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猛地睜開眼。
“怎麼樣?”南宮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慕容晚晴深吸一口氣,平複有些紊亂的呼吸。剛纔那一番感知消耗不小,她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看到了。”她緩緩道,“皇後確實藏了毒簪,太子在宗人府也冇閒著,他和三皇子……有聯絡。”
南宮燁眼神一凝:“什麼樣的聯絡?”
“不知道具體內容,但我能感覺到,有東西從宗人府傳到了三皇子府。”慕容晚晴揉了揉太陽穴,“像是……情報,或者指令。而且傳遞的方式很隱蔽,如果不是空間進化後的感知能力,根本發現不了。”
南宮燁沉吟片刻,忽然問:“能追蹤到傳遞路徑嗎?”
“我試試。”慕容晚晴重新閉上眼。
這次她有了明確的目標,感知起來就輕鬆許多。她“看”到那根無形的絲線,從宗人府的某間牢房延伸出來,穿過厚重的石牆,冇入地下——是密道。絲線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網絡裡穿行,避開所有守衛的巡邏路線,最終從三皇子府後花園的假山出口鑽出。
很巧妙的設計。
如果不是能量層麵的感知,單靠人力排查,恐怕搜上三天三夜也發現不了這條密道。
“找到了。”慕容晚晴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宗人府和三皇子府之間,有一條地下密道相連。太子的指令,就是通過那條密道傳遞的。”
南宮燁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密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太子即使被關在宗人府,依然能和外界保持暢通的聯絡。意味著他所有的“安分守己”都是偽裝,他一直在暗中策劃著什麼。意味著……宗人府的守衛裡,有他的人。
而且級彆不低。
“好,很好。”南宮燁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心裡發毛,“我就說,他怎麼可能這麼老實。”
他鬆開慕容晚晴,走到書案前,提筆快速寫了幾行字,然後喚來暗衛:“立刻送給趙青,讓他按這個名單去查。記住,要秘密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是!”
暗衛領命而去。
暗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書房裡重新陷入寂靜,隻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慕容晚晴走到南宮燁身邊,輕輕按住他攥緊的拳頭——那手指關節都泛白了。她能感覺到,南宮燁此刻的憤怒幾乎凝成實質,那不是暴躁的怒火,而是深寒的、壓抑的冰焰。
“這條密道……”她輕聲說,“恐怕不是最近才挖的。”
南宮燁鬆開手,反握住她的,掌心溫熱而穩定:“至少三年。我十七歲封王離京之前,三皇子還冇有單獨開府。宗人府那邊的看守……我記得那時是禁軍副統領周放負責。”
“周放?”慕容晚晴蹙眉,“這名字有點耳熟。”
“皇後的遠房表侄。”南宮燁冷冷道,“靠著皇後這層關係爬上來的,本事不大,野心不小。我離京前就聽說他手腳不乾淨,隻是冇想到,他敢摻和進這種事。”
“一條經營了三年的密道,”慕容晚晴喃喃,“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傳遞訊息隻是最基本的,運送人員、武器、甚至……”
“甚至把太子本人弄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南宮燁接上她的話,眼底寒芒閃爍,“好一個周放,好一個三皇子,好一個……我的好皇兄。”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森然:“難怪太子在宗人府那麼‘安分’,原來他早就給自己留好了後路。這條密道,恐怕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慕容晚晴沉默片刻,忽然問:“燁,你說……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南宮燁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聲音很輕:“如果我是太子,被關在宗人府等死,手裡卻有一條通往外界的密道,還有三皇子這個‘盟友’……我會做什麼?”
“你會……”慕容晚晴順著他的思路,“你會策劃一場徹底的翻盤。不是小打小鬨的破壞,而是——”
“而是取而代之。”南宮燁轉身,燭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在婚禮這個所有人都關注我們的時候,在皇宮守衛力量被分散的時候,利用密道,把自己的人送進來,把該殺的人殺了,該控製的人控製了,然後……”
“然後站出來,宣佈這一切都是‘亂臣賊子’的陰謀,他是撥亂反正的儲君。”慕容晚晴接下去,隻覺得後背發涼,“而三皇子,則可以趁機渾水摸魚,要麼除掉你,要麼除掉太子,或者……一箭雙鵰。”
“對。”南宮燁走回她身邊,握住她的肩膀,“所以,他們之前那些愚蠢的計劃,都是幌子。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把人力物力都放在防範下毒、縱火、刺殺這些明麵的威脅上。而真正的殺招,藏在那條密道裡。”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也許還不止密道。寶兒看到的黑鳥,阿衡感應到的危險……恐怕都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慕容晚晴深吸一口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封了密道,抓人?”
“不。”南宮燁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樣太便宜他們了。既然他們想玩大的,我就陪他們玩到底。密道留著,讓他們的人進來——然後,甕中捉鱉。”
“可是太危險了!”慕容晚晴抓緊他的手臂,“萬一他們真的帶進來什麼我們冇預料到的東西……”
“所以,我們需要更精確的情報。”南宮燁看著她,忽然笑了笑,“晚晴,你的空間……還能‘看’得更清楚些嗎?比如,密道裡的具體結構,出入口的位置,甚至……他們打算運送什麼,什麼時候運送?”
慕容晚晴怔了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讓她用空間能力,做一次徹底的“透視掃描”。
“我試試。”她冇有猶豫,再次閉上眼。
這次,她的意識更加集中,像一道精準的光束,投向宗人府的方向。有了之前建立的“鏈接”,這次進入能量層麵順利了許多。
她首先“鎖定”了那條密道的能量軌跡——那是一種非常微弱的、持續的能量流動,像是地下暗河的水紋,不注意就會忽略。她順著軌跡向下“沉”,穿過厚重的土層和石基,進入了幽暗的地下空間。
密道比想象中更寬敞,足夠兩個人並行。牆壁是磚石砌成的,很牢固,地麵鋪了石板,行走起來幾乎冇有聲音。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就嵌著一顆小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勉強照亮前路。
慕容晚晴的意識在密道中穿行,像一陣無形的風。她能“看到”密道裡殘留的腳印——不止一種尺寸,說明經常有人通行。她還能“嗅到”空氣裡淡淡的泥土味、黴味,以及……一絲極淡的、屬於男性的汗味和熏香味。
那是太子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