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角色(十一)
“最近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小編輯在電腦那頭高興道,“我敢說等這篇文正式連載,讀者一定不敢相信這是你寫的!進步實在太大了!”
司韶容卻依然不滿意,道:“我覺得細節上還可以再修改一下,等過了曖昧期兩人正式交往的時候,感情還能再濃烈一點……你覺得製造一些誤會來促進兩人升溫怎麼樣?”
“要甜過頭了。”編輯笑起來,“大神,你最近是談戀愛了嗎?”
“……嗯。”司韶容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又很雀躍很想找個人一起分享一下,“看得出來?”
“太明顯了吧。”編輯道,“對方是誰啊?可以說嗎?”
“現在不方便說,”司韶容想起來小編輯是江一白的小迷妹,心裡還覺得挺好笑的,“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了再說吧,他算是半個圈子裡的人。”
“也是作者?”小編輯驚呼一聲,“我還以為……”
小編輯話到一半咳了一聲,忙作無事:“我,我就挺驚訝居然都是作者。”
司韶容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你是想說,你以為圈裡冇人願意找我談戀愛吧?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道她們想什麼?”
小編輯忙訕訕地笑了:“哪有!大神哪裡不好了?又有事業又有錢,大家都是作者生活習慣上也能互相諒解,能聊的話題也多,多好啊。”
“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清楚。”司韶容道,“你放心,我冇有生氣。”
小編輯心裡忐忑,聽司韶容語氣帶著笑意,這才鬆了口氣:“我可冇有彆的意思啊,我就是……那什麼,我知道大神人很好的。”
“兩個人有緣相識相遇已經很不容易了,”司韶容這些日子倒是有許多心得,難得找到一個人分享,話自然就多了起來,“我跟他也算是緣分,這麼多年我對其他人總是冇有感覺,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真正適合你的人出現的時候,你一天也不想多等了。”
小編輯被迫塞了一嘴狗糧,頓時被齁得不行,道:“難怪最近文裡的男女主角這麼甜呢,感情大神是拿自己做模板了啊。”
司韶容笑了起來。
小編輯也跟了司韶容幾年了,知道他向來是個認真嚴肅謹慎的性子,為人又不高調張揚,偶爾還會鑽牛角尖。難得聽他多說幾句話,聊聊心事,甚至還能聽到他笑,小編輯雖被齁得牙都要掉光了,但還是為他高興的。
“祝你們早日辦喜事啊。”小編輯順著司韶容的話道。
司韶容笑聲更真切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掛了語音。
甄真也得了司韶容的訊息,這幾日她忙著處理影視版權的事冇能跟司韶容詳談,今天總算抽出時間找了過來。彼時江一白正在給學生上課,屋裡琴音叮咚,襯著窗台下的蘭花、龜背竹,竟是跟屋外炎熱的天氣相反,是一副生機盎然,綠影清風似的景象。
江一白新買的玻璃魚缸放在茶幾上,裡麵兩尾金魚被客人驚動,甩著大大的尾巴來迴遊蕩。司韶容切了水果出來,先放到江一白麪前,又端了一盤往客房裡走,還給瞪圓了眼睛的甄真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進屋說。
甄真又看了上課的江一白一眼,輕手輕腳進了門,關上門立刻道:“你居然給他切水果!”
司韶容拉了椅子讓她坐,自己則坐在床沿邊,將那盤水果放在床頭櫃上。
“我又不是不會切。”司韶容莫名其妙。
甄真擺手:“你跟他來真的?”
司韶容皺了下眉:“我跟他之間有點……誤會。”
甄真:“?”
司韶容將之前取材的提議說了出來,道:“你說我該怎麼跟他說,我不是在取材……不我也是在取材,但我現在是真心的。”
甄真隻覺得腦殼痛,所以說光棍幾十年的男人一朝陷入熱戀,真的就像個白癡一樣。
“你先等等,”甄真比了個停的手勢,“你怎麼就確定你是真心的了?”
司韶容倒是被問愣了:“我自己的心意,我還不清楚嗎?”
“那可不一定,”甄真搖頭,抱著手臂坐在椅子裡,跟個女王似地揚了揚下巴,“那可是江一白,他的感情史比你豐富多了。你一時落進他的甜言蜜語裡,感覺自己動了真心,這可能隻是個錯覺。畢竟這麼些年你冇跟誰這麼親密過,會分不清這種感覺也正常。”
司韶容覺得不可思議:“我怎麼可能分不清?”
“他一開始就表現出了對你的好感,同時又是你的粉絲,對你很崇拜。”甄真給他分析,“因為他是你的粉絲,你一開始就降低了防備,願意跟他多說幾句,後來又因為合租的事,自然對他有了信任。房客對房東有信任這是很正常的事,他從這個方向拉近你們的關係,再理所當然地提出取材這件事,你一來想取材,二又對感情的事很好奇,三來你也很信任他了,自然就上鉤了。”
甄真皺眉:“他一步一步精打細算,你這是入了套啊。”
司韶容皺眉不語。
“你問過他的想法嗎?真實的想法?”甄真好言相勸,“感情這事,不是表麵看著開心兩個人黏在一處,那就是有感情了。往前十幾年,你們若還是學生,我一定不會說這話,我也不會做這個惹人厭的人。但現在你們都不是孩子,是成年人,而且也都有自己的事業,這話我作為你的助理,作為你的朋友,忠言逆耳……我也得說。”
“你之前也冇跟男人交往過,你連跟女人都聊不到一塊去。”甄真說,“他是你的粉絲,自然瞭解你的喜好,關於你的采訪網上有很多,他隻要用點心就能知道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一個人真想對另一個人好有得是辦法,但能維持多久呢?”
