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後,慕容晚晴正與南宮燁在書房對著離京輿圖,再次確認明日儀仗路線與各處佈防,周巧匠也在旁,指點著幾處他設置了特殊預警或防護機關的位置。
龍一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道:“殿下,王爺,木先生到了。”
“快請。”慕容晚晴與南宮燁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木清遠依舊是一身簡樸的青衫,揹負長劍,氣質出塵。他進來後,先嚮慕容晚晴和南宮燁行了禮,目光落在輿圖上,便知他們在商議什麼。
“木前輩深夜到訪,可是有什麼發現?”南宮燁請他入座,直言問道。
木清遠也不客套,坐下後,神色略帶凝重:“確實有些發現,思來想去,覺得必須親自來提醒殿下與王爺一聲。”
“前輩請講。”
“首先,是賀禮。”木清遠從袖中取出一個扁平的木盒,打開,裡麵是一對晶瑩剔透的玉環,環身有天然形成的雲霧狀紋路,觸手生溫。“此乃‘溫靈玉環’,產自雲溪寨後山深處的暖玉礦脈,常年受地熱與清泉滋養,有鎮定安神、驅避尋常蟲蛇之效。寨中長老們特意尋了一對品相最好的,囑我獻給殿下,權當寨子的一點心意,恭賀殿下大婚。”
慕容晚晴接過,玉環入手溫潤,靈氣隱隱,確非凡品。“多謝寨中各位厚意,晚晴心領了。待大婚後,定當親自回禮。”
木清遠擺擺手:“殿下客氣。此其一。其二,是關於我這兩日在京城暗查所得。”他神色嚴肅起來,“趙青統領發現的那些行蹤詭異的江湖人,我暗中接觸並追蹤了其中兩人,發現他們並非中土常見的武林門派路數。”
“哦?是何來曆?”南宮燁追問。
“觀其呼吸步伐,所用藥物器具的殘留氣味,以及他們暗中接頭時所用的、極其隱晦的暗語手勢,”木清遠沉吟道,“倒像是……來自西南十萬大山深處,一些與世隔絕的古老寨落,或是……與南疆巫蠱之術有些關聯的旁支遺族。”
“南疆?”慕容晚晴心中一動,與南宮燁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之前在南疆經曆“赤月玨”之事,對那片神秘之地印象深刻。
“不錯。”木清遠點頭,“這些人擅長的,並非正麵搏殺,而是利用藥物、蟲豸、光影、聲音,甚至……影響人心情緒的某些古老秘法,製造混亂、恐懼或幻覺。若在尋常江湖爭鬥或山野之中,固然難纏,但在明日那種人數眾多、場麵宏大、守衛森嚴的典禮上,他們能造成的影響其實有限,無非是讓個彆人出醜,或引起小範圍騷亂。”
“但他們出現的時機和目的?”慕容晚晴蹙眉。
“這正是蹊蹺之處。”木清遠道,“我懷疑,他們是被人重金聘請,或利用了某些把柄要挾而來。其目的,或許並非真的要造成多大破壞,而是……試探,或者,製造某種‘兆頭’。”
“兆頭?”
“對。”木清遠解釋,“皇家大婚,最重吉兆。若是在典禮進行中,突然出現毒蟲紛飛、有人莫名狂笑或哭泣、或是光影錯亂產生詭異景象……無論事後如何解釋,總歸是不吉利的傳聞,容易在百姓和部分官員心中留下陰影,尤其對殿下這位剛剛歸位、即將執掌大權的皇太女而言,並非好事。幕後之人,其心可誅。”
南宮燁眼神冰冷:“跳梁小醜,慣用這等陰私手段。前輩可有應對之策?”
木清遠道:“我已將辨識出的幾種可能使用的藥物和蟲豸特性,以及一些簡易的防護、驅避方法,告知了趙青統領和龍一統領。周師傅的機關中,也有幾處可以釋放特定頻率聲波或氣味的設置,正好能剋製一部分。此外,我這兩日煉製了一些清心辟穢的香丸,明日可讓重要人員隨身佩戴。最重要的是,需加強典禮核心區域,尤其是祭天台和殿下行進路線周圍的警戒,對任何可疑物品、粉末、甚至特殊氣味的源頭,都要第一時間清除或控製。”
他頓了頓,看嚮慕容晚晴:“另外,殿下自身也需留意。您的醫術和……某些特殊之處(意指空間或靈泉),或許對這些旁門左道有天然剋製,但亦可能成為他們重點關注甚至試探的目標。明日無論如何,切勿離開定北王與精銳護衛的視線,也不要輕易接觸來源不明的物品。”
慕容晚晴鄭重點頭:“我記下了,多謝前輩提醒。”
“還有一事,”木清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追蹤時,隱約感覺到,除了這些南疆來的異人,似乎還有另一股更隱蔽、更……‘正統’的力量,也在暗中關註明日典禮。那股力量氣息中正平和,卻深不可測,並無惡意,反而像是在……觀望,或者說,守護某種平衡。我無法確定其來曆,但直覺告訴我不容小覷。或許,與殿下之前的南疆之行,或‘赤月’之事有關聯也未可知。”
這個訊息,讓慕容晚晴和南宮燁心中都是一凜。難道除了已知的各方勢力,還有更神秘的存在在注視著這一切?
“多事之秋啊。”南宮燁揉了揉眉心,隨即目光銳利起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明日之事,我們已儘可能周密。前輩提供的線索至關重要,我們會立刻調整佈置。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晚晴的大婚之日。”
“有王爺此言,老夫便放心了。”木清遠起身,“該說的都已說完,老夫不便久留,這就告辭。明日,老夫也會在暗處留意。殿下,王爺,一切小心。”
“前輩慢走。”
送走木清遠,書房內的氣氛凝重了幾分,但更多的是臨戰前的沉靜與決心。慕容晚晴與南宮燁、周巧匠、龍一等人再次圍攏到輿圖前,根據木清遠的情報,對明日的安保方案,進行最後的、細微的調整。
夜色漸深,一場冇有硝煙的暗戰,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