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長風回來了,臉色凝重:“王爺,縣主。屬下的人靠近看了,那些麻袋錶層確實是些普通藥材,但底下……似乎有硬物輪廓,像是兵器。而且,他們取水時,有人袖口滑落,露出手臂上的一小截刺青,像是……鳥的羽毛形狀,黑色的。”
黑色羽毛刺青!
慕容晚晴心頭猛地一跳,這刺目的圖案瞬間將她拉回到寶兒那詭異離奇的夢境之中——漫天紛飛的黑羽如夜雨般傾瀉而下,遮蔽了月光,籠罩著不祥的預兆。更讓她心驚的是,這刺青竟與木清遠曾經提及的離國皇室徽記“幽月銜羽”驚人地相似!那輪幽月之下,玄鳥銜羽的圖騰,象征著離國皇室至高無上的權力與隱秘的傳承。此刻這刺青出現在此處,究竟意味著什麼?
難道寶兒的夢境並非虛妄,而是某種冥冥中的預兆?慕容晚晴隻覺得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彷彿無形中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這漆黑的羽翼,冷冷地凝視著這一切。
南宮燁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握住慕容晚晴的手,力道微重。“不是巧合。”他斬釘截鐵,“吩咐下去,立即收拾,全速前進!派快馬前出探路,注意有無埋伏!”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訓練有素的隊伍立刻行動起來,無聲而高效。另一側那隊“商隊”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動向,為首漢子朝這邊望瞭望,卻冇有其他動作。
馬車重新上路,速度明顯加快。寶兒被慕容晚晴緊緊摟在懷裡,似乎也明白有事發生,乖乖地不再說話。
南宮燁騎馬護在馬車旁,臉色沉凝。冇想到剛離開京城不過兩日,就遇到了身份不明、疑似與“黑羽”有關的人馬。是離國那邊知道了什麼?還是大晟國內,有誰不想讓他們順利前往西南?
“王爺,我們現在……”慕容晚晴掀開車簾一角,憂心忡忡。
“按原計劃,加速趕路。”南宮燁沉聲道,“對方既然冇有立刻動手,要麼是顧忌我們人多護衛精良,要麼是另有圖謀,或者在等待時機。我們儘快進入山區,利用地形,反而比在開闊官道上安全。此外,”他看了一眼慕容晚晴,“給靖西侯府和我們在西南的前哨發密信,告知此事,讓他們留意類似特征的人。”
他頓了頓,看嚮慕容晚晴懷裡的寶兒,聲音放緩:“彆怕,寶兒。有爹爹在。”
寶兒從慕容晚晴懷裡抬起頭,看著爹爹冷峻卻堅定的側臉,用力點了點頭,小拳頭握緊:“寶兒不怕!寶兒是男子漢!”
慕容晚晴看著父子倆,心中的緊張稍緩。是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趟西南之行,果然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平靜了。
車隊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車輪滾滾,馬蹄飛揚,在身後捲起漫天黃塵,如同一條土黃色的巨龍,將剛剛經過的河灘以及那支形跡可疑、充滿謎團的“商隊”遠遠地甩在了視野之外。
然而,前方的道路並非坦途,等待他們的,是更加險峻曲折、蜿蜒盤旋的山間小路,是傳說中常年被濃霧籠罩、凶險莫測的“迷霧穀”,以及更深處,隱藏在那重重迷霧背後的、與神秘組織“黑羽”緊密相關的未知勢力與重重危機。
這趟充滿變數的旅途,其第一道波瀾已在無聲無息間悄然掀起,預示著後續的艱險與挑戰。
命令一經下達,整個車隊瞬間進入高度戒備狀態,如同一架驟然啟動的精密的戰爭機器,每個環節都高效而準確地運轉起來。午後休憩時的那份悠閒與寧靜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緊張肅殺的氣氛。
護衛們動作迅捷地翻身上馬,手握兵器,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車伕們揮動長鞭,在空中抽出清脆的響聲,催促著馱馬加速前進。原本平穩而有節奏的車輪聲變得密集而急促,馬蹄敲擊在堅硬的官道路麵上,嗒嗒作響,連續不斷,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驟雨,席捲而過。
寶兒被這突然的加速晃了一下,慕容晚晴連忙將他摟得更緊,用身體穩住他。“寶兒不怕,我們在玩一個快點到達目的地的遊戲。”她柔聲安撫,不想讓孩子過度緊張。
寶兒卻眨了眨大眼睛,小臉上除了些許顛簸帶來的不適,竟冇有太多害怕,反而帶著點小興奮,壓低了聲音,像說秘密一樣:“孃親,我們是在躲開那些臭臭的伯伯,對不對?”
慕容晚晴失笑,孩子的直覺有時敏銳得驚人。她點點頭,也壓低聲音:“寶兒真聰明。所以我們要安靜、迅速地‘溜走’。”
“嗯!”寶兒用力點頭,立刻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絕對安靜,隻是烏溜溜的眼睛依舊好奇地透過車窗縫隙,看向外麵飛速倒退的景物。
南宮燁騎著“追風”在車隊側前方引路,長風帶著幾名最精銳的護衛前出半裡探路,其餘護衛則分散在車隊兩側和後方,警戒著任何方向的異動。整個隊伍保持著一種高速且高度警惕的行進狀態。
大約疾馳了半個時辰,後方暫時未見追兵,但南宮燁並未放鬆。他揮手示意車隊稍微調整方向,離開平坦但目標明顯的官道,拐入了一條更窄、兩旁樹木漸密的岔路。這條路在地圖上也有標註,是通往西南的另一條支路,雖然不如官道平坦,但更隱蔽,且能更快地接近預定的第一個山中歇腳點。
“王爺,走這條路,黃昏前應該能趕到‘野狐嶺’下的那個獵戶落腳點。”長風從前麵折返,低聲稟報,“那邊地勢險要,易於防守,而且我們的人應該已經提前到了,做好了接應準備。”
“嗯。”南宮燁頷首,這正是他選擇此路的原因。靖西侯府早年經營西南,在不少關鍵節點都有這類不為人知的小據點,如同暗樁。
進入林間路後,光線暗了下來,道路也崎嶇不少,馬車顛簸得更厲害。慕容晚晴緊緊抱著寶兒,自己也努力穩住身形。春華和秋實臉色有些發白,但仍強自鎮定。
顛簸中,寶兒一直捂著小嘴的手鬆開了,他皺著小眉頭,似乎又想吐,小手不自覺地又摸向腰間那個靈泉水皮囊。慕容晚晴見狀,連忙幫他打開,喂他小口喝了一點。清涼甘冽的靈泉水下肚,寶兒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蒼白的小臉恢複了一點血色。
“孃親的水好甜,喝了就不暈了。”寶兒小聲說,依賴地往她懷裡縮了縮。
慕容晚晴心疼地親了親他的額頭,心中對空間靈泉的效用更多了一份感激。她自己也喝了一小口,一股清涼之氣遊走全身,驅散了顛簸帶來的煩悶和一絲疲憊。
車外,南宮燁敏銳地察覺到馬車內的細微動靜,勒馬靠近車窗,低沉的聲音傳進來:“晚晴,寶兒還好嗎?”
“還好,喝了點水,緩過來了。”慕容晚晴回答,掀開車簾一角,看到他冷峻的側臉上帶著關切,“這條路不好走,王爺也小心。”
“無妨。”南宮燁見她臉色尚可,稍稍放心,“再堅持一個時辰左右就到了。我已經派人先一步去清理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