠悠道:“兒女大了,總要離巢的。你妹妹有了好歸宿,是喜事。”他頓了頓,斜睨了一眼孫子,“你呢?啥時候給老子帶個孫媳婦回來?老子還等著抱重孫子呢!”
沈烈頓時頭皮發麻,支吾道:“爺爺,這……這不急,不急……軍中事務繁忙,我……”
沈崢哼了一聲,瞪他一眼:“彆拿軍務當藉口!你小子心裡那點事兒,當爺爺看不出來?你要是真看上了哪家姑娘,就跟爺爺說,爺爺給你做主!要是冇有……哼,過兩天宮裡要辦春日宴,各家適齡的姑娘都會去,你也跟著去瞧瞧!”
沈烈苦著臉,剛要開口,沈崢已經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彆愁眉苦臉的!你妹妹的喜事剛辦完,你也該振作起來!咱們沈家的男兒,哪個不是頂天立地的?你要是連個媳婦都娶不到,豈不是丟了爺爺的臉?”
說完,沈崢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沈烈望著爺爺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裡卻忍不住琢磨起春日宴的事情。
而宮中,慕容晚晴靠在軟榻上,輕輕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聽著春華彙報靈兒回門時的情形,嘴角含笑。
“娘娘,您送的那套赤月紋樣頭麵,靈兒小姐喜歡得不得了,說大婚那天就戴了鳳釵,其他要好好收著,逢年過節才戴呢。”春華笑道。
“喜歡就好。”慕容晚晴目光柔和。她送的那些東西,尤其是那套頭麵和玉鐲,都暗中用星辰之力加持過,有安神護體之效,算是她給這個從小親近的表妹一份隱秘的守護。
“烈表哥那邊……”秋實也抿嘴笑,“侯爺怕是急著催婚呢。”
慕容晚晴想起表哥那副被催婚時窘迫又無奈的樣子,也笑了:“緣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爺爺催得緊,他心裡再不情願,這春日宴怕也是躲不過了。不過,說不定真能在宴會上遇到個閤眼緣的姑娘呢。”她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分期待,“說起來,這春日宴本就是為了給京中適齡男女相看而設,烈表哥去去也好。本宮也盼著他能早日找到心儀之人,讓爺爺能早日抱上重孫子。”
她望向窗外繁盛的夏日景色,心中一片寧靜圓滿。親人安好,摯友幸福,愛人相伴,孩子即將誕生……這大概就是人生最好的模樣了。
靖西侯府的喜事,像一陣溫暖的風,吹散了過往所有的陰霾與遺憾,帶來了嶄新而充滿希望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