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國使臣離開後,慕容晚晴獨自立於殿前,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溫潤的“潛龍令”。這枚令牌承載著太多深意,令她心潮翻湧,不禁低聲輕歎:“父皇他……竟將這般重器交托於我,實在是把能給的、不能給的,都毫無保留地給予了。”
南宮燁緩步走近,目光溫柔而堅定,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顫的激動。他聲音沉穩,一字一句皆如誓言:“正因為你是他最為珍視的女兒,是他江山社稷的延續,是離國未來的希望所在。他信你能承擔此任,正如我深信不疑——你必不負這江山、不負這信任。”
慕容晚晴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有了這些,應對三哥的把握又多了幾分。隻是,總覺得肩上擔子更重了。”
“有我與你一起扛。”南宮燁語氣沉穩,“明日,便該處理一下府裡的‘樂師’問題了。還有……安國公府那邊,似乎也不太安分。”
慕容晚晴眼神微冷:“嗯,是該給他們找點事做了。免得總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孤女。”
翌日,定北王府表麵上依舊維持著往日的莊重與寧靜,彷彿一切如常,
但在這份平靜的表象之下,實則暗流湧動,各方力量正緊鑼密鼓地展開行動。府中上下戒備森嚴,每一個環節都經過周密部署,力求在不動聲色中排除隱患。
趙青親自牽頭,負責追查婚禮當日負責禮樂演奏的整個班子。
這個班子由內務府親自督辦,彙聚了京城教坊司中最傑出的樂師,同時還特邀了幾位在民間享有盛譽的音樂大家,整體陣容可謂極儘奢華,原本是為了彰顯王府婚禮的隆重與輝煌。
然而,在“風部”精銳們無孔不入的細緻偵查,以及離國“暗樁”所提供的部分外圍線索的輔助下,真相很快浮出水麵。
“王爺,王妃,”趙青肅立於書房內,聲音沉穩地稟報,“經查,樂師班子共計四十八人,其中有七人——包括吹笙者、彈箏者和擊築者——最近半個月內與三皇子府中一名掌管雜役的管事有過多次秘密接觸,並收受了大量金銀。根據我們截獲的他們與中間人之間片段而模糊的對話推測,這些人接到的指令是:在典禮進行至‘夫妻對拜’這一最關鍵環節、禮樂本應奏響《龍鳳呈祥》最高潮章節時,突然轉變音調,刻意融入一段極其尖銳、暗藏殺伐之意的詭異曲調。這段變調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足以在一瞬間徹底破壞現場莊嚴喜慶的氛圍,嚴重擾亂在場賓客的情緒,尤其是對那些患有心疾或精神高度緊張的人可能造成直接刺激,甚至引發不可控的騷亂。”
“在《龍鳳呈祥》的高潮部分突然變調?”慕容晚晴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倒是選了個再合適不過的時機。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最為集中,情緒也最為高漲,一旦出現突如其來的噪音乾擾,效果必然極其顯著。看來三哥不止是想製造一場普通的混亂,更意圖讓我們的婚禮淪為笑柄,從心理上給予我們沉重一擊。”
南宮燁麵色沉靜如水,目光銳利:“確認隻有這七人直接參與?”
“目前所有證據指向這七人收受賄賂、直接執行命令。但班子內部是否還存在其他被脅迫或處於被動協同位置的人員,仍在進一步排查中。為杜絕一切可能的風險,屬下建議……”趙青邊說邊做了一個徹底替換的手勢。
“換。”南宮燁毫不遲疑,“不僅要撤換這七人,整個樂師班子,一律替換成我們自己的人。內務府那邊,我會親自去交涉。”
“全部替換動靜太大,容易過早驚動對方。”慕容晚晴沉吟片刻後說道,“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對這七人,可讓周巧專門配製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物,摻入他們的飲食之中,劑量控製在使其精神萎靡、手指痠軟、無法精準操控樂器即可。隨後,再讓我們的人以‘臨時替補’的名義加入樂隊,在關鍵時刻接管他們的樂器。至於班子中的其餘人,可安排‘風部’和‘暗樁’的人手混入,扮作普通雜役,從旁密切監視,以防出現其他突髮狀況。”
“王妃此計甚妙!”趙青由衷讚歎,“既避免了大張旗鼓換人引起三皇子一方警覺,又能確保關鍵環節萬無一失。屬下即刻去安排,命周巧配製藥物,並挑選一批既精通音律又身手敏捷的下屬隨時待命。”
“務必挑選耳朵靈敏、反應迅捷之人。”南宮燁補充強調,“變調隻在一瞬之間,我們的替補必須能夠第一時間察覺異常並立即接管樂器,中間不能有絲毫遲滯。”
“屬下明白!”
趙青躬身領命,匆匆離去。慕容晚晴轉而望向南宮燁,唇邊漾起一絲清淺而自信的笑意:“三哥想借禮樂給我們添堵,我們偏要讓這禮樂演奏得更加完美。對了,昨日顧大人曾提及,離國使團中恰巧有一位箜篌演奏大家,技藝超凡脫俗,若有必要,亦可請她暗中協助。”
“暫且不必。”南宮燁搖頭,“我們現有的人手應當足夠應付。離國使團身份敏感,目標顯著,不宜過度捲入這類暗中的較量。他們的力量,應當用在更為關鍵的刀刃上。”
兩人正說著,春華進來稟報:“王爺,王妃,安國公府遞了帖子,道是慕容峰大人感念王妃即將出閣,想請王妃明日回府一趟,一家人……吃頓便飯,以示團圓之意。”春華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古怪,“另外,門房說,慕容婉兒小姐身邊的一個丫鬟,悄悄塞了銀子,打聽王爺明日的行程……”
慕容晚晴與南宮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瞭然與冷意。
“團圓飯?”慕容晚晴輕笑,“我這父親,倒是難得想起還有個女兒。告訴門房,帖子收下,回話:本王與王妃近日忙於籌備婚禮,恐無暇分身,待大婚之後,再行歸寧之禮。至於慕容婉兒打聽王爺行程……”她看向南宮燁,眼中帶著調侃,“王爺,您的桃花債,自己處理?”
還能玩出什麼花樣。趙青不是正缺‘樂子’麼?”
慕容晚晴忍俊不禁。看來,有人要主動撞到槍口上了。
樂師的危機悄然化解於無形,而安國公府的蠢蠢欲動,則即將迎來一場降維打擊式的“宅鬥”。大婚前的日子,註定熱鬨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