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定北王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寶兒舉著那份嫁妝單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小臉紅撲撲的:“孃親好厲害!孃親是天下最有錢的人!”
慕容晚晴笑著把他抓回來:“彆瞎說,錢財乃身外之物。”
“可這些‘身外之物’能買好多好多糖葫蘆!”寶兒眼睛亮晶晶的,“孃親,以後我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十串糖葫蘆了?”
“十串?牙還要不要了?”南宮燁從外麵進來,一把將兒子舉起來,“最多一串,而且必須吃完正餐才能吃。”
寶兒小臉垮下來:“爹,你太小氣了。”
“這不是小氣,是為你好。”南宮燁把他放下,看嚮慕容晚晴,“單子你都看了?”
“看了。”慕容晚晴點頭,“陳掌櫃辦事,一向周全。”
“豈止周全。”南宮燁在她身邊坐下,眼中帶著笑意,“現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說,我娶你是高攀了。”
“那你怎麼想?”
“我覺得他們說得對。”南宮燁坦蕩道,“論財富,我不及你;論善舉,我不及你;論智謀……咱們半斤八兩。所以,確實是我高攀了。”
慕容晚晴失笑:“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真心話。”南宮燁握住她的手,認真道,“晚晴,能娶到你,是我南宮燁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這話說得太認真,慕容晚晴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輕輕推了他一下:“少肉麻。對了,二皇子那邊……”
“已經派人暗中保護了。”南宮燁神色嚴肅起來,“另外,根據他提供的情報,我們又查出了幾個三皇子埋的暗樁。現在已經全部監控起來了。”
“那就好。”慕容晚晴鬆了口氣,“明天……應該冇問題了吧?”
“理論上冇問題了。”南宮燁道,“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你。明天你會成為全場焦點,也是最容易被攻擊的目標。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先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慕容晚晴點頭,“你也是。”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無論明天來的是什麼,他們都會一起麵對。
正說著,春華匆匆進來:“王爺,王妃,靖王世子楚瑜來了,說是來送賀禮的。”
楚瑜?
慕容晚晴和南宮燁對視一眼。
這位靖王世子,來得可真是時候。
楚瑜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帶來了一支車隊。
不是三輛五輛,是整整五十輛大車,從靖王府一路排到定北王府門口,把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
但這還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輛車上都插著一麵小小的旗子——深藍色為底,上麵繡著一個金色的“楚”字。這是靖王府商號的標誌,也是信譽的象征。
在京城,乃至整個大晟,隻要看到這麵旗子,就知道這車貨物絕對保真、保質、保量。因為楚瑜做生意,信譽比命還重。
而現在,這五十輛插著“楚”字旗的大車,浩浩蕩盪開往定北王府,那場麵,比軍隊開拔還壯觀。
“我的天,楚世子這是把半個家底都搬來了吧?”
“何止半個!我聽說楚世子為了籌辦這批賀禮,把江南三個分號的存貨都調空了!”
“他跟燁王爺關係這麼好?”
“你不懂了吧?楚世子跟王妃……呃,我是說,楚世子跟燁王府,那是過命的交情!”
百姓們議論紛紛,車隊已經停在了王府門前。
楚瑜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手裡搖著一把象牙骨的摺扇。整個人溫潤如玉,翩翩公子,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風景。
他看到南宮燁和慕容晚晴迎出來,微微一笑,拱手行禮:“王爺,王妃,楚某來遲了。”
“不遲不遲。”南宮燁上前,難得地給了個笑臉,“楚兄這份心意,可比什麼都重。”
這話一語雙關。
既是說賀禮重,也是說情誼重。
楚瑜自然聽懂了,笑容更深了些:“應該的。王爺大婚,楚某若不來湊個熱鬨,豈不遺憾?”
說著,他側身讓開,指著身後的車隊:“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王爺王妃笑納。”
陳掌櫃已經帶著人開始清點了。
第一車,絲綢錦緞。
不是普通的綢緞,是江南最新出的“流光錦”。這錦緞據說摻了特殊絲線,在不同光線下會呈現不同色澤,陽光下流光溢彩,月光下溫潤如水,產量極低,向來是宮中貢品,民間難得一見。
而楚瑜這一送,就是整整十車。
“流光錦……這玩意兒一匹值千金吧?”
“千金?有價無市!去年我老丈人想弄一匹給女兒做嫁衣,托了多少關係都冇弄到!”
第二車,香料藥材。
南海的龍涎香、西域的雪蓮、長白山的老參、川蜀的黃連……都是頂尖的好東西。而且每樣都分門彆類裝好,附帶著詳細的產地、年份、功效說明。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份禮不僅貴重,更見心思。
第三車,珠寶玉器。
第四車,古董字畫。
第五車……
清點到第二十車時,連見多識廣的陳掌櫃手都開始抖了。
不是冇見過好東西,是冇見過這麼集中、這麼大量的好東西。而且每一樣都精挑細選,明顯是用了心的。
“楚世子,”陳掌櫃忍不住開口,“這些……太貴重了。”
楚瑜搖著扇子,笑容溫和:“陳掌櫃說笑了。比起王妃的嫁妝,這些不過是錦上添花,聊表心意罷了。”
他這話說得巧妙。
既巧妙地恭維了慕容晚晴,又恰到好處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他並非前來炫耀成就,而是真心實意地前來獻上祝福。這其中的分寸拿捏得極為精準,既顯尊重又不失真誠。
慕容晚晴注視著那一車車豐厚的賀禮,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暖意與感動,她輕聲說道:“楚瑜,多謝你。”這一聲呼喚既自然又透著一股親近,彷彿跨越了身份的界限,回到了從前的時光。
楚瑜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似乎在那一刻想起了許多往事,但他迅速恢複了往常的平靜,微笑著迴應道:“王妃實在太客氣了。當年若不是承蒙王妃鼎力相助,楚某的生意絕不可能做到今日這般規模。這份恩情,楚某一直銘記在心,從未敢忘。”
他說的是實話。
幾年前,慕容晚晴以“晴先生”的身份與楚瑜合作時,正是楚瑜生意遇到瓶頸的時候。是慕容晚晴提出的幾個商業策略,幫他打開了新局麵,纔有了今天遍佈天下的商業帝國。
所以這份賀禮,既是祝賀,也是還情。
“楚兄,”南宮燁忽然開口,“裡麵請吧。正好,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楚瑜點頭:“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