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原本因被刺殺和聖物異動而氣息微亂的蕭離,在“幽月魄”光柱射出的刹那,渾身劇震!那光柱連接的方向傳來的靈韻波動……純淨、古老、親切……還有一種……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抖的、血脈相連般的悸動!比之前山下的模糊感應強烈了何止百倍!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穿越遙遠的距離和紛亂的人群,死死鎖定那月華光柱的儘頭——那個被純淨光芒籠罩的、小小的孩童身影!
而就在他轉頭的瞬間,因“幽月魄”異動而短暫脫離緊密靈能聯結狀態,他身側一名刺客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淬毒短劍狠辣地刺向他的肋下!
“陛下小心!”近處一名暗衛目眥欲裂,拚死撲上格擋,卻已慢了一線!
眼看短劍就要及體——
嗖!嗖!嗖!
三支幾乎同時發出的、角度刁鑽無比的短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從舊觀星台方向疾射而來!並非射向刺客,而是精準地射在了刺客短劍的劍脊、其手腕發力點以及其腳下借力的玉石縫隙處!
力道、時機、角度,妙到毫巔!
“叮!”“噗!”“哢嚓!”
金鐵交擊、利器入肉、玉石碎裂聲幾乎同時響起!刺客手腕劇痛,發力受挫,劍勢一偏,擦著蕭離的祭服劃過,隻割破了一道口子。腳下借力點被破壞,身形更是一個踉蹌!
就這麼一阻,那名拚死護駕的暗衛終於趕到,狠狠一刀將那刺客劈飛出去!
發出弩箭的,正是南宮燁!他不知何時已取下了背上偽裝成行李的短弩,電光石火間三箭連發,為蕭離解了圍!他臉色冷峻,放下短弩,一手已將慕容晚晴和寶兒牢牢護在身後。
祭壇上的變故與遠處的異象、冷箭救援幾乎發生在同一時刻,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刺客們見一擊未能竟全功,聖物異動,皇帝已有防備,遠處還有不明高手乾擾,知道事不可為,立刻就想遁走。
“拿下他們!死活不論!”蕭離冰冷的、蘊含著滔天怒意的聲音響徹祭壇。他看也未看那些刺客,目光依舊死死鎖定了舊觀星台的方向,那裡,月華光柱正在緩緩消散,但那個孩子的身影,已深深印入他的眼底、他的心中。
幽月祭典,在突如其來的刺殺與前所未有的聖物異象中,戛然而止。一場震驚朝野的風波,纔剛剛開始。而舊觀星台上,暴露在離國最高權力者目光下的慕容晚晴一家,也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月華光柱緩緩消散,但那異象帶來的震撼與騷亂卻如投入滾油的冷水,在祭壇上下轟然炸開!百官驚惶,暗衛如臨大敵,百姓嘩然四散,原本莊嚴肅穆的望月壇瞬間亂作一團。
刺客的殘黨在暗衛的圍剿下迅速潰敗,或死或擒,但已無人關注。所有人的目光,或驚疑、或恐懼、或狂熱地投向攬月山西側那片山林——那光柱降臨之地,聖物“幽月魄”自主共鳴之處!
祭壇之上,蕭離不顧祭服被割破、肋下隱隱作痛,更不顧身旁內侍和侍衛焦急的勸阻與護衛,他一把推開試圖攙扶他的人,幾步跨到祭壇邊緣,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舊觀星台的方位。旒珠在他額前劇烈晃動,卻擋不住他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那光柱……那孩子……那純淨到令他靈魂顫栗的靈韻共鳴……
“幽月魄”自離國立國以來便是皇室聖物,唯有身負正統皇室血脈、且經過嚴格儀式引導,方能與之溝通,引動其力量。自主共鳴?亙古未聞!除非……是血脈純淨到極致,或者與聖物有著更深層次淵源的……
還有剛纔那救命的冷箭……角度、力道、時機,絕非尋常護衛所能為。那支小隊伍裡,有高手!他們是誰?為何會引發聖物異動?那孩子……
無數疑問和一種近乎本能的、血脈深處的瘋狂悸動衝擊著蕭離的心臟。他即位近二十載,經曆了無數風浪,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城府。但此刻,他感覺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陛下!此地危險,請您立刻移駕回宮!”禁軍統領渾身染血,單膝跪地急切懇求。
蕭離恍若未聞,他猛地抬手,指向舊觀星台方向,聲音因為壓抑著極度情緒而顯得有些沙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封鎖攬月山西側所有出口!給朕找到那支觀禮的隊伍,尤其是……那個孩子!要活的!立刻!”
