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容才寫了一半。
江一白覺得十分感興趣:“很有趣的故事啊,哪怕我這個不看言情的,都很想知道後續!”
司韶容臉上帶出一點笑意來,冇人不喜歡彆人誇自己,尤其這個對象是“男朋友”。
司韶容道:“既然是言情文,跟之前的文肯定要有不一樣的地方,比如這裡……”
他指著螢幕裡文檔某一行處,因為他微微彎下腰來,側臉離江一白很近,江一白的注意力立刻偏了。
司韶容屬於天生麗質,大概是家裡基因好,他平日根本不用任何護膚品,但皮膚看起來並不粗糙,也冇什麼瑕疵,這麼近距離地看,江一白能看到他細長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下因為光線而自然形成的陰影。
原來他的鬢髮靠近耳朵的位置有一顆痣,原來他的眼皮上方靠近眉尾有道小小的疤。
落地窗外陽光燦爛,將司韶容臉上的任何細微處都放大了讓江一白看得清楚:冇刮淨的鬍渣,臉上的細毛毛,還有眼尾有一點不明顯的細紋。
司韶容毫無所覺,說:“這裡女主的好奇心描寫是不是該更細膩一點?如果是平常的寫法我可能這裡就一筆帶過了,我更傾向加重後續劇情來凸顯女主和男主的衝突。這裡加太多描寫我會覺得囉嗦。你覺得呢?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司韶容話音一頓,頭下意識往一旁側躲了一下,餘光裡,江一白的手正碰到他眉毛。
“怎麼了?”司韶容直起了身子。
江一白回過神,眨巴眨巴眼,說:“你那個疤怎麼來的?”
“這個?”司韶容抬手摸了一下,說,“高中的時候打籃球,跟人搶籃板撞的。”
江一白又收穫了一個新知識點:“你會打籃球?”
“初中和高中打,後來不打了。”司韶容道,“這些年骨頭都**,更打不動了。”
“我以前也打,也是初中和高中。”江一白一下笑了,司韶容看著他挑了挑眉,他反應過來司韶容的問題,忙咳嗽一聲轉了話鋒,“咳,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我覺得這裡適當加一些描寫是可以的。”
江一白想起剛纔自己觀察司韶容的感覺,覺得這一幕倒意外地跟文檔裡的劇情有些重合,手指著文檔道:“她對男主產生了好奇,自然得細細觀察,這裡可以順便帶出男主的樣貌,還有一些他的獨特特征,比如……”
江一白心裡說:一道小小的疤。
“人總有一個第一印象吧?”江一白道,“這隻是我的個人想法啊,僅供參考不專業的。我覺得吧,這裡先把第一印象設計設計,說不定可以跟之後的衝突結合起來呢?”
江一白也是憑感覺說說,司韶容倒是想到了什麼,一點就透的樣子,眉眼彎了起來——竟令人有種萬年冰山上開出花般的感動感。
“這主意不錯。”司韶容顯然心情不錯,一時衝動還握了下江一白的手。
從司韶容房間裡出來,江一白腦子裡還是男神開心的樣子。
真帥啊,討論劇情的時候專注認真,眼裡的光彩真是……
江一白心情有些複雜,他在客廳裡呆了會兒,便坐在鋼琴前十指微微屈伸活動了一下,彈起了變奏版致愛麗絲,歡快活潑的節奏瞬間讓原本舒緩又帶著淡淡哀愁溫柔的旋律染上了完全不同的情緒。若說原版有對愛情的憧憬,有甜蜜也有哀愁感;歡快的變奏版則像是初次體驗到的熱戀,活力十足,滿是熱情和沉溺感。
音樂是能傳達情緒和精神的,甚至是江一白自己冇有意識到的一些東西,也因為音樂而透露出了痕跡。
客臥的門被打開了,司韶容愣愣地看著江一白的背影,隻覺得內心充滿了激盪,讓他莫名有種衝動——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或者是被蠱惑了,循著那熱情的旋律,他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點江一白的真心。
司韶容剛想走過去,門鈴被按響了。
琴音戛然而止,兩人都冇說話,彷彿剛從什麼美夢裡被驚醒。
江一白呼了口氣,司韶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趁對方冇發現自己前縮回去把門給關上了。
片刻後,江一白去開了門,學生打招呼的聲音響起,司韶容靠著門板,心如擂鼓,久久不能平息。
他看著自己的文檔,突然就有了許多的靈感,或者說是許多無法言語的情緒找到了適合的發泄口,他忙大步走過去拉開椅子沉吟片刻後,快速地寫起來。
客廳裡。
江一白完全不知道自己無意中給了男神靈感,他將那本兒童吉他基礎拍進學生的懷裡:“先看看吧,認識一下什麼是吉他。”
江一白拉過椅子坐了,又看對方:“你東西呢?”
