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也是目露精光,看著女兒侃侃而談、統籌全域性的模樣,心中既驕傲又感慨。婉兒,我們的女兒,真的長大了,足以翱翔九天。
“好!便依晚晴之策!”蕭離拍板定論,“韓嘯,你即刻回朔風城,暗中集結可靠兵力,清理眼線,準備糧草軍械。同時,派可靠心腹,持朕密令,前往……”他低聲說了一個地點和暗號,那是聯絡影龍衛的第一步。
“長風,”南宮燁看向自己的得力乾將,“你帶兩人,隨韓將軍入城,一方麵護衛,另一方麵,與暗夜在城內的負責人接頭,傳遞晚晴的命令,協調行動。務必小心。”
“屬下遵命!”長風抱拳。
“蘇娜姑娘,”慕容晚晴對蘇娜道,“聯絡白巫族朋友之事,有勞你了。請他們儘量在十日內,到朔風城東北五十裡的‘老熊嶺’彙合,我會讓暗夜的人在那裡接應並提供所需物資。”
“包在我身上!”蘇娜拍著胸脯保證,“那些老傢夥們早就看右司祭不順眼了,有這種光明正大揍他們的機會,肯定跑得比兔子還快!”
安排妥當,眾人不再耽擱。韓嘯帶著長風和幾名親兵,匆匆返回朔風城。蘇娜也告辭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蕭離、慕容晚晴、南宮燁和寶兒,則在“星輝”的引導下,轉移到了馬場內一處更加隱蔽、且有地下密室的地窖中暫居,等待各方訊息彙合,並著手準備那場關乎“靈”之層麵的較量。
地窖內,慕容晚晴哄睡了寶兒,坐在簡陋的石床上,開始嘗試更加深入地溝通體內傳承印記,並感知離國皇都方向可能存在的、與赤月相關的古老力量波動。南宮燁在一旁護法,同時擦拭著長劍,眼神沉靜。蕭離則對著燭火,反覆推演著皇都內可能尚存忠心的官員名單,以及救出他們的最佳方案。
時間在緊張的籌備中悄然流逝。
七日後。
朔風城內,暗流湧動。韓嘯以“邊境異動、加強戒備”為名,悄然完成了八千精銳的集結與部署,城內蕭桓和右司祭的眼線也被暗夜與長風聯手拔除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被嚴密監控。影龍衛統領“影龍”如鬼魅般出現在韓嘯麵前,帶來了五百名沉默如鐵、氣息陰冷的精銳死士,以及皇都內最新的佈防圖與幾處秘密關押地點。
老熊嶺中,陸續彙聚了上百名打扮各異、卻都帶著山林氣息的白巫族戰士與巫醫,他們在蘇娜和暗夜的安排下隱蔽下來,開始準備一些奇特的儀式材料。
地窖內,慕容晚晴經過數日的感應與推演,終於隱約捕捉到了皇都地底深處,那如同沉睡巨龍般、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與赤月同源的古老法陣脈動。那法陣似乎受損嚴重,且被某種汙穢邪惡的力量侵染、遮蔽,但核心處仍有一絲不屈的靈光。她將這一發現告知了蕭離和南宮燁。
“赤月法陣……傳說中護佑離國皇都、調理地脈的古老結界,竟真的存在,且被右司祭那幫孽障玷汙了!”蕭離又驚又怒,“晚晴,你可能引動它?哪怕隻是一絲?”
