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作為大晟王朝京城最核心的中軸線,一直以來都是全城最繁華熱鬨的所在。平日裡這裡就已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而今日更是被四麵八方湧來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幾乎連一絲縫隙都難以尋覓。
街道兩旁那些平日裡就生意興隆的酒樓茶館,今日更是迎來了空前的盛況——二樓三樓所有臨窗的座位,早在一個時辰前就被搶訂一空。這些位置的價格已經翻了將近十倍,卻依然供不應求,許多人甚至願意出高價站在過道上,隻為能夠親眼目睹這場盛事。
“讓讓!讓讓!我看不見了!”一個年輕人焦急地喊道,他踮起腳尖,卻依然被前麵的人群擋得嚴嚴實實。
“誰踩我腳了!能不能注意點!”另一邊,一位穿著綢緞長裙的婦人皺著眉頭,一邊揉著被踩痛的腳,一邊不滿地抱怨。
“前麵的蹲下點!擋著我了!什麼都瞧不見!”幾個孩子擠在人群裡,跳著腳試圖看清外麵的景象,卻徒勞無功。
整條街道上,人群如同洶湧的海浪一般不斷湧動,時而向前推擠,時而又因前方的阻塞而倒退幾步。維持秩序的京兆府衙役們早已忙得滿頭大汗,他們的嗓子幾乎喊啞,卻依然難以控製住這龐大而激動的人群。
若不是因為今日是燁王大婚的重要日子,這些疲憊不堪的衙役們恐怕早就甩手不乾了——眼前這場景,哪裡像是在維持秩序,分明就像是在馴服一群難以控製的野獸!
街道兩旁,酒樓茶肆的窗戶全被擠滿,屋頂上都站了人。小孩騎在大人脖子上,婦人踮著腳尖,所有人都沉浸在目睹這場盛世繁華的興奮與震撼中。拋灑的喜糖、銅錢如雨點般落下,引起陣陣歡笑爭搶。
鼓樂喧天,鞭炮不絕,歡聲雷動。
整座京城彷彿都沉浸在紅色的海洋與喜悅的聲浪裡。
緊隨新娘轎輦之後的,是望不到頭的嫁妝隊伍。
先前那份震驚朝野的嫁妝單子,如今化作了實實在在、令人瞠目結舌的視覺衝擊。
一抬抬繫著紅綢的嫁妝,由壯健的仆役抬著,井然有序地行進。
前麵是象征性的物品:子孫桶、梳妝盒、金銀盆盞……
接著是實打實的硬貨:一箱箱敞開的、碼放整齊的金錠銀錠,在陽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芒;一匣匣珍珠寶石,璀璨奪目;一匹匹綾羅綢緞,五彩繽紛;一套套精美絕倫的頭麵首飾……
再往後,是更驚人的:象征著田產、店鋪、股份的契書匾額模型;裝滿古籍醫書、珍稀藥材的箱子;甚至還有縮小版的船模、車馬模型……
最後,是那五百名精神抖擻、身著統一服飾的沈家軍私衛,以及一百匹神駿的戰馬,赫然在列!
“一抬、兩抬、三抬……老天爺,這都過了兩百抬了還冇完?!”
“何止!你看後麵,根本看不到頭!”
“那些金子……閃瞎我的眼了!”
“還有那些兵!那是靖西侯府的私兵吧?居然陪嫁過來了!”
“這纔是真正的十裡紅妝啊!不,二十裡都有了!”
“空前絕後!絕對是空前絕後!”
南宮燁騎在烏騅馬上,麵色平靜,但眼神銳利如鷹,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他身側一左一右,跟著兩名身著玄色勁裝的青年侍衛——正是他的心腹親衛長風與淩風。兩人一個冷峻如冰,一個笑眼彎彎,但周身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卻如出一轍。
趙青冇騎馬,他混在人群裡,一身普通百姓的打扮,手裡還拿著串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但那雙眼睛,卻在不停地轉動,將周圍每一個可疑的身影都記在心裡。
蕭震和石猛則帶著幾個暗夜雷部的精銳,偽裝成嫁妝隊伍的護衛,看似隨意地走在鸞轎兩側。兩人都換了不起眼的衣服,但那一身腱子肉和走路的架勢,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家丁。
鸞轎內,慕容晚晴端坐著,指尖輕輕叩擊著座椅扶手。
三下,停頓,再兩下。
這是她和南宮燁約定的暗號:一切正常,但保持警惕。
轎外,春華和秋實一左一右跟著,兩人也都換了利落的勁裝,袖子裡藏著周巧特製的暗器。雖然王爺安排了足夠的人手保護王妃,但她們還是不放心——貼身的事,還得自己人來。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熱鬨非凡卻又暗流湧動的氛圍。一匹快馬如閃電般穿梭在人群與嫁妝隊伍之間,馬上騎士身形矯健,麵色凝重,直奔南宮燁而來。
南宮燁眼神一凜,瞬間警覺起來,他輕輕一夾馬腹,烏騅馬立刻會意,穩穩地迎了上去。騎士在距離南宮燁幾步之遙的地方猛然勒住韁繩,馬兒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隨即穩穩落地。
“王爺,有異動!”騎士低聲報告,聲音雖低,卻清晰可聞,周圍幾個心腹侍衛立刻圍攏過來,形成一道人牆,將南宮燁與外界隔離開來。
南宮燁眉頭微皺,目光如炬,掃視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同時低聲問道:“何處異動?詳細說來。”
騎士迅速彙報:“城東方向,發現可疑人物聚集,似有圖謀不軌之意。屬下已派人繼續監視,特來稟報王爺。”
南宮燁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與決絕:“看來,有人不甘寂寞,想在本王大婚之日添些‘彩頭’。長風,你帶一隊人馬,即刻前往城東,務必查清底細,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王爺!”長風應聲領命,一揮手,帶著幾名侍衛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南宮燁又轉頭對淩風吩咐道:“淩風,加強戒備,尤其是鸞轎周圍,不容有失。”
淩風點頭,眼神變得異常銳利,他迅速佈置人手,將鸞轎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彆想飛進去。
趙青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中的糖葫蘆也不吃了,目光緊緊跟隨南宮燁的一舉一動,心中暗自思量:“這場大婚,看來比我想象中還要有趣得多。”
而鸞轎內的慕容晚晴,雖然聽不到外麵的對話,但那股緊張的氣氛卻透過轎簾,隱隱約約地傳遞進來。她輕輕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與堅定。她知道,無論外麵發生什麼,她都要相信南宮燁,相信他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他們共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