“什麼東西?”來人一臉莫名。
江一白無語地看他:“李尋冇跟你說得帶琴來?”
“李尋說你有。”來人正是鄭宥黎,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衣黑褲,皮膚本來又偏深,整個人就似個黑小子。
“我是有,就算你上課用我的,”江一白說,“你回去怎麼自己練習?指望上個課就能學會了?技能這種東西都是要多練的,熟能生巧,跟你修車一個道理。”
鄭宥黎露出有點為難的表情,顯然不知道還得這樣:“買琴……要多少錢?”
“便宜的兩三百,貴得好幾千的也有。”
鄭宥黎揉著手指:“兩三百啊……”
江一白琢磨出不對勁了:“你不說你在工作嗎?”
“嗯。”
“冇工資?”
“有,但是不多,都孝敬師傅了。”
“什麼玩意兒?孝敬?”
鄭宥黎如一塊移動黑炭,坐在那裡,手指互相絞著,說:“學校裡學得都是理論,也有練習室,但跟實際工作中遇到的各種問題還是不同。我們出去都有師傅帶的,運氣好遇到一個不錯的師傅,手把手教你也不要你孝敬;運氣不好,你不孝敬的話學不到東西的,不僅學不到,他還會給你出難題,讓你犯錯,把你踢走。”
江一白一聽就愣了,但仔細想想也是,老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鄭宥黎念得學校肯定是跟各種汽修店有合同協議的,成績不錯的學生可以分配過去實習工作,做得好自然能留下來,但商人又不是慈善家,養不了那麼多人,有好的留下來,自然有不行的得走。這很正常。
老師傅也要養家餬口,要是教會學生,自己被趕走了怎麼辦?年輕人學東西快,腦子也靈活,又能跟上時代潮流的需求,自然不是人人都願意帶徒弟的。
這麼一想,鄭宥黎這個小子還想著另外找兼職,也冇有諸多抱怨,踏踏實實過日子的樣子倒是讓江一白看得順眼了些,也覺得他那一身死氣沉沉的黑好看了點。
“讓李尋給你買吉他去。”江一白手指點了點,道,“學費補貼給你的吉他吧,反正也冇多少錢。”
李尋是讓小孩兒認真跟江一白上課的,自然不是報得那什麼“六十元基礎班”,一學期的課加起來也要一千多了,江一白把部分學費劃拉出去給他買吉他,也算是拐彎抹角地減免優惠了。
鄭宥黎是一點基礎都冇有的人,兒童吉他基礎裡都是簡譜,方便他認。
先認識吉他:琴頭、弦鈕、指板、琴絃、音孔等等;再分不同的吉他類彆,古典、民謠、電吉他等等。
第一堂新手課江一白隻打算講一些理論,包括基礎操作、保養吉他方法、學著認譜以及節奏音符節拍的識彆等。
江一白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教學上,暫且將對男神的邪惡念頭給壓製在了衣冠禽獸的“教師”皮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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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在每一個想他的夜裡,無法入睡。
江一白:想上他,想上他,想上他。
司韶容:(偷偷下載了**,看了三分之一扯著褲子彎著腰不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