“可以嘗試,但需要契機,也需要……寶兒的幫助。”慕容晚晴看向熟睡的兒子,眼神溫柔而堅定,“他的血脈最為純淨,或許能成為喚醒那絲靈光的最佳‘鑰匙’。隻是,他還太小,我不願他涉險……”
彷彿感應到孃親的注視,寶兒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小手緊緊攥著慕容晚晴的一角衣襟。
南宮燁握住慕容晚晴的手:“到時,我會用命護著他。”
蕭離也沉聲道:“朕亦會傾儘全力,護朕之外孫周全!”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第十日,深夜。
朔風城外,八千邊軍精銳,在韓嘯的率領下,分成數股,藉著夜色掩護,悄然向皇都方向運動,執行佯攻與牽製任務。影龍衛與王府精銳、暗夜好手混編成的數支尖刀小隊,則如同水滴入海,以各種方式,向著皇都核心區域潛行滲透。
老熊嶺中,白巫族的戰士們點燃了篝火,在族中長者的帶領下,跳起了古老而充滿力量的戰舞,吟唱著淨化與祝福的咒歌,道道純淨的自然靈能向著皇都方向彙聚。
地窖內,慕容晚晴抱著寶兒,與南宮燁、蕭離一同,登上了“星輝”寬闊的脊背。銀輝流轉的巨鷹長鳴一聲,展開雙翼,沖天而起,揹負著離國未來的希望,朝著被黑暗與邪氣籠罩的皇都,疾飛而去!
皇都,月隱城。
今夜無月,星光黯淡。皇宮深處,蕭桓正與右司祭在密室中商討著什麼,忽然,兩人同時心悸,猛地抬頭!
幾乎在同一時刻,整個皇都的地麵,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震動!無數沉睡的百姓被驚醒,惶然四顧。皇宮內那些被右司祭控製的靈衛與傀儡,動作齊齊一滯,眼中紅光閃爍不定。
城外,佯攻的邊軍號角震天響起!
城內,數處關鍵衙門、糧倉、軍械庫突然起火或發生爆炸,混亂驟起!
尖刀小隊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向預定的囚禁地點與防禦節點!
而高空之上,慕容晚晴懷抱寶兒,立於“星輝”背上,長髮與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她雙眸緊閉,眉心傳承印記光華大放,雙手結印,將全部心神與力量,連同寶兒身上那純淨無瑕的“聖眷”靈光,化作一道無形的橋梁,狠狠撞向皇都地底深處那被汙穢遮蔽的赤月法陣核心!
“以赤月之名,星辰為引,血脈為憑——醒來!”
刹那間,一道微弱卻無比堅韌、純淨的淡金色光柱,自皇都中心某處(昔日的皇家祭壇遺址)沖天而起,直貫雲霄!雖不耀眼,卻帶著一種滌盪汙穢、安撫人心的力量,瞬間席捲全城!
被這股純淨力量掃過,右司祭殿佈置的許多邪惡靈術符文明滅不定,威力大減;一些低階的影傀甚至直接僵立不動,眼中紅芒熄滅;而城中那些尚未被完全控製的百姓與士兵,心中莫名的恐懼竟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明與……對正統皇權的本能嚮往!
“赤月法陣?!怎麼可能?!”密室中,右司祭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叫,麵具下的臉孔因反噬而扭曲。蕭桓更是麵如土色。
高空上,慕容晚晴臉色蒼白,身體晃了晃,被南宮燁及時扶住。懷中的寶兒似乎耗儘了力氣,軟軟地趴在她肩頭,小聲道:“孃親,寶兒好像……把地底下睡覺的亮晶晶叫醒了……它好像……不太高興被吵醒……”童言稚語,卻讓慕容晚晴哭笑不得,又心疼不已。
效果達到了!雖然隻是暫時喚醒了一絲法陣靈光,且範圍有限,持續時間未知,但這突如其來的、源自皇都本身古老力量的“倒戈”,對叛軍士氣和右司祭邪術的打擊,是致命的!
“聽我號令!”蕭離看著下方因金光升起而出現混亂和破綻的皇都防禦,眼中精光爆射,對“星輝”長嘯下令,“衝進去!直取皇宮!”
“星輝”長鳴迴應,銀輝大盛,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朝著皇宮中心,那燈火最盛、也最是汙穢邪惡的所在,悍然俯衝!
最終的決戰,於此刻,在離國皇都的夜空與大地之上,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