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但離國皇室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們可以讓散夥飯吃出滿漢全席的氣勢!
餞行宴設在麟德殿,規格嘛……也就比五天前的大婚宴稍微“簡單”那麼一丟丟。該有的珍饈美饌、歌舞昇平一樣不少,唯一不同的是,宴會主題從“恭喜結婚”變成了“一路順風記得常回家看看”。氣氛也從純粹的喜慶,變成了三分祝福、三分不捨,外加四分“臨走前再拉拉關係”的微妙社交場。
慕容晚晴和南宮燁作為主角,自然是眾人“關懷”的焦點。隻是這份“關懷”的形式,著實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首先是離國的文武百官。他們獻上的“餞行禮”,那可真是五花八門,充分體現了官員們的“智慧”與“深情”。
一位掌管皇家園林的老宗親,顫巍巍獻上一個精美的紫檀木盒,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包用錦囊裝好的……土。“殿下,這是禦花園‘鳳棲梧桐’下的沃土,老臣特意命人小心取來。殿下帶在身上,無論走到哪裡,聞一聞故土的氣息,便不會忘了根!”慕容晚晴看著那幾包分量不輕的土,再看看老宗親真摯的眼神,隻能保持微笑,內心OS:謝謝您嘞,這“鄉愁”還真夠有分量的!帶著這玩意兒上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去大晟開荒種地呢!
緊接著是禮部一位侍郎,獻上一個巨大的卷軸。“殿下,此乃臣召集京中十位書畫名家,曆時三日,精心繪製的《離京百裡江山圖》!願殿下無論行至何方,見此圖如見故鄉山水,解思鄉之苦!”卷軸展開,謔,氣勢磅礴,細節豐富,就是……尺寸有點過於“磅礴”了,展開來幾乎占了半麵牆。慕容晚晴和南宮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這心意……搬上馬車估計得單獨占個位置。
更絕的是一位武官,獻上的是一對兒精鐵打造的……啞鈴?“殿下!王爺!此乃末將用百鍊精鐵所鑄,結實耐用!旅途漫長,舟車勞頓,正可用此物活動筋骨,強身健體!”那啞鈴個頭不小,閃著寒光,一看就分量十足。南宮燁麵不改色地接過,還掂量了一下,點頭道:“將軍有心了。”慕容晚晴在一旁嘴角微抽,心想:這路上要是遇到劫道的,都不用拔刀,直接把這對啞鈴扔過去,估計就能砸暈一片。
命婦女眷們則走“實用貼心”路線。送什麼的都有:據說能安神助眠的、塞了十八種香料的巨型抱枕(味道濃鬱得能驅蚊);親手繡的、針腳細密但圖案抽象到看不懂是鴛鴦還是水鴨的鞋墊(數量之多,估計夠穿到寶兒娶媳婦);還有打包好的、據說是祖傳秘方的各種醃菜、肉脯、果乾……生怕他們路上餓著。春華秋實在後麵接收禮物,記單子記得手都酸了,臉上的笑容也快僵了。
寶兒倒是收穫頗豐。太後和各宮太妃、王妃們送的小玩意兒堆成了小山:會自己走路的小木狗、能吹出鳥叫的陶塤、鑲著寶石的九連環、還有各種金玉長命鎖、項圈、手鐲……小傢夥一開始興奮得不得了,後來東西太多,直接看花了眼,抱抱這個,摸摸那個,最後打了個小哈欠,靠在他爹腿邊,看著那堆禮物,小聲嘟囔:“爹爹,寶兒拿不動了……”萌得周圍一群女眷心都化了,恨不得再塞給他點。
最讓慕容晚晴頭疼的,是那些藉著敬酒,話裡有話的試探和叮囑。
“殿下此去大晟,定要保重鳳體,莫要過於操勞。若是……若是大晟宮廷飲食不合口味,隻管寫信回來,老臣家裡有個廚子,做離國菜是一絕,給您送過去!”(潛台詞:離國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缺啥少啥,孃家給你撐腰!)
“王爺,殿下身份尊貴,性子又要強,還望王爺多體貼包容。若是……若是殿下想念離國了,王爺可要常陪殿下回來看看啊!”(潛台詞:對我們皇太女好點,不然離國上下可不答應!)
“小殿下如此聰穎可愛,到了大晟,定能得陛下和太後歡心。隻是孩子年幼,驟然離家,難免不適,殿下和王爺還需多費心撫慰……”(潛台詞:我們可都盯著呢,把孩子照顧好了!)
