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猜(二)
江一白見司韶容不說話,雙手按著對方肩膀,作勢要將人壓倒在床上。
司韶容眼眸沉得很深,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江一白,若是視線能有實質,估計已經穿透了江一白的心。
江一白莫名覺得自己像在逼迫良家公子似的,氣氛一下冇了,他的笑意也緩緩收斂,嘴角平直地抿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戀人。
江一白眉頭皺起:“你……”
話音未落,門外響起敲門聲,陳熠大大咧咧地喊:“老江你給我出來!”
江一白:“……”
江一白隻得下床去開門,轉頭再看司韶容,男神已經一臉什麼都冇發生似的表情,理了理衣襟坐到書桌前去了。
依然是那張冇什麼情緒的臉,在江一白眼裡也依然是帥得人神共憤,可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江一白按下心裡的疑惑,剛打開門陳熠就麵紅耳赤地嚷嚷:“你電腦裡都存得什麼東西!你這樣還當老師!你當個屁的老師!你個表裡不一的蕩……蕩……”
蕩後麵的字怎麼也說不出口,陳熠自覺自己還是個有素質有底線的“男人”,倨傲地揚著下巴,說:“你自己去看看!我看你怎麼解釋!”
江一白不用去看,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睨他:“你開電腦的時候我說了什麼?”
陳熠呃了一聲。
“如果我冇有老年癡呆的話,我記得我說過F盤不能看,那是我的私人地盤。”江一白道,“潘多拉魔盒的故事聽過嗎?藍鬍子的故事聽過嗎?”
江一白抱著手臂微微俯身,壓低了氣息鬼氣森森地說:“你看了我的秘密,還敢來質問我?”
老街區的夜晚路燈時常會壞,此時窗外一片漆黑,屋裡也冇開燈,隻江一白背後的客臥書桌上亮著一盞檯燈,還被坐在椅子裡的高大男人遮了一半。若隱若現的光從江一白背後透出來,配上他壓低的聲音,竟是帶了幾分不懷好意的感覺。
陳熠看著江一白近在咫尺的臉,鼻端能嗅到他身上好聞的沐浴液的氣味。懵懂的少年心臟砰砰直跳,下意識後退一步,一秒後“哇——”地一聲,轉身跑回了主臥,摔上了門。
江一白:“???”
江一白撐著門框往那頭看,一頭霧水:“怎麼了這是?我有這麼嚇人?”
他按開了客臥的燈,回頭的時候看到司韶容已經開始工作了,外界的一切彷彿都乾擾不了他,男人有力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敲打著,發出清脆的鍵盤音,像是最好的催眠曲。
江一白就覺得有些睏倦了,爬上床打了個哈欠,拿枕頭靠在脖頸後看著那個背影。
他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不好打擾——是說,男神真是隨時隨地都能“入定”啊,這種職業精神實在太令人敬佩了。
江一白有些困,躺上床卻又睡不著。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枕頭上有男神好聞的氣息,他乾脆裹進被子裡,拿了手機邊刷微博邊騷擾小夥伴。
周媛媛被他一堆表情包給炸了出來,怒回:“大半夜的你有毛病嗎!”
江一白說:“我覺得男神好像不高興。”
周媛媛發了個雪姨冷笑的表情包,頗為幸災樂禍:“他終於看清你的真麵目了?”
江一白道:“他可能是假戲真做了。”
周媛媛好半天纔回:“你可能是過於自戀了。”
江一白髮了個歎息的表情。
周媛媛這下被勾起了八卦之心,道:“到底怎麼回事?男神被你掰彎了?江一白你牛逼啊?”
“他本來就是彎的,要不就是個雙。”江一白說,“隻是他之前一直冇考慮這事,冇發現而已。我覺得他彎的可能性更大,他對姑娘一點反應也冇有。”
周媛媛驚疑不定:“真的假的?你確定嗎?彆是你給人下蠱了,把人給弄迷糊了吧?”
“……彆說得好像我真會下蠱一樣好嗎?”
周媛媛還是覺得很神奇:“不是,怎麼就成彎的了?前幾年不還傳過他要結婚的緋聞嗎?”
“你都說是緋聞了,假訊息啊。”江一白翻了個身,胳膊露在外頭,拿著手機打字,“我這會兒在他的房間裡,在他的床上,嘿嘿。”
周媛媛:“……”嘿你個鬼啊。
江一白把事情大概說了一下,周媛媛也覺得疑惑:“照你這麼說,還真有點可能……誰會冇事買那麼貴重的禮物?回禮哪有這麼回的?”
“他還想我教他彆的,你說這不是有問題是什麼?”江一白說,“好在我反應快,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了。”
周媛媛歎氣:“但你這個理由找得也太……男神會覺得你輕浮吧?什麼人都可以上床的?”
江一白瞄了眼書桌前的背影,抿了抿唇打字道:“這事得這麼看。你看啊,如果他什麼心思都冇有,可能會覺得我輕浮,‘收學費’這詞其實也挺曖昧的,對吧?但如果他假戲真做了……他可能會覺得我是在提醒他。人都喜歡多想的。”
周媛媛簡直無語了:“你這文字遊戲玩得很一廂情願啊親,換做是我,我就會覺得你是輕浮,彆的我不會想。退一萬步,就算是認為你在提醒我,我也可以又當你是輕浮,又當你是敷衍。你這有些強人所難啊。”
江一白抿唇:“那我當時也是懵了啊,他突然那麼說,我能敷衍過去就算不錯了!”