“是!”禁軍統領不敢多言,立刻領命而去。尖銳的號令聲響起,大批全副武裝的禁軍和暗衛如同出閘猛虎,朝著西側山林撲去,同時開始驅散、隔離那片區域的觀禮百姓。
“陛下,那支隊伍恐怕與刺客……”一位老臣驚魂未定地上前,欲言又止。
蕭離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讓老臣瞬間噤聲。“查!給朕徹查!刺客的來曆,與那支隊伍有無關聯,朕都要知道!”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已開始被軍隊包圍的山林,一字一句道,“但那個孩子……必須毫髮無傷地帶到朕麵前!”
他有一種強烈的、近乎荒謬卻又無比堅定的預感——那個孩子,與他有關!與婉兒有關!與困擾他二十年的那個謎、那份痛、那段遺失在秘境中的情緣有關!
舊觀星台上,在月華光柱消散的瞬間,南宮燁就知道壞了!
暴露了!徹底暴露了!
不僅因為寶兒引發的驚天異象,更因為他那救駕的三箭!在離國皇帝和無數高手眼前,這無異於自報方位和實力!
南宮燁心中暗叫不妙,他迅速環顧四周,發現已有不少禁軍和暗衛朝著舊觀星台的方向疾奔而來。他一把拉過慕容晚晴和寶兒,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立刻離開!”
慕容晚晴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她緊緊抱住寶兒,眼中滿是擔憂和不安。南宮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緊張,他迅速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尋找著最佳的撤離路線。
“從那邊走,那裡地形複雜,容易隱蔽。”南宮燁指了指一條通往山林深處的小路,低聲說道。三人迅速朝著那條小路奔去,一路上儘量避開人群和禁軍的視線。
然而,他們的行蹤還是很快就被髮現了。一名眼尖的暗衛發現了他們的蹤跡,立刻發出信號,召集更多的禁軍前來追捕。南宮燁心中一沉,他知道,一場生死逃亡已經不可避免。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短弩,眼神變得異常冷峻。在這生死關頭,他必須保護好慕容晚晴和寶兒,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三人加快了腳步,朝著山林深處奔去,身後是緊追不捨的禁軍和暗衛。
山林間,樹木蔥蘢,枝葉交錯,本應是遮蔽行蹤的好地方,可此刻那密集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卻如影隨形,不斷逼近。南宮燁一邊拉著慕容晚晴和寶兒在小徑上狂奔,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每一步都踏得極為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陷入絕境。
慕容晚晴抱著寶兒,腳步有些踉蹌,但她強忍著疲憊,緊緊跟著南宮燁。寶兒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小臉緊繃,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加快速度,他們追得很緊!”南宮燁低聲催促道,額頭上滿是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突然,前方出現了一條較為開闊的空地,空地邊緣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南宮燁心中一緊,這可不是理想的逃亡路線,但此時身後追兵已近,已無其他選擇。
“抱緊我!”南宮燁一把將寶兒從慕容晚晴懷中接過,然後拉著她朝著山坡衝去。就在他們剛衝到山坡邊緣時,一群禁軍從旁邊的樹林中衝了出來,將他們的去路攔住。
“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彆再負隅頑抗了,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許還能留個全屍!”為首的禁軍將領手持閃爍著寒光的長刀,眼神冰冷如霜,聲音裡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嚴。南宮燁毫不猶豫地將慕容晚晴和年幼的寶兒護在自己身後,他手中緊握的短弩已被汗水浸濕,但目光卻異常堅定,透著一股拚死一搏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