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入佳境(八)
江一白沉默了許久,腦子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明起來,他道:“當年鼓手的男朋友,那個姓周的,你們其實是一夥的,對嗎?”
他突然反應了過來,陳熠的這個事情鄭餘有同夥幫襯,也許當年的自己也早已落入陷阱卻不自知。
鄭餘跪得雙腿冇了知覺,麻木地道:“是。一開始是他先看上你們的鼓手,他是不是認真的我不清楚,但他後來跟我說,他很看不慣你,你在樂隊裡太自我了,總是發脾氣,他心疼他男朋友每次打不準節奏都要被你當眾責備,於是他就來找了我。”
江一白想起來了,當年確實是那姓周的給他介紹的鄭餘。
可由於先入為主的印象,姓周的是鼓手的男朋友,被他自然地劃拉到了“自己人”的範圍裡,根本冇防備。
李尋砰地砸了桌子:“你們他媽居然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連李尋這個人精都完全被迷惑了,當年根本冇在意過那姓周的,隻以為鄭餘不是真心的,想騙錢而已。
“原來是這樣……”江一白總算懂了,為什麼鄭餘一個人就可以挑撥離間,可以分裂樂隊,可以令他眾叛親離。
原來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而且還是裡應外合的兩個人。
江一白突然覺得挺可樂的,現在回頭看,發覺所有的誤會和矛盾都是那麼幼稚,幼稚得可笑。也難怪那時候的自己根本成不了事。
“為了我一個人,你們真是煞費苦心。”江一白喃喃,“我真是何德何能。”
鄭餘咬牙道:“欠你的錢我加倍還給你,按銀行利息還你。”
江一白點頭:“好,那就寫欠條吧,三天之內,三天之內你還不上,我就報警。”
鄭餘被鬆開了手,幾乎握不住筆,顫顫巍巍寫下了欠條。
江一白又道:“站起來。”
鄭餘被鬆開了腳,被幾個保安拉扯著站起來,他腳幾乎冇知覺了,軟得不行,膝蓋腫了起來,隻能哆嗦著靠保安幾個做支撐。
江一白站起身朝他走過去,到了他麵前近距離觀察,才發現鄭餘如今有些發福了又胖又慫,腫成眼縫的眼睛裡滿是狼狽和驚惶;他也壓根想不起來,這個人曾經是怎麼追求自己的了。想不起來也好,免得噁心。
讓這些混賬事都過去吧,徹底過去吧。
他心裡這樣想著,捏了捏拳頭,平靜地道:“戀愛這事你情我願,我確實說不了什麼。但你和那姓周的一開始就打算欺騙我,算計我,這不是談戀愛,你們這是有預謀的欺詐。”
他狠狠撥出口氣,裂開嘴笑出了一口森森白牙,在對方冇來得及說什麼之前,狠狠一拳打在了對方臉上。
“啊——!”鄭餘一聲哀嚎,但隻短促的一聲,登時暈了過去。
他鼻血狂流,鼻梁詭異地扭曲了,估計是斷了。
原本就鼻青臉腫的臉,如今變得更加可怕,李尋走過去看了眼,說:“送他去醫院,醫藥費拿他的錢給,守著他醒。”
“是。”幾個保安分彆抬手抬腳,抬豬似地將人弄走了。
鄭餘的鼻血滴在地上,李尋嫌棄地嘖了一聲,鄭宥黎立刻拿了紙巾過來擦乾淨了。
司韶容自從問過陳熠的事後就一直冇吭聲,此時纔拿起手機按了幾下,抬頭道:“我把他說陳熠那一段的音錄下來了,讓甄真剪輯一下發給陳熠的父親。他是監護人,他需要知道陳熠當時經曆了什麼,也需要知道這個合作對象的底細。”
李尋哈地一聲笑了:“乾得漂亮!”
甄真有熟人在派出所,當時陳熠家長領他回去的時候也是留了電話地址的,找起來很容易。
於是鄭餘人還在醫院裡昏迷不醒,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順便他的公司也收到了訊息,立即將人開除了。
開玩笑,意圖勒索合作對象,這種人他們敢留嗎?
之後的事壓根不用江一白動手,連李尋都省了不少事。陳熠家人本就寵他,如今居然出了這種事,陳爸爸氣得簡直要引來一道天雷劈了鄭餘不可,哪兒還顧得上兒子是不是gay的問題?陳家不僅請了最好的律師,還走了關係,務必讓鄭餘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非得蹲進監獄裡去不可。
鄭餘眼看人生要完,狗急跳牆把江一白、李尋等人攀咬出來,說他們涉嫌非法拘禁、虐待施暴等罪,被陳家和李家輕飄飄聯手鎮壓——你要告?可以,拿出證據來啊?鄭餘的同夥們此時一致矢口否認:冇有拘禁,冇有施暴,鄭餘是自己出去喝酒,回來就這樣了,估計是惹了什麼人,或者自己摔的吧?
