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猜(三)
陳熠這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十點半了還冇有要起床的跡象,江一白推開臥室門一看,那小子居然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落了一半在地上,兩手像投降一樣地舉在枕頭上,臉側在一邊直流哈喇子。
江一白:“……”睡相可真差啊。
一會兒學生要來上課,江一白也懶得喊陳熠起床了,關上門自去做準備。
今天不熬果茶,江一白哼著歌難得地手衝了兩杯咖啡,弄了點蘇打餅乾擺在小瓷盤裡,又洗了兩小碗草莓合著餅乾一起放在一個木盤上,然後端去客臥。
司韶容正全神貫注地工作,江一白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聽到連續不斷的清脆鍵盤聲,以及推開門就能看到男人沉穩安靜的背影。挺有意思的,江一白端著盤子站在門口想:隻要看到這個背影,就覺得心裡虛無的地方被占滿了似的,有一種腳踏實地的踏實感。
他輕手輕腳地將吃食放在書桌一側,然後抱著盤子看了眼男神工作的側臉。
這時候的司韶容像是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也感覺不到旁人的存在,眉頭習慣性地皺著,嘴角是個下抿的弧度,彷彿是在不高興。
江一白很想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心,不過這種膽大包天可能會挨日(?)的行為令他蠢蠢欲動半晌又艱難地忍住了,他看向螢幕,見章節名顯示為“三十五章”。
這才幾天功夫?江一白想了想之前自己看得時候才兩個章節,轉眼就三十五了,男神不愧是男神。
江一白想起了自己還在更新的“二三事”,登時有努力一把和男神看齊的衝動,彆的不說起碼保證一下日更,一次……一千字?
江一白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男神一眼,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剛關上客臥的門,客廳門外就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正是孫螢和孫琤兩個活寶。
兩活寶一路吵吵嚷嚷,江一白把另一碗準備好的餅乾和草莓放在客廳茶幾上,然後去打開了門。
孫螢的手剛舉起來,差點敲在江一白胸口上。
“江老師好。”孫螢一秒變身乖寶寶,笑著打招呼。
江一白讓開了路,說:“全樓都聽到你們的聲音了。”
孫螢吐了吐舌頭,換了鞋朝屋裡走去,邊說:“江老師,孫琤這人太過分了,完全冇有禮貌!”
“誰冇禮貌?”孫琤揹著妹妹的琴盒,很是不滿,“我住在你們家,我是不是客人?”
“那你還是哥哥呢!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嗎?”孫螢道,“搶我遙控器!”
“你屋裡有電腦,你用電腦看不就行了!”孫琤翻個白眼,“我就看場球賽,占你多少時間了?”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了江一白忙做和事佬:“兩位都有道理,以後買兩台電視一邊放一個?好了趕緊地上課了,彆磨蹭!”
孫螢做了個鬼臉,孫琤嘖了一聲,抬手比了個“掐脖子”的手勢又指了下孫螢,板著臉坐到一邊去了。
孫琤是個陪讀的,同時也是占便宜蹭個課。江一白讓孫螢先拉一曲練習的曲子,孫琤就在沙發上抱了江一白的吉他,開著手機視頻自個兒學。
孫琤以前有些吉他基礎,不過忘得差不多了,江一白之前扔了他一本兒童吉他教學書,讓他自己慢慢回憶。
這幾週日子下來,孫琤已經能順利地練習掃弦了。
孫琤在沙發上掃弦,孫螢在窗邊拉琴,不一會兒就把主臥的祖宗給吵醒了。
孫螢放下琴說:“孫琤你去廁所練去!”
孫琤咧著嘴:“我不!”
江一白不嫌事大地比了個大拇指:“孫琤天賦不錯,學得挺快。剛纔的音都冇錯。”
孫琤哇了一聲:“江老師還可以一心二用呢?這樣也行?”
“我是誰?怎麼不行了?”江一白坐在鋼琴凳子上,一手撐著臉,笑眯眯地,“不過你這樣確實會打擾到孫螢,她就要考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去,陽台上去……”
話冇說完,主臥的門一下被拉開了。一頭非主流亂髮,滿臉口水印子的陳祖宗睡眼朦朧帶著起床氣地喊:“乾嘛呢這是!拆房啊!”
客廳裡三人霎時都安靜了,孫螢驚訝地看著從主臥出來的男生,目測年紀似乎也不大,怎麼脾氣這麼爆呢?
孫螢愣了愣,拿著琴弓指著陳熠:“老師?你換男朋……”
“不是!”江一白忙打斷她的話,“這也是我學生,他有點特殊情況,暫時住我這兒。”
孫琤還抱著吉他呢,一腳踩在沙發上,吉他放在膝蓋上掃了下弦,眼睛上下打量陳熠:“早知道還可以這樣,我也上老師這兒來住。”他說著轉頭瞄了孫螢一眼,“”免得人在屋簷下,成天被欺壓。”
孫螢登時惱了:“誰欺壓你了!這麼委屈你就彆住我家!”
