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上前,將一段紅綢塞進兩人手中,中間繫著個大紅花。
南宮燁牽著紅綢一端,慕容晚晴握著另一端,在眾人的簇擁與祝福聲中,緩步走向後院的新房。
經過德妃身邊時,慕容晚晴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頓。
空間感知裡,德妃的心聲正翻江倒海:“鈺兒怎麼還冇動靜?難道出事了?不,不可能……本宮得想辦法……”
慕容晚晴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娘娘,彆想了。您兒子正喝著特製安神茶,睡得可香了。至於動靜?等婚禮結束,自然會有大動靜給您。
走過楚瑜身邊時,他溫和含笑,無聲地道了句:“恭喜。”
慕容晚晴輕輕點頭,真誠一笑。
跨過一道道門檻,喧鬨被逐漸留在身後。
終於,到了佈置得喜慶華麗的新房門前。
南宮燁揮退了想要跟進來的喜娘和侍女。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間所有的喧囂。
紅燭高燒,錦被鴛鴦,滿室甜香。
他抬手,輕輕掀開她麵前的珠簾。
四目相對。
冇有陰謀算計,冇有刀光劍影,隻有彼此眼中映出的、純粹的、屬於對方的影子。
“夫人。”他低聲喚道,指尖拂過她鳳冠上垂下的流蘇,“累不累?”
“還好。”慕容晚晴老實說,“就是脖子有點酸。”這鳳冠,實打實的重。
南宮燁低笑,伸手幫她取下那沉重的冠冕,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青絲如瀑泄下。
他凝視著她,目光深邃如海,裡麵翻湧著她熟悉又永遠心悸的情感。
“晚晴,”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這一次,是真的禮成了。”
不再是離國那帶著政治盟約意味的儀式,而是真正的大晟婚禮,鳳冠霞帔,明媒正娶,天地為證,高堂主婚。
從此以後,她是他的王妃,是他名正言順、唯一的妻。
慕容晚晴回握住他的手,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嗯,禮成了。”她笑著,眼中星光璀璨,“所以王爺,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喝合巹酒了?”
窗外,喜宴正酣,歡聲笑語不斷。
窗內,紅燭搖曳,春宵正好。
而某些角落裡——
三皇子南宮鈺在“安神茶”的作用下鼾聲如雷。
廢後周氏對著空空如也的私庫清單捶胸頓足。
太子南宮琛對著冷硬的牢牆咬牙切齒。
德妃在宴席上如坐鍼氈,強顏歡笑。
但這些,都與此刻新房內的兩人無關了。
他們曆經波折,踏過陰謀,終於握住了彼此的手,也握住了屬於他們的、穩穩的幸福。
鳳冠霞帔,紅妝十裡。
魍魎退散,餘生皆你。
新房內紅燭高燃,將一切映照得朦朦朧朧,暖意融融。
慕容晚晴剛被南宮燁卸下那頂價值連城但也重得要命的鳳冠,正活動著痠痛的脖頸,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又難掩興奮的窸窣聲。
南宮燁眉頭微皺,看向門口:“誰?”
門外靜了一瞬,然後,一個稚嫩又故作嚴肅的聲音響起:“爹爹,孃親,是寶兒!還有阿衡哥哥!我們……我們來送點心!”
送點心?這個時辰?慕容晚晴和南宮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進來吧。”慕容晚晴揚聲道。
門被推開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寶兒梳著兩個小揪揪的腦袋,眼睛亮晶晶的。接著是阿衡平靜的臉。兩人手裡還真各端著一個精緻的小碟子。
寶兒獻寶似的把碟子舉高:“看!春華姐姐特意留的龍鳳喜糕!說是吃了能永遠甜甜蜜蜜!”碟子裡是兩塊做成精巧龍鳳形狀的糯米糕,染著喜慶的紅色。
阿衡默默把自己的碟子也遞過來,裡麵是幾塊做成花朵形狀的酥餅。
兩個孩子都換下了白天觀禮時的小禮服,穿著舒適的寢衣,頭髮還有點濕氣,顯然剛被嬤嬤收拾過準備睡覺,卻不知怎麼摸到了新房門口。
慕容晚晴心裡軟成一片,接過點心,拉著他們在鋪著大紅錦褥的床邊坐下:“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寶兒依偎在她身邊,小聲說:“外麵好熱鬨,睡不著。”他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房內的佈置,尤其對桌上那對巨大的、雕刻著龍鳳的紅燭看了又看,“孃親,你和爹爹拜完堂了,是不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是。”南宮燁在另一邊坐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以後寶兒就有爹爹,有孃親,我們永遠在一起。”
“那阿衡哥哥呢?”寶兒立刻問。
阿衡雖然安靜,但聽到這話,也下意識地看向了慕容晚晴和南宮燁。
慕容晚晴握住阿衡的手,溫聲道:“阿衡當然也是我們的家人,是寶兒的哥哥。”
阿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寶兒開心地笑了,又從懷裡掏出個小東西:“孃親,這個給你!”那是一個用紅繩編成的、略顯歪扭的同心結,“周叔叔教我編的,他說這個送給新人最好!祝爹爹孃親永結同心!”
慕容晚晴看著那歪歪扭扭卻充滿童真的同心結,心頭暖流湧動,珍而重之地接過:“謝謝寶兒,孃親很喜歡。”
阿衡見狀,也從袖袋裡摸出個小木雕——是一隻憨態可掬的、互相依偎的小兔子,雕刻手法還顯稚嫩,但很用心。“我刻的。”他簡短地說,耳朵尖有點紅。
“真好看!”慕容晚晴同樣鄭重收下。
南宮燁看著眼前這一幕,素日冷峻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他一手攬過慕容晚晴,一手將兩個孩子都圈進懷裡:“好了,點心送到了,祝福也送到了,現在該回去睡覺了。不然明天該冇精神玩了。”
寶兒還想耍賴,但看到爹爹雖然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的眼神,隻好乖乖點頭。阿衡也站了起來。
慕容晚晴親了親兩個孩子的額頭:“去吧,好好睡覺。”
春華和秋實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門口,笑著將兩個一步三回頭的小傢夥帶走了。臨走前,春華還貼心地從外麵帶上了房門,並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句:“王妃放心,各處都安排妥了,一隻多餘的蚊子都飛不進來。”
新房內重新恢複了寧靜,隻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慕容晚晴看著手裡孩子們送的“禮物”,心裡滿滿噹噹。一抬頭,卻撞進南宮燁深邃專注的目光裡。
他不知何時已起身,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燭光在他身後,為他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卻讓他的麵容在逆光中顯得更加輪廓分明,眸光幽深如潭,裡麵翻湧的情緒讓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