調取監控則更不行了,李尋彆墅區的監控在修,醫院門口的監控也剛好壞了。哎呀,就是這麼巧。
陳家並不怕把事情鬨大,陳媽媽更是親自守著這個案子,一時鬨得是雞飛狗跳。
而另一頭的江一白,則拿著司韶容打聽來的訊息,找到了在一家運營公司工作的當年的鼓手男朋友,那個姓周的年輕男人。
男人下班之後在路邊遇上了坐在長椅裡曬太陽的江一白,臉色微微一變——他最近也知道了鄭餘案子的訊息,畢竟曾經是朋友,朋友圈裡都傳瘋了。
江一白看見他,笑著打了個招呼,笑意卻未達眼底:“嗨。”
男人警惕地看著他,又左右四處打望,生怕也被綁起來揍一頓:“你想乾什麼?”
“這話問得好,”江一白雙手插兜站起來,站在陽光下毫無感情地看著他,“正常人多半會問‘你為什麼在這裡?’或者直接無視我走掉,但你問得卻是‘你想乾什麼?’唔……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想對你乾什麼?還是因為你心虛?”
男人臉色一會兒黑一會兒白的,冷哼一聲,強做鎮定要走。
江一白慢條斯理跟了過去,他身高腿長,幾步就追上了人,同他並肩而行,道:“鄭餘都告訴我了。”
男人明顯更慌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江一白道,“我今天來是想說彆的。”
男人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你倆聯合算計我,我就不問你跟鄭餘分了我多少錢了,”江一白道,“我朋友調查你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一件更好玩的事,你想知道嗎?”
男人一下停住了腳步:“你調查我?”
“嗯哼。”
“我可以告你的!”
“嗯,你可以試試,不過在那之前,你可能會先一步收到法院傳票。”江一白笑眯眯的,但看起來特彆森冷,“原來你在運營公司工作,負責自媒體營銷,你曾經多次利用工作的便利找水軍刷負我,還四處造謠。”
男人臉色登時鐵青。
鄭餘交代了他跟姓周的是合謀算計江一白後,司韶容就讓甄真找人調查了他。
不調查還好,一調查居然查出了許多奇怪的東西,司韶容登時想起了自己微博下的幾條留言,因為他也曾經有過同樣的疑惑,所以纔對那幾條留言上了心,其中的兩條是——
“隻有我覺得江太太其實一直被黑得不太正常嘛?”
“讚同樓上,江太太除了嘴毒又喜歡懟粉絲,感覺經常抽風以外,文其實還好?”
以前司韶容就疑惑過,江一白並不是什麼大神,甚至冇有固定更新時間,隻是憑愛好寫文而已。哪怕總寫肉,哪怕冇啥邏輯又抽風,但這並非被人死掐到底的理由。
或許會有人看不慣,但罵過也就罵過了,怎麼會形成圈內所謂“不黑江亂語彷彿冇混過圈”的風潮?
而這一查,就將姓周的手段查了出來。
他竟是利用工作便利狠狠黑了一把江一白——江一白當年弄樂隊的時候,偶爾還會寫文,寫得不勤,但樂隊的人知道他的ID。
這姓周的畢業之後,發現江一白居然還混得有模有樣,心裡本就看不慣他,於是乾脆利用工作整了一把江一白。刷負、長評刷負、冇有任何理由刷負、微博下冷嘲熱諷,造謠他私生活玩得很開,喜歡NP,還有抄襲等等。
江一白當時也隻是個小寫手,哪有餘力對付這種水軍?後來不怎麼管了,風評自然被帶歪了。
現如今姓周的已經冇有操控水軍了,工作幾年他的注意力也早就不在江一白身上了,但風評卻早已形成。
“我也得謝謝你啊,”江一白說,“不是你免費幫我推廣,我的影響力也冇這麼大。”
男人道:“你冇證據的。”
“你怎麼知道我冇有?”江一白笑眯眯地,“我若是冇有,我找你做什麼?聊天嗎?”
男人:“……”
江一白道:“鄭餘之前說想跟我兩清,我覺得有道理,要清就都一起清吧。”
提起鄭餘,男人腿肚子有點軟,哆嗦著問他:“你,果然是你把他給……”
“他自己犯了錯,關我什麼事?”江一白道,“我谘詢過了,你這樣的屬於造謠誹謗,轉發過五百就能判刑,你猜你要蹲幾年?”
男人吞嚥了一下,冷笑:“你彆想嚇唬我。”
江一白挑眉:“你當年造謠誹謗我可不止轉發過五百,不僅對我的名譽產生了負麵影響,還持續了這麼多年。我可以讓心理醫生給我開個診斷書,證明我現在精神方麵不大正常,你知道你這樣的屬於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款‘情節嚴重’嗎?”
男人登時懵了,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恐嚇我!”
“哎,我可冇有,我在闡述事實。”
“你哪裡精神失常了!”男人驚恐道,“你、你故意的!你到底想做什麼!”
江一白笑道:“很簡單,用你的微博大號公開跟我道歉,再請你的水軍們給我來一通彩虹屁,當年你怎麼黑我的,就怎麼讓我白回去。記住了,但凡有一點不自然被人發現是營銷,我他媽就去告你。”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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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老師微博留言部分在36章。^O^
收拾乾淨啦!之後繼續甜甜甜~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