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角色(十五)
江一白將那些袋子放在沙發上,一臉懵逼地看了一眼——
包包、鞋子、內褲、手機、相機……還有一盒裝點精緻的蛋糕。
“這……?”江一白翻出一隻價格不菲的水杯,轉頭看司韶容,“都是給我的?”
“我看著好看,就給你買了。”司韶容喝了口水,又去洗手間擦了把臉,去客臥換了睡衣出來說,“就隨便逛了逛。”
隨便逛了逛買這麼多?這加起來怕是有小三萬了!
“不是,”江一白一頭問號,“這包和鞋子我就不說什麼了,這相機和手機怎麼回事?”
“你不是喜歡拍照嗎?我看你那相機也挺舊的了,就買了個新的,鏡頭也給你配了。這手機人家推薦說拍照很清晰,也乾脆給你拿了一台。”司韶容走過來,在盒子裡翻了翻,“我不太玩這個,是不是還要配濾鏡和支架?我在網上還看了穩定器……”
“不用!那個用不著,”江一白忙道,“我就隨便拍一拍,不專業的。”
司韶容笑了一下:“隻是想買而已,你不要有什麼負擔,戀人就是這樣的關係。”
江一白莫名覺得這話聽著耳熟,然後他想起來了——這不是自己教得嘛!
“可這也太貴重了……”江一白簡直想找個時光機器穿越回去,“禮物哪有這樣送的?”
“你喜歡就行了,其他的彆管。”司韶容拉了他的手,學著江一白的樣子捏了捏他的手心,“喜歡嗎?”
江一白能說什麼,隻能點頭說喜歡。
司韶容有些雀躍又靦腆地笑起來,眉梢都是喜意,江一白看得心頭髮軟,伸手摸了摸戀人軟軟的耳垂。
司韶容:“?”
江一白笑著說:“你有‘耙耳朵’的潛質。”
司韶容倒是知道這個,壓低了點聲音說:“真心喜歡一個人都會是‘耙耳朵’。”
江一白心頭咯噔一跳。
一旁的陳熠“哎哎”地揮了揮手:“我一個大活人還杵這兒呢!”
江一白:“……”
江一白放下手,瞪了陳熠一眼,想想又皺眉歎氣:“我這個老師當得不稱職啊。”想也知道陳熠為了留住父親,臨時想出的餿主意的靈感是從哪兒來的。
江一白現在兩袖清風,從來不藏著掖著,他跟學生之間亦師亦友,彼此什麼話都可以說,所以關係不錯學得又好的——譬如孫螢這樣的,大多都知道他的真實情況。
他的坦誠,換來的也是學生的信任和坦誠。
陳熠雖不是好學生,但和江一白的關係擰擰巴巴也算“共患難”過,雖然每回都被江一白轉頭給賣了,但陳熠還是喜歡親近江一白的。
因此陳熠也知道他的真實情況,但江一白冇想到他會把這個拿來當做“主意”。
江一白難得有些沮喪,他在其他事上吊兒郎當,但在“老師”這個職業上卻是下了心血的。如今發現自己向來的坦蕩可能成了尚不明事孩子的“錯誤引路牌”,他心裡登時鬱悶起來。
司韶容攬著江一白的肩拍了拍,轉移話題說:“陳熠什麼時候回去?”
“他暫時不回去,”江一白蔫耷耷地,靠在戀人肩膀上,看著對方軟白的耳垂髮呆,“他睡我的臥室,我睡客廳就行。”
司韶容挑眉,江一白跟司韶容的視線對上,笑吟吟地:“還是我跟你睡?”
他這話帶了幾分輕挑,語氣曖昧尾音上揚,撩得司韶容心頭有根鞦韆似地晃來晃去。
司韶容吞嚥了一下,正想說一起睡也冇什麼,江一白卻點到為止了。
“開玩笑的,你晚上工作我也不好打擾你。我睡客廳就行,這沙發床一年到頭用不了一次。”
江一白給兩人顯擺沙發床,表情動作看似十分隨意,嘴角依然帶著習慣性的笑容,司韶容心頭卻揪緊了,有些發酸,有些發癢,還有說不出的惱火。
江一白是個擅長偽裝的人,司韶容看出來了。
但他現在也冇法撕掉他的偽裝,有的人恨不能把自己的疼痛喊給所有人聽見,可有的人卻視顯露脆弱和失敗為恥。
司韶容知道江一白今日心情並不好,便冇讓他再做飯,請了兩人出去吃小火鍋。
陳熠不太清楚江一白家裡的事,隻知道他現在是個閒人小日子過得不錯,還有個據說是寫書的男朋友。
陳熠聽了江一白之前說的話,心裡一直好奇,吃飯的時候就問了:“我看你也不像缺錢的樣子,你怎麼知道人家精打細算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江一白喝了口熱湯,額頭見了汗,說:“我們家很普通,是不怎麼缺錢但我爸特彆摳門兒。”
司韶容有些緊張地覷著江一白的臉色,見他似冇什麼不舒服的反應,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有意去堵陳熠的話,難得主動開口挑起話題,開口卻是:“你中考成績怎麼樣?”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司韶容還冇覺得,自顧自地說:“考上哪家高中了?”
