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使團率先抵達京城。瑞親王赫連嘯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姿儀俊美,談吐風趣,且對大晟文化瞭解頗深,甫一接觸,便贏得了禮部官員的一致好感。
依禮,他遞了帖子,請求拜會定北王,並代西涼女帝向未來的定北王妃——離國皇太女慕容晚晴致意。
南宮燁在王府正廳接待了赫連嘯。兩人一番寒暄,赫連嘯態度謙和,言辭間對南宮燁的戰功推崇備至,又恰到好處地表達了對大晟與離國聯姻的祝賀。
“定北王與皇太女殿下,實乃天作之合,令人羨豔。”赫連嘯含笑舉杯,風度翩翩,“鄙國女帝聞此佳訊,亦十分欣喜,特命小王帶來些許薄禮,聊表慶賀。尤其是聽聞皇太女殿下精通醫理,我西涼雪山之上有幾味珍稀藥材,或對殿下有所助益,已另外備下,望殿下笑納。”
話說得漂亮,禮送得貼心。
南宮燁麵上維持著禮節性的淡笑,心裡卻警鈴大作。這赫連嘯,果然是個厲害角色!一來就精準地投晚晴所好(藥材),言語間對她又如此推崇瞭解……
“王爺客氣。王妃近日忙於備嫁,恐怠慢貴客。藥材本王代她收下,多謝女帝陛下與王爺美意。”南宮燁四兩撥千斤,想把話題帶過。
然而,赫連嘯卻似無意般感慨:“皇太女殿下不僅身份尊貴,更有濟世之能,實乃天下女子典範。小王在涼都便久仰‘素問先生’與‘晴先生’之名,如今得知竟是同一人,更是欽佩不已。若有緣得見殿下風采,當麵向其請教一二醫道,實乃幸事。”
“請教醫道?”南宮燁眉梢微挑,“王妃醫術雖佳,然終究年輕,恐難當王爺‘請教’二字。且大婚在即,瑣事繁多,怕是無暇論醫了。”
“是在下唐突了。”赫連嘯從善如流,不再堅持,卻又溫和笑道,“不過,鄙國王妃對殿下亦甚為仰慕,聽聞殿下曾開辦女子醫學院,惠及無數女子,她心嚮往之。不知大婚前,可否容她遞帖拜會,與殿下閒話幾句?也算是全了她一番仰慕之心。”
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顯得大晟小氣了。南宮燁隻得應下,敲定了兩日後由靖西侯夫人秦氏作陪,在王府花廳接見西涼王妃。
赫連嘯滿意離去。南宮燁盯著他的背影,半晌,對趙青道:“去查查,這位瑞親王在西涼,可有甚風流債或紅顏知己?”
趙青:“……是。”王爺,您這醋吃得是不是有點太未雨綢繆了?
兩日後,西涼王妃如約來訪。這是一位三十許歲、氣質高雅的女子,言行得體,與慕容晚晴交談甚歡。兩人從女子教育聊到養生美容,西涼王妃果然對慕容晚晴的女子醫學院很感興趣,問了許多問題。
慕容晚晴見她真誠,也耐心解答,並送了她一些自己研製的養顏膏和安神香囊。氣氛融洽。
然而,花廳之外,南宮燁“恰好”路過數次。第一次是詢問管家婚禮用花的品種,第二次是來找寶兒(寶兒正在秦老夫人懷裡吃點心),第三次乾脆藉口給老夫人送新到的貢茶,親自端了進來。
每一次進來,他的目光都似不經意地掃過談笑風生的慕容晚晴和西涼王妃,尤其是西涼王妃看著晚晴時那毫不掩飾的欣賞目光,讓他覺得格外刺眼。這西涼王妃,怎的看晚晴的眼神,比那赫連嘯還……熱烈?
慕容晚晴豈會不知他那點心思?趁著他第三次進來放茶杯,悄悄在桌下輕輕踢了踢他的靴尖,遞去一個“安分點”的眼神。
南宮燁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麵色如常地放下茶盞,對西涼王妃禮節性地點點頭,這才“從容”退了出去。
一出花廳,他的臉就垮了下來,問跟在身後的周巧:“花廳的窗戶,能不能再加一道機關?要那種隻能從裡看外,不能從外看裡的。”
周巧擦汗:“王爺……那窗戶已是特製的琉璃窗,透光但模糊人影……”
“不夠模糊。”南宮燁斬釘截鐵,“另外,下次再有這類會麵,在花廳四周多擺些高大盆栽。還有,那個西涼王妃坐的位置,正好對著門口,能不能給她換個座?”
周巧:“……”王爺,您乾脆在王妃身上掛個“南宮燁專屬,閒人勿近”的牌子算了。
會麵終於結束,送走西涼王妃,慕容晚晴回到主院,就見南宮燁正拿著一卷婚禮流程冊子,看得“聚精會神”,隻是那冊子……好像拿反了。
她走過去,抽走他手中的冊子,好笑地看著他:“王爺,看完了?可有需要修改之處?”
南宮燁抬眼,看著她巧笑嫣然的模樣,心頭那點鬱氣散了些,但嘴上還是道:“西涼王妃,與你倒談得來。”
“嗯,是一位很有見地的女子。”慕容晚晴故意道,“她還想邀我日後有機會去西涼看看,說他們那裡有許多獨特的藥材和醫療方法。”
南宮燁立刻道:“西涼路途遙遠,氣候苦寒,不去也罷。你若喜歡藥材,本王讓人去蒐羅便是,何須親自奔波。”頓了一下,又狀似無意地補充,“那個赫連嘯,看他王妃與你如此投契,想必他們夫妻感情甚篤。”
慕容晚晴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緊繃的俊臉:“南宮燁,你夠了啊。人家夫妻感情好不好,與你我何乾?你這一天天的,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南宮燁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本王隻是覺得,你太好了。好到……誰見了都會喜歡。”離國皇帝、靖西侯府、楚瑜、百姓……現在又多了個西涼王妃!雖然知道這是她的魅力所在,可心裡就是忍不住冒酸泡泡。
慕容晚晴心軟成一團,回抱住他,輕聲哄道:“再多人喜歡,我也隻是你一人的王妃。南宮燁,你對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你可是讓我心甘情願嫁兩次的人。”
這句話顯然極大地取悅了醋王。南宮燁收緊手臂,在她發間落下一吻,低低“嗯”了一聲。隻是那眼底深處,對即將到來的其他使團,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