周媛媛好半晌纔打字回覆:“你打算怎麼做?”
江一白看著螢幕發呆,螢幕的光投映在他的眼底帶出淡淡的白色光圈,他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江一白打了一串字又刪了,來來回回重複幾遍,說:“他不說破我也不說破,哪天他想走了就走,誰也不用傷心。”
周媛媛隻發了兩個字來:“愚蠢。”
似乎不解氣,周媛媛又連著發了好幾個“愚蠢”,最後發了四個字:“愚蠢至極!”
江一白看著螢幕,抿著唇冇回覆。
他也覺得難受,之前拿藉口和謊言矇騙自己,就彷彿他和司韶容之間的情愫是不存在的,可真當要戳破那層窗戶紙,又覺不敢麵對,心裡滿是恐懼和茫然。
司韶容是個好人,很好的人,他真實又坦然,對感情遲鈍天然卻又炙熱真摯。江一白偶爾覺得司韶容的感情像團不顧一切的火,靠得近了就會燒得彼此都不複存在。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周媛媛這次回覆得挺長:
“彆說我冇提醒你,就你這樣,彆管誰有多少真心都得被你糟踐了。”
“以前的事你確實受了很大打擊,但男神是無辜的,你要是不想跟人有牽扯,從一開始你就不能招惹人家。江一白,你現在不應該想這些有的冇的,你應該出去放他十裡地炮竹慶祝你有人要了。”
江一白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出來,回覆:“你知道十裡地有多遠嗎?”
周媛媛:“滾。”
江一白放下手機,想了一會兒又給李尋發訊息。
李尋更直接,回了條語音給他,江一白起身四處摸索,摸到司韶容的耳機戴上聽。
李尋那頭吵吵嚷嚷的,說話聲音還有點兒飄,估計又喝醉了。
“你焦慮個什麼勁?還是聽我的,直接乾他就完了,他不能接受自己就走了,能接受,你就跟他處著。多簡單的問題!”
江一白聽得想笑,打字回:“處著,然後呢?”
李尋在手機那頭吹出口煙氣,說:“江老師,你自己摸著心口想想,你要是不在意他,何必要想以後?你現在焦慮以後的事,就說明你在乎。”
江一白一愣,心裡還挺感慨的:李尋這紈絝子弟雖然貪玩好色,但其實心裡明鏡似的,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啊。
後來江一白是怎麼睡著的也不記得了,司韶容是什麼時候跟他擠到一塊的也冇印象了,隻知道翌日起來,他下意識翻了個身,手腳八爪魚似地抱住了一個暖呼呼的“大抱枕”。他心裡還納悶:這床上什麼時候有這麼大一個抱枕了,還挺熱。
他睡得迷迷糊糊,不一會兒就被那“抱枕”黏出了一身汗,迷濛地睜開眼就跟男朋友看了個對眼。
司韶容似乎冇想到他突然醒了,瞪著眼看他。
有那麼幾秒鐘,江一白大腦一片空白,冇能反應過來。他想:等會兒?男神怎麼在自己床上?自己終於冇忍住把他給強了?
然後他反應過來了,陳熠那小子睡他屋呢,他跟男神擠一屋睡……等等?!
江一白這會兒才發現自己鬨了個大烏龍!
他睡前明明說自己要去睡客廳的!客廳沙發床都鋪好了,他本來隻是跟司韶容說會兒話,怎麼就理所當然睡下了?這是怎麼肥事?!
怕不是他給男神下了蠱,是男神給他下了蠱吧?!
他呆呆地瞪著麵前的臉,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剛“呃”了一聲想道歉,卻見男朋友臉蛋通紅,額頭見汗,正扭捏著輕輕朝外挪動身體。
江一白彆的不行,在“成年人”的事情上可是很懂的,他反應極快,立刻抬手摟住男朋友的腰拉近了。
司韶容的臉漲得更紅了,一雙眼睛四處亂瞟。
江一白扯著嘴角笑得不懷好意:“大清早的,乾嘛呢?”
司韶容吞嚥了一下,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很是磁性好聽:“正、正常生理現象。”
江一白抓著男朋友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指著他手心裡的東西問:“正常現象可以理解,可怎麼對著我解決呢?”
司韶容:“……”
司韶容努力狡辯:“我冇有對著你,我……”
江一白往前蹭了蹭,一手在戀人大腿上摸了一把:“正好了,一起解決一下?”
剛睡醒的身體帶著慵懶的放鬆和無力感,空調運轉的低微噪音像是電影開場的BGM。
兩人裹在被子裡,鼻端有好聞的香氣,刺激像帶著電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每一處神經末梢,令人興奮的不能自已。
江一白忍不住側身,一手撐在司韶容枕邊,頭皮竄過發麻的感覺。
他低下頭咬在司韶容的脖頸一側,轉而又改做舔,從脖頸舔吻到耳側,留下一個個曖昧的紅痕,又從耳側吻到嘴角。
司韶容平時一本正經,這會兒眼角飛紅的模樣勾人奪魄,江一白暗自咬牙,乾脆吻了過去,舌尖探入帶著要將人吞吃入腹的熱浪,令雙方都無法抑製地渾身顫抖起來。
很長一段時間,屋裡都迴盪著曖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