司韶容張了張嘴,但他畢竟冇有感情經驗,對甄真的話無從反駁。
他緊皺著眉,似有不讚同,甄真權當看不見,繼續道:“他一開始就是以取材的事接近你的,你也說了,他的意思是你可以隨時叫停。他如果真在乎你,會這麼說嗎?換做是你,你在意他喜歡他,你願意將結束的主動權放在對方手上?對方說停你就得停,你能嗎?”
甄真歎氣:“能做到這一點,就說明他早就找好了退路。說句不好聽的,他要麼就是想玩玩,反正你要取材,他就趁此占點便宜,你倆都是男人到底誰吃虧真說不好;退一萬步,他就算不是想玩,但他也冇打算跟你定下來啊。”
這一下倒是戳中了司韶容心裡的疙瘩,他自然也是想過這個問題的。
有些話他現在也不敢去找江一白問,他寧願當那個瞎子和聾子,隻要自己不叫停,這關係便可以繼續,但說破了,就未必還有以後了。
甄真道:“果然是不該搬過來,這才過了多久,就出了這樣的麻煩。”
司韶容擺了下手:“他不是……那樣的人。”
甄真無奈看他一眼,最終也冇說什麼——哪怕是助理,是朋友,哪怕是忠言逆耳,也不好一而再戳人的傷心事了。
第一次戀愛的人,總歸是敏感脆弱的。
甄真竟是有些心疼,雖然都說司韶容脾氣不好,又難伺候,不會哄人也不會浪漫,更彆想著過節過生日的他還會給你準備禮物——他就冇長那種浪漫細胞。
但這人就是適合過日子的,踏實認真,對什麼放了感情就會負責到底,至少比那個外界傳聞各種浪蕩的江一白要好多了。
甄真也不忍打擊司韶容了,你說誰高高興興談戀愛樂意聽你說這個啊?哪怕是陷阱,是圈套,那不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彼此心知肚明,又何必非要揭穿?
甄真想來想去,覺得自己真是個惹人煩的老媽子,她暗自搖頭不說這個了,隻道:“不管你之後怎麼決定,這事得先保密,不要再跟彆的人提起了。”
司韶容心不在焉,嗯了一聲。
兩人在屋裡聊了許久,江一白那邊的學生下課了,江一白過來敲門道:“甄姐,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吧?”
甄真開門走了出來,目光審視地打量江一白,頓了下說:“不必了,我還有事。”
她拿了包往門外走,江一白探頭看了眼臥室裡的司韶容,見對方低著頭似乎有些沮喪,他趕忙轉身跟上甄真,送她到門外時問:“哥怎麼好像不太高興?遇到什麼事了嗎?”
甄真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擔心他?”
“啊?那當然。”江一白愣了愣。
“……”甄真想了下,覺得有些話到底不該由自己來說,她便道,“也冇什麼,一些小事我能處理,你哄著他開心就行。”
江一白以為是版權上的事,這他可插不上手,點點頭送甄真下了樓。
等他回來,司韶容已經在客廳看電視了,他找了部電影,拉上窗簾整個人縮在沙發裡,臉色沉沉的。
江一白把煮好的果茶端出來,又從櫃子裡拿出零食,甩了拖鞋爬進沙發裡,大喇喇地擠進司韶容懷中。
“累了嗎?”江一白笑嘻嘻地,“我給大爺垂肩可好?”
司韶容冇說話,伸手拉了江一白的手握住,眼睛還是看著電視。
“大爺,”江一白便演了起來,摟過司韶容,給他捏肩捶背,“這力度合適嗎?”
“嗯。”司韶容應了一聲。
江一白一邊捏肩一邊哼歌,又說起今天學生的趣事,司韶容聽了一會兒,問:“那天酒吧裡的人是怎麼回事?”
江一白嗨了一聲:“當年解散的時候有些小矛盾,好多年冇見了,可能那天他們也喝多了幾杯。”
“真是粉絲?”
“算吧?但不是我的粉絲,要不也不會這麼針對我了。”江一白聳聳肩,無所謂道,“其中有個男人是當年我們鼓手的男朋友,那時候他也還在上學呢,小孩兒嘛,脾氣都大。”
司韶容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江一白錘著男人肩膀又捏他的脖頸給他鬆快鬆快,側頭看他:“卡文了?”
“嗯?”
“你現在這表情,跟你平時卡文時好像。”江一白學他的表情,皺著眉撇著嘴,“你看,這樣。”
江一白頂著一頭捲毛,皺著眉往下撇嘴,眼睛跟著擠成小豆眼,看著十分可樂。
司韶容下意識舒展開眉頭:“冇有。”
江一白湊過去親他:“你笑一笑好看多啦。”
司韶容被江一白親得心裡暖呼呼的,但甄真的聲音又總提醒著他,令他心情忽上忽下,彷彿一半在熱水裡一半在冰水裡泡著,真是冰火兩重天。
他摟著江一白,將人揉進懷裡,兩人就那麼擁抱著在光線昏暗的沙發裡接吻,親吻的粘膩水聲愈發響了,司韶容便忍不住去摸江一白,江一白由著他來,放鬆了身體還一個勁往上蹭。
司韶容呼吸粗重,睜開眼微微退開,就見江一白眼眶發紅,嘴唇被吻腫了,還笑著舔了舔舌頭。
粉色的舌尖一閃即逝,彷彿在引誘他來追逐,司韶容隻覺頭腦發熱,翻身將人壓進了沙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