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三人恍然大悟,心中的敵意和憤怒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後怕與慶幸。若非這天鷹及時帶走寶兒,後果不堪設想。
“那……外麵的叛亂,蕭桓和右司祭……”蕭離急問。
“遺境獨立於外界,入口隱秘,且有陣法守護,他們暫時找不到這裡。”月汐淡然道,“但此地也非永久安全。右司祭一脈,本就源於赤月巫教分裂出的、追求邪惡力量的分支,他們對‘聖眷之體’和遺境力量的渴求,超乎想象。他們遲早會想辦法找到這裡。而你們……”她看嚮慕容晚晴和南宮燁,“尤其是晚晴你,身負正統血脈,是開啟遺境更深層秘密、真正繼承赤月遺澤的關鍵。寶兒更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容器’或‘祭品’。”
月汐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變得鄭重而嚴肅:“你們的時間不多。寶兒需要在此地完成初步的靈基穩固和力量疏導,這需要幾天時間。在此期間,你們可以留在遺境,利用此地的靈能療傷修煉。之後……”
她直視慕容晚晴:“晚晴,你必須儘快掌握你血脈中蘊含的、屬於赤月正統的傳承之力。唯有如此,你才能保護寶兒,對抗‘影巫’及其爪牙,甚至……清理門戶,重整赤月遺脈。而遺境深處,便有初代聖女留下的傳承試煉。”
她又看向南宮燁和蕭離:“定北王,你的力量體係和武道,與靈術結合,或許能走出新的道路,對晚晴是極大的助力。離國陛下,你的王朝正陷入危機,而解決危機的鑰匙,或許也與你女兒和外孫的力量有關。你們需要做出抉擇——是留下接受試煉和傳承,增強實力後再出去麵對一切;還是立刻離開,但可能麵臨更大的風險,且寶兒的恢複可能中斷。”
抉擇,再次擺在了麵前。
慕容晚晴的目光首先落在玉台上安然沉睡的寶兒身上。他小臉恬靜,周身沐浴著純淨的星光與靈能,那種被溫柔守護、力量趨於平穩的狀態,是她此刻最深的慰藉。離開這裡,回到危機四伏、追兵環伺的外界,寶兒這脆弱的平衡很可能被打破,甚至再次陷入險境。這個風險,她冒不起。
她抬眼看向南宮燁。他肩背的傷口在白衣映襯下仍顯刺目,臉色因失血和內耗而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一如既往地沉著堅定,彷彿磐石,默默承載著她的憂慮與抉擇。無需言語,他緊握她的手已經傳遞了所有支援——無論她選擇哪條路,他都會並肩到底。
最後,她看向蕭離。這位剛剛相認的生父,眉宇間鎖著江山傾覆的憂急與對叛臣的滔天怒恨,但在看向她和寶兒時,那份屬於帝王的冷硬便會不自覺融化,流露出笨拙卻真摯的關切與愧疚。他的處境最難,國祚將傾,但他此刻的選擇,卻將她和寶兒的安危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
“留下。”慕容晚晴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在這片靜謐的星輝遺境中迴盪,“寶兒需要這裡的力量穩固。我們……也需要時間恢複,更需要力量去應對接下來的風暴。”她轉向月汐,“請前輩指點,我們需要做什麼?試煉……何時開始?”
月汐眼中掠過一絲讚許,清麗的容顏上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明智的選擇。星輝遺境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略有不同,此處三日,約等於外界一日。我們有相對充裕的時間。”
她優雅地抬手,指向園林深處幾處掩映在靈植與星光中的建築輪廓:“那裡有專為繼承者準備的靜室,引星光靈泉,最適宜療傷與潛修。你們可先去那裡安頓,處理傷勢,恢複元氣。寶兒有遺境本源之力守護,待他自然甦醒,便是根基初步穩固之時,屆時再談下一步不遲。”
她又看向蕭離,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離國陛下,你身負龍氣與離國傳承靈能,與此地星辰之力雖有差異,但萬法同源,靜心感悟,對你修為亦有裨益。況且,你需要冷靜思量,出去之後,如何雷霆掃穴,重整山河。此地清靜,正合你運籌帷幄。”
蕭離深深看了月汐一眼,這位神秘女子不僅實力莫測,見識與氣度亦非凡俗。他拱手,鄭重道:“多謝守護者指點。如此,便叨擾了。”
月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緩緩飄起,如同冇有重量一般,向園林更深處那片朦朧的建築群飛去,聲音遙遙傳來:“隨我來。”
南宮燁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沉睡的寶兒從玉台上抱起。孩子輕飄飄的,被那層柔和光暈包裹著,彷彿冇有實質的重量。慕容晚晴連忙上前,與他一同托住,兩人目光相接,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更加堅定的守護之心。
蕭離跟在兩人身後,望著女兒女婿並肩托著外孫的背影,心中那股因為皇位動搖、親人離散而產生的暴怒與戾氣,竟奇蹟般地平息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與久違的、屬於“家”的暖意。江山重要,但眼前的骨肉至親,更是他不可再失的珍寶。
三人跟隨月汐,穿過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點綴的小徑,來到一片建築前。建築風格古樸大氣,以白玉和某種溫潤的木材為主材,與周圍自然環境和諧相融,冇有絲毫奢華,卻處處透著匠心與靈韻。
月汐為他們安排了三間相鄰的靜室。靜室內陳設簡單,一床一幾一蒲團,但床上鋪著不知名獸皮,柔軟溫暖;幾上擺放著清水和幾枚散發著清香的果子;牆壁和天花板上隱約有星光流轉的紋路,不斷吸納著外界瀰漫的星光靈能,讓室內靈氣充沛至極。
“此處靜室有聚靈安神之效,你們可自行運用。食物清水,庭中靈泉果樹可取用。若無要事,我不會前來打擾。”月汐說完,身影便悄然消失在星光之中,留下足夠的空間給這一家三口。
南宮燁將寶兒輕輕放在中間那間最大靜室的床上,那層守護光暈似乎與靜室內的星光紋路產生了共鳴,微微亮了一下,變得更加穩定。寶兒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柔軟的獸皮,小嘴嘟囔了一句模糊的夢話,聽起來像是“爹爹……孃親……鷹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