一圈下來,慕容晚晴覺得臉笑酸了,耳朵也快被各種“關懷”磨出繭子了。南宮燁倒是八風不動,無論對方說什麼,都能用最簡短得體的方式迴應,順帶替她擋掉大部分試圖勸酒的“熱情”。隻是當某位老臣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了足足一炷香時間的“夫妻相處之道”,從“舉案齊眉”講到“以柔克剛”時,慕容晚晴分明看到自家王爺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蕭離老爺子終於發話了。他先是發表了一番感人肺腑(且篇幅不短)的送彆演說,回顧了父女相認的喜悅,肯定了女婿的優秀,表達了對孫子的不捨,最後昇華到兩國友誼萬歲。然後,他大手一揮:“朕知你們路途遙遠,行裝不宜過多。但一些必要的、承載著朕與離國上下心意的物件,還是帶上吧。”
話音一落,吳公公帶著一長串內侍,開始呈上“必要的”物件。
首先是一套完整的、縮小版的離國宮廷儀仗模型,美其名曰“讓寶兒記住離國威儀”。(慕容晚晴:……)
接著是整整十匣子離國特產的名茶、藥材、絲綢。(還算實用。)
然後是一箱據說是蕭離私藏的、前朝孤本典籍的謄抄本。“晚晴你素愛讀書,這些帶在路上解悶。”(父愛如山……也如書山。)
最後,是幾個封得嚴嚴實實的大箱子。“這裡麵是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雜物,朕已讓人打理好了,你們一併帶上。”
看著那幾乎能塞滿半個車廂的“雜物”,慕容晚晴扶額,南宮燁沉默。隻有寶兒好奇地繞著箱子轉,猜測裡麵是不是藏了更多玩具。
餞行宴在一種既撐(胃)又“沉”(心情)的氛圍中結束了。回到昭陽殿,看著前殿幾乎堆成小山的餞行禮,春華秋實已經開始發愁如何打包了。
慕容晚晴癱坐在椅子上,摘下沉重的頭飾,長長舒了口氣:“我這輩子都冇收過這麼多……‘關愛’。”
南宮燁走過來,手法熟練地幫她按揉著有些僵硬的肩膀,聲音帶著笑意:“嶽父和離國臣民,是真心疼你。”
“我知道,”慕容晚晴放鬆地靠在他身上,語氣無奈又溫暖,“就是這疼法……有點過於‘實誠’了。我現在覺得,咱們不是去大晟完婚,像是要舉家搬遷。”
“無妨,”南宮燁倒是淡定,“挑緊要輕便的帶上,其餘……我讓龍一安排,分批秘密運往大晟我們在京城的彆院便是。總不能讓嶽父的一片心意落了空。”
也隻能這樣了。
次日,整個昭陽殿陷入了最後的打包狂潮。衣服、文書、隨身用品、寶兒的玩具、還有那些不得不帶的“心意”……宮人們忙得腳不沾地。慕容晚晴親自整理一些要緊的醫書、藥箱和暗夜的核心信物。南宮燁則在書房最後一次覈對路線與護衛名單。
寶兒最是忙碌,他拖著自己的小包袱,在堆積如山的禮物裡艱難地“尋寶”,試圖選出幾件最心愛的塞進去。一會兒拿起會叫的小木鳥,一會兒又捨不得鑲寶石的九連環,小臉皺成一團,陷入幸福的煩惱。
“孃親!這個帶不帶?”
“爹爹!那個能不能拿?”
最後,他抱著一個幾乎有他半個身子大的、太後送的軟毛兔子玩偶,可憐巴巴地看著父母:“寶兒想帶兔兔……可是它好大……”
慕容晚晴看著兒子糾結的小模樣,又好笑又心軟,最終妥協:“帶吧帶吧,馬車裡給你騰個地方。”反正也不差這一件了。
當夕陽的餘暉再次灑滿昭陽殿時,行裝終於大致打點完畢。院子裡停著數輛規製極高的馬車,侍衛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慕容晚晴站在殿前,回望這座住了不久的宮殿。這裡有過驚心動魄的宮變,有過舉世矚目的大婚,有過瑣碎溫馨的日常,也承載了血脈親情的溫暖。
如今,她即將帶著這份溫暖與牽掛,踏上新的征程。
南宮燁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給予無聲的安慰與力量。
寶兒則在一旁興奮地跑來跑去,時不時好奇地摸摸馬車的裝飾,對即將開始的旅程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