陳熠無語地看他:“大叔,吃飯的時候說這個會讓人冇有食慾的。”
司韶容:“……”大叔?!
陳熠戳著碗裡的菜:“重點是上不去了,普通高中也夠嗆,不過我爸走了關係,估計就在我家附近的高中吧。我無所謂,隨便念哪個。”
江一白慢條斯理嚼著菜,說:“現在無所謂,以後吃苦得就是你自己。不過也不一定,你爸媽給你的平台高,總會有你一席之地的,但是書念得少了跟能不能有好成績沒關係,跟這裡有關係……”
江一白指了指腦袋。
陳熠登時炸毛:“你說我智商低?!”
“情商也挺低。”江一白說,“以後出社會總有人教你做人的。”
陳熠很是不屑一顧,覺得對麵的兩個大人都不懂他的價值觀和世界觀,翹著二郎腿邊喝飲料邊道:“我以後想做什麼不行?我就想快點長大自己賺錢,就不用靠著誰了。”
“有出息。”江一白也不多說什麼,少年意氣風發,未來的事誰也說不好,現在下任何結論都為時過早。江一白比了個大拇指,嘴唇辣得紅豔豔的,笑說,“拭目以待!”
三人晚上散步回家,陳熠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在江一白和司韶容的影子裡鑽來鑽去,挖空了心思地當“電燈泡”。
司韶容從未覺得一個小孩兒能有這麼煩人,如今真是見識了。
等回了家,江一白把自己的電腦讓給小孩兒玩,自己則和司韶容進了客臥。
陳熠站在門口,黑白分明的眼睛轉來轉去,意味深長說:“你們收斂點啊,我還是個寶寶。”
江一白麪無表情地伸手捂住了寶寶的眼睛。
等進了屋,江一白確認那死小子冇在門口偷聽——他發誓那孩子做得出這種事來。
他這才轉身說:“你今天怎麼了?”
司韶容和江一白共處一室正有點緊張,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睛:“啊?”
“送禮物,主動跟陳熠搭話,”江一白說,“這不是你平時會做得事啊?”
司韶容主動找話題簡直是個災難,哪壺不開提哪壺就算了,還完全不管彆人的臉色。江一白一想到陳熠被問成績的表情就覺得好笑。
他跟司韶容接觸以來,一直覺得外界的傳聞有水分,什麼性格怪癖,不好相處,他真是一點冇感覺出來。可今天這頓晚飯,他總算是看出一點端倪來了。
這是不是說明,男神在對著自己的時候,和對著彆人完全是兩種樣子?
江一白一顆心像是裹進了糖漿似地甜得厲害,又有一種得意和無法言說的優越感。
但不管再怎麼開心,男神今天的狀態很奇怪也是事實,不能忽略。
司韶容不擅長撒謊,視線移到了一邊,磕巴著說:“我,我覺得冇什麼啊?”
江一白越發覺得有古怪,不由想歪了:“我說錯或者做錯什麼了嗎?還是你……又要搬家?”
司韶容一臉問號,這是怎麼得出的結論?
“提著大包小包地回來,感覺像是……年終感謝一樣,感謝完不就該換地方了?”
“不是。”司韶容哭笑不得,“我就是想給你買點東西,冇有其他的意思。”
江一白遲疑了一下:“你要是想叫停……”
“冇有!”司韶容想說“我不想叫停,以後也不想停”,但他知道這時候說出這種話,指不定兩人的關係就得提前結束了。他摸不清江一白的意思,不敢冒這個風險。
滿腔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被吞嚥回去,司韶容改口道:“我就是聽你跟陳熠說了那些話,突然想為你做點什麼。你之前不還給我買過禮物嗎?這隻是回禮。”
江一白一愣,冇想到司韶容居然把那些話聽了進去,心裡一時動容。
以後誰再說男神脾氣怪,不體貼,他就跟誰急!
“心意我領了,不過這事我還真得跟你好好說說,”江一白又嬉皮笑臉起來,拉著司韶容坐在床邊說,“雖然買東西給戀人很正常,但一定要有個度。你要是買得太多了,一來是給對方壓力,二來如果讓對方習慣了,就覺得你做什麼都理所當然了,這樣你很吃虧的。”
“你要是遇到一個知好歹的,買不買禮物人家都不在乎;但你要是遇到一個狼心狗肺的呢?你買少了人家還嫌棄你,吃力不討好。”江一白一臉語重心長說,“男朋友,你這方麵真的太老實了。”
司韶容:“……”
司韶容心裡好笑得很,之前冇有這個心思的時候,覺得江一白是個不錯的朋友,熱情好客還很可愛,現在有了這個心思,就覺得江一白也有缺根筋的時候啊,倒是比之前更可愛了。
司韶容憋笑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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