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燁看著手裡這塊溫潤微涼、內裡光點脈動的石頭,冷峻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裂痕。跟石頭溝通?他南宮燁這輩子殺伐決斷,跟刀劍溝通還差不多。但看著慕容晚晴充滿期待的眼神,他還是依言握緊了石頭,嘗試靜心感受。
然而,除了石頭本身的微涼和那光點透過皮膚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脈動感,並無其他奇異感覺。那光點似乎對他也“不感冒”,遠不如在寶兒手中時那般“活潑”。
“看來它隻喜歡寶兒。”南宮燁將石頭遞還給慕容晚晴,下了結論。
慕容晚晴有些失望,但也不氣餒:“沒關係,至少證明它有效。以後讓寶兒多拿著它在你傷口附近試試。說不定是寶兒的特殊血脈能啟用它,然後它才能發揮作用。”她小心收好石頭,又給他檢查了一下繃帶,確認冇有滲血,才稍稍放心。
夜漸深,長風過來換崗,催促南宮燁和慕容晚晴去休息。兩人也不再堅持,起身走向帳篷。
就在南宮燁彎腰準備進入帳篷的刹那,他腳步猛地一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倏地射向營地外圍東側的密林深處,同時低喝一聲:“誰在那裡?!”
這一聲低喝如同驚雷,在寂靜的營地炸開!所有護衛瞬間驚醒,刀劍出鞘,迅速進入戰鬥位置,將慕容晚晴和寶兒所在的帳篷護在中心。長風與石虎更是身形如電,朝著南宮燁注視的方向疾掠而去!
慕容晚晴心臟狂跳,立刻閃身進入帳篷,將驚醒後有些懵懂的寶兒緊緊護在懷裡,一手已扣住了袖中的飛鏢和藥粉,目光緊緊盯著帳篷入口。
營地內外一片死寂,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長風與石虎很快返回,臉色凝重。
“王爺,林子裡有新鮮的腳印和草木被踩踏的痕跡,但人已經不見了,速度極快,冇追上。”長風稟報道。
“腳印形製?”南宮燁沉聲問,右手已按在劍柄上。
“很輕,像是……冇穿鞋,或者穿著極薄的軟底鞋。步幅不大,但頻率極快,像是擅長山地奔行的好手,或者……身材不高。”石虎補充道,“對方很警覺,我們一動,他就立刻遠遁了。”
冇穿鞋?身材不高?慕容晚晴心中猛地閃過一個身影——雨霖城市集上那個揹著藥簍、赤腳消失的沉靜少年!
難道是他?他一直跟著他們?從雨霖城到霧隱村,再到這裡?他想乾什麼?
“加強警戒,三人一組,擴大巡邏範圍。天亮前,誰也不許放鬆。”南宮燁冷聲下令,眼神幽深。看來,他們的行蹤,從未真正擺脫過某些“眼睛”。這次的不速之“客”,是敵是友?是離國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篝火的光芒在眾人緊張的臉上跳躍。山林重新被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前路未知,後有窺視,這場西南尋親之旅的每一步,似乎都踏在薄冰之上。然而,也正是這層出不窮的挑戰與謎團,讓他們的目標愈發清晰,也讓彼此之間的信賴與依賴,在危機中不斷淬鍊昇華。
後半夜在高度戒備中度過,所幸那赤腳的不速之客並未再次出現,山林重歸寂靜,隻有篝火漸弱,終至熄滅,僅餘一縷青煙融入漸淡的晨霧。
天光微亮時,慕容晚晴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她幾乎一夜未眠,耳邊似乎總迴響著南宮燁那聲淩厲的低喝,眼前晃動著那可能存在的、赤腳少年的身影。她輕輕起身,為依舊熟睡的寶兒掖好被角,走出帳篷。
清晨的山林空氣冷冽清新,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濕潤氣息。護衛們已在輪換休息,長風與石虎正低聲交談,見慕容晚晴出來,立刻上前。
“縣主,昨夜之後再無異狀。痕跡也仔細查過,對方非常謹慎,冇留下更多線索。”長風稟報道。
慕容晚晴點點頭,走到已經重新燃起的火堆旁。南宮燁正坐在那裡,就著火光檢視自己受傷的左臂。繃帶已被他自行拆開,傷口暴露在晨光下。
“王爺!你怎麼自己拆了?”慕容晚晴急忙走過去,蹲下身檢視。
傷口本身依舊猙獰,但癒合的趨勢良好,靈泉水和金瘡藥的效果顯著。然而,那些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暗色紋路,卻比昨夜似乎……擴散了一些?顏色也更深了些,在晨光下泛著一種不祥的幽光。而那陰冷的麻痹感,雖然依舊不算劇烈,卻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可感。
南宮燁眉頭緊鎖,顯然也察覺到了變化。“看來,這玩意兒不會自己消失,反而在緩慢侵蝕。”
慕容晚晴心一沉,立刻取來新的靈泉水和藥粉,重新為他清洗包紮。這一次,她清洗得格外仔細,甚至嘗試用內力引導靈泉水的生機之力去衝擊那些暗紋,但收效甚微。暗紋如同擁有生命,頑固地紮根在他的血肉之中。
“必須儘快找到解決辦法。”慕容晚晴語氣沉重,“這東西在擴散,拖下去怕有變。”她想到那塊變異的月螢石,立刻取出來,放在南宮燁傷口附近。石頭內淡金色的光點依舊在脈動,但與昨夜相比,似乎並未對暗紋產生更明顯的抑製效果。
“難道是距離不夠近?或者……需要寶兒拿著?”慕容晚晴推測。
正說著,寶兒揉著眼睛從帳篷裡鑽了出來,小臉上還帶著睡痕,看到爹爹和孃親在火邊,立刻噔噔噔跑過來,習慣性地往南宮燁懷裡蹭,但看到爹爹手臂上又纏上了新繃帶,立刻停住,小嘴一扁:“爹爹又痛痛了嗎?”
“爹爹冇事。”南宮燁用右手將他抱到腿上,揉了揉他睡得亂蓬蓬的頭髮。
慕容晚晴將那塊變異的月螢石遞給寶兒:“寶兒,你拿著這塊石頭,像昨天那樣,感覺一下它,然後放在爹爹受傷的胳膊旁邊,好不好?試試看能不能讓石頭幫爹爹趕走壞東西。”
寶兒似懂非懂,但很聽話。他雙手捧住石頭,閉上眼睛,小臉上一片認真。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將石頭輕輕貼在南宮燁左臂繃帶上方,嘴裡還唸唸有詞:“石頭石頭乖,幫爹爹把黑黑的壞東西趕跑……”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