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蜿蜒曲折,時而向上,時而向下,彷彿冇有儘頭。空氣中瀰漫著陳腐和塵土的味道,偶爾還能聽到隱約的水流聲和遠處地麵傳來的、模糊不清的震動——那可能是大隊人馬奔跑,也可能是靈術對轟的餘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並傳來了隱約的新鮮空氣流動。蕭離停下腳步,低聲道:“快到出口了。出口外是一片皇家獵苑的廢棄獸欄,平日罕有人至。但叛軍既有右司祭參與,未必不會用靈術探查異常。出去後,不可停留,立刻往東北方向的‘觀星台’密林撤退,那裡有朕早年佈置的一處暗哨和應急物資。”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凝重:“但是,朕懷疑蕭桓和右司祭既然敢發動宮變,必然在宮外也有佈置,獵苑未必安全。我們可能需要……殺出去。”
“明白。”南宮燁言簡意賅。他調整了一下懷中寶兒的位置,確保不影響自己拔劍。
慕容晚晴默默從空間裡取出兩把淬了麻藥和劇毒的匕首,一把反握在手,另一把遞給南宮燁。“必要時用這個,見血封喉。”她的聲音在黑暗中也冷冽如冰。
蕭離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匕首從何而來,隻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的女兒,果然非同一般。
三人調整好狀態,蕭離再次啟動機關。頭頂傳來石板摩擦的沉悶聲響,一絲更加清晰的、帶著草木清冽和夜風微涼的氣息湧入。月光稀疏地灑落下來。
出口是一口枯井的中部,被巧妙地偽裝成了井壁的一部分。蕭離率先探身而出,警惕地環視四周。廢棄的獸欄殘垣斷壁,在月色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遠處樹林黑黢黢一片,寂靜得有些反常。
“安全,快!”蕭離壓低聲音。
慕容晚晴和南宮燁依次躍出。腳踩在鬆軟的落葉和泥土上,三人迅速隱入最近的一處殘破石牆陰影下。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按照計劃向東北方移動時——
“嗖!嗖!嗖!”
破空之聲驟然響起!數十支弩箭從不同方向的陰影中激射而出,目標明確,直指三人!同時,四周殘垣後、枯樹上,瞬間亮起了十幾雙在黑暗中泛著幽綠或暗紅光芒的眼睛——那是修煉了特殊靈術或馴化了野獸的叛軍靈衛!
“有埋伏!”南宮燁厲喝一聲,抱著寶兒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橫移數尺,險險避過一輪箭雨,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劍光如匹練般掃向最近撲來的兩名靈衛!
慕容晚晴動作更快,她似乎早已料到出口不會太平,在箭矢破空聲響起的前一瞬,身影已如輕煙般貼著地麵滑開,手中匕首寒光一閃,一名從地下突然暴起突襲的土行靈衛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線,哼都未哼便軟倒在地。
蕭離更是怒髮衝冠,叛軍竟真敢在皇家獵苑設伏截殺,顯然是要將他這一支血脈徹底斷絕!他身為帝王,武功靈術皆是頂尖,此刻含怒出手,威力驚人。隻見他袖袍一拂,一股無形的罡風捲起地上碎石枯枝,如同暗器般射向弩箭射來的方向,頓時傳來幾聲慘叫。同時,他右手虛空一抓,一柄完全由精純靈能凝聚而成的、泛著月白光芒的長槍瞬間成型,槍出如龍,直刺向埋伏者中氣息最強的一人——那是一名身著右司祭殿服飾的中年靈衛頭領!
“保護陛下和縣主、郡王!”蕭離帶來的、一直暗中跟隨的少數幾名皇室暗衛也終於從更隱蔽處現身,悍不畏死地撲向周圍的叛軍,試圖撕開一條血路。
戰鬥在瞬間爆發,並且異常慘烈。叛軍顯然做了充分準備,人數眾多,且配合默契,遠程弩箭壓製,近戰靈衛圍攻,更有擅長隱匿和突襲的好手。他們目的明確,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將蕭離和突然出現的“敵國血脈”格殺在此!
南宮燁將寶兒護得密不透風,劍法展開,淩厲無匹,每一劍都直奔要害,絲毫冇有花哨。他深知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必須用最快最狠的手段清除威脅。慕容晚晴身形飄忽,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專挑敵人視線死角與防禦薄弱處下手,匕首所過之處,必有一人倒下,她偶爾還會彈出幾枚細如牛毛的毒針,令人防不勝防。
蕭離更是如同戰神附體,靈能長槍所向披靡,舉手投足間威勢浩蕩,將那名靈衛頭領逼得連連後退,周圍叛軍更是挨著就死,碰著就傷。
然而,叛軍數量實在太多,且遠處還有新的火把光亮和腳步聲正在快速逼近!更有擅長靈術束縛的祭司在遠處唸唸有詞,道道暗色的靈能鎖鏈如同毒蛇般從地麵、從空中纏向三人,企圖限製他們的行動。
寶兒被南宮燁護在懷中,激烈的戰鬥、閃爍的靈光、噴灑的鮮血、猙獰的麵孔……這一切都衝擊著他幼小的心靈。但他緊緊咬著下唇,冇有哭喊,隻是身體微微顫抖,體內的靈能似乎受到外界殺氣和危險氣機的刺激,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流轉,淡金色的微光在他體表忽明忽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也逐漸染上了一層非人的、冰冷的金色。
“爹爹……寶兒難受……”他小聲呢喃,感覺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
南宮燁立刻察覺到了寶兒的異常,心下大急。寶兒的力量一旦在此刻失控爆發,後果不堪設想,可能傷及自身,也可能暴露更多秘密,引來更瘋狂的攻擊。
“晚晴!寶兒情況不對!”南宮燁急喝一聲,一劍逼退兩名靈衛,試圖嚮慕容晚晴靠攏。
慕容晚晴也注意到了寶兒身上的異狀,心猛地一沉。她正要不顧一切衝過去,異變再生!
那名被蕭離壓著打的靈衛頭領,眼見久攻不下,己方死傷慘重,而目標中的小孩似乎狀態特殊,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與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骨杖上,骨杖頓時黑光大盛,散發出邪惡陰冷的氣息!
“以血為引,喚影噬魂!去!”他嘶吼著,將骨杖狠狠插向地麵!
刹那間,以骨杖為中心,地麵龜裂,無數道濃鬱如墨的黑影如同活物般竄出,發出淒厲的嘶嚎,瘋狂地撲向蕭離、南宮燁和慕容晚晴!這些黑影無形無質,卻能侵蝕靈力,吞噬生機,正是右司祭殿壓箱底的邪惡靈術之一!
蕭離臉色一變,靈能長槍橫掃,將撲向自己的幾道黑影震散,但黑影散而複聚,極難徹底消滅。南宮燁劍氣縱橫,卻也隻能暫時逼退黑影,它們如同跗骨之蛆,糾纏不休。慕容晚晴的匕首和毒針對這些黑影效果甚微。
更可怕的是,這些黑影似乎對寶兒身上那純淨的靈能波動格外敏感,竟分出大半,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朝著被南宮燁護在懷裡的寶兒湧去!
“寶兒!”慕容晚晴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卻被更多的黑影和叛軍靈衛死死攔住。
南宮燁將寶兒護得更緊,劍光舞得密不透風,但黑影無孔不入,一道極其細微的陰影已經觸及了寶兒的衣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寶兒一直壓抑著的、混亂的靈能,彷彿被這邪惡的陰影力量徹底點燃、引爆了!
“啊——!”一聲並非痛苦、而是帶著某種空靈威嚴的輕叱,從寶兒口中發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