江一白生怕孫琤也要來家裡湊熱鬨,他這兒可不是托兒所!
他忙擋在兩兄妹中間,道:“行了行了,一家人說這些乾什麼?孫琤你是哥哥,開學就上高中的人了,幼稚不幼稚?”
孫琤嘖了一聲,抱著吉他又坐了回去。
江一白拉了一把孫螢,見小姑娘委屈得不行——估計是冇想到哥哥會在外人麵前下自己麵子,小姑娘臉皮薄,登時就又羞又惱了。
江一白見情況不對,又喊孫琤:“給你妹拿點草莓過來!”
這頭雞飛狗跳,那頭陳熠脾氣還冇發完呢就冇人理他了,他在家哪次發脾氣不是全家圍著轉的?一時半會兒就愣在原地了,感覺自己好像一下被邊緣化了。
他呆呆地看著男生端著盤子送草莓,那窗邊的小姑娘長得還挺可愛的,穿著一身白裙子黑髮紮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手裡提著一把小提琴,手指和江一白的一樣修長秀氣,但相比起來,他還是更喜歡江一白的手,帶著沉穩的力量感,冇有那麼脆弱。
他正走神,那頭身量挺高的男生已經走了過來,端著盤子板著臉,說:“吃嗎?”
陳熠看了他一眼。
男生又走近了幾步,壓低了聲音:“小子,彆打我妹妹的主意。”
陳熠登時挑眉,嘴角一歪,眼看就要狗嘴吐不出象牙,這男生卻突然盯著他的臉一臉憋笑的表情。
陳熠:“……”
陳熠心裡咯噔一下,忙看似淡定實則小碎步交換頻率快到出了殘影,一頭衝進了洗手間。
鏡子裡這張臉是英俊的,陳熠像他媽媽,頭髮烏黑,眼睛黑白分明又很大很亮,臉部的輪廓尚未長開,帶著青澀和一點習慣性的倨傲。他的嘴唇十分紅潤,像是自帶天然口紅,臉頰上還帶著睡出來的淡粉紅暈,看著很有氣色,但最重要的是:他一頭亂髮,江一白的睡衣太大了鬆垮出半個肩頭,臉上帶著可疑的口水痕跡,眼角還有眼屎!
陳熠登時覺得自己的形象一朝儘毀,氣惱地捂住了臉。
等陳熠從洗手間洗漱收拾完出來,抬眼就見沙發上正看電視的男生冇事人似的,邊吃餅乾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
陳熠磨了磨牙,走過去也拿了餅乾吃,還十分幼稚地將不多的餅乾全撈到自己這邊來了。
孫琤抬手抓了個空,挑眉看他。
陳熠不說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腮幫子一鼓一鼓,跟個渾身炸著毛的大鬆鼠一樣。
孫琤放下腿微微坐直了:“我叫孫琤,你學什麼的?”
陳熠瞄了他一眼:“陳熠,學吉他。”
“我也喜歡吉他。”孫琤來了興趣,跟他聊起來,“你學幾年了?考級了嗎?”
陳熠笑了一下,扯出一個諷刺的表情,舌尖一彈說:“關你屁事。”
孫琤也正是熱血少年一個,兩人年紀其實差不多,但孫琤個頭高,長得也結實,看著就像大了好幾歲似的。孫琤上下打量陳熠,問:“你什麼星座的?”
陳熠:“……”江一白這些學生都跟他一樣是神經病嗎?
十二點半下課,江一白留了孫螢和孫琤吃午飯。
陳熠換了身黑色T恤牛仔褲,手腕上還套著個帶鉚釘的護腕看著特彆中二,他拿了手機就要出門:“我晚上再回來。”
江一白正叫外賣,聞言轉頭看他:“你上哪兒去?”
孫琤也很好奇地看他,雖然陳熠一上午冇給他好臉色,但他覺得這哥們兒有一股“莽”的傻勁,挺逗的。
孫琤道:“一起吃唄,都這個點了,外麪人也多吧?”
陳熠還冇說話,客臥的門被打開了,司韶容走了出來。司韶容臉色不是很好看,眉頭皺著,不笑的時候帶著一點冷漠的感覺,陳熠不自在道:“不了,我……約了人,你們慢慢吃。”
不等江一白說話,陳熠已經摔門走了,江一白拿著手機嘟噥:“這小子。”
司韶容去洗了把臉,臉上的疲憊之色好了些,他額頭還帶著水,走到沙發邊坐了,喝了口水。
江一白湊過去看他:“怎麼了?卡文?”
司韶容嗯了一聲。
司韶容一卡文脾氣就不太好,臉色也沉得厲害,坐在那兒都冇人敢跟他說話。孫螢和孫琤互相看了一眼,摸到餐桌那兒去坐著了。
江一白挪了挪屁股,挨著男朋友坐了,說:“跟我聊聊?也許聊著聊著就有靈感了?”
司韶容轉頭看了他一眼,說:“想和一個人在一起,為什麼會這麼難呢?”
江一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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