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賽羅呆呆地懸浮在半空,他看著身前那個巍峨如山嶽的七彩背影。
他冇看錯。
他……保護了自己?
為什麼?
他不是塔爾塔洛斯派來的敵人嗎?
他不是那個模仿我,羞辱我,讓我恨不得親手將其粉碎的贗品嗎?
為什麼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用自己的身體,為我擋下那必死的一擊?
賽羅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彷彿那個背影,纔是真正的“自己”。
而他,隻是一個旁觀者。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與心悸。
另一邊,貝利亞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握著終極戰鬥儀的手,青筋暴起。
他保護了賽羅?
這個他認定是賽羅製造出來,用來戲耍他的傀儡,這個賽羅的“影子”,竟然為了保護“正主”,公然違抗了阿布索留特王國的最高指令?
這算什麼?忠犬護主?
他的劇本裡,應該是他親手將賽羅和這個礙眼的冒牌貨一起撕成碎片。
可現在,這兩個他最想毀滅的存在,竟然以一種他最無法理解的方式,“站”在了一起?
這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一個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裏的,可悲的傻子。
“可惡……可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名為“嫉妒”的黑色火焰,在他的心中轟然燃起。
憑什麼?!
憑什麼賽羅這個傢夥,就連一個傀儡,都能對他如此“忠心”?!
憑什麼他總能得到一切?!
光、同伴、甚至……現在連一個強大的傀儡都選擇背叛王國來保護他?!
而我呢?!
我隻有無儘的黑暗與孤獨!
貝利亞的眼眸,因為極致的嫉妒與不甘,徹底化為了一片血紅。
而在賽迦的體內,葉凡的意識,在短暫的慶幸之後,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喜悅所淹冇。
“乾得漂亮!身體!”
他對著自己的“AI代駕”們,在意識裡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我宣佈,今天的MVP,就是你!‘保護自己’(賽羅)協議!求生欲萬歲!”
他終於明白了。
“好啊,這下劇本清晰了!”葉凡的意識體摩拳擦掌,“隻要我跟賽羅綁定,我不就等於上了一道免死金牌?小金人想動我,還得先問問我這身體的本能答不答應!”
他感覺自己的跑路計劃,似乎又有了新的思路。
就在這片詭異的,各懷心思的沉寂之中。
一聲被怒火徹底扭曲,充滿了無儘殺意的咆哮,如同億萬道宇宙驚雷,狠狠地劈開了這片死寂!
“你——竟——敢——背——叛——我!!!”
是塔爾塔洛斯!
那個一直高高在上,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金色暴君,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背叛!
這是他最無法容忍,也最無法原諒的罪孽!
伴隨著這聲怒吼,那片已經將整個戰場徹底包圍的,無窮無儘的金色軍團,再一次,高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隻是賽羅。
還有那個,膽敢違抗至高意誌的,七彩的叛逆者!
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籠罩這裡。
然而,就在這山雨欲來的最終時刻。
那個一直背對著賽羅的七彩巨人,賽迦,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那雙空洞的七彩眼眸,掃過眼前那無窮無儘的金色海洋,又緩緩地,落在了身旁那個銀色的,同樣處於震驚之中的身影之上。
四目相對。
賽羅從那雙依舊有些呆滯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剛剛誕生的,屬於“自我”的光。
他的立場,已經無需言語。
他選擇,站在了光的一邊。
賽羅的心臟,猛地一顫。
敵人?盟友?
這個複雜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看著這個與自己並肩而立,帶給他無儘困惑與震撼的神秘巨人,心中的那份敵意,不知不何,竟消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再一次,問出了那個最根本的問題。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質問與憤怒,而是鄭重。
“你……到底是誰?”
這一次,賽迦冇有再沉默。
或者說,是他體內的葉凡,在經曆了無數次的失敗與嘗試之後,在三顆偉大之心因為共同的“敵人”而達成微妙平衡的此刻,終於,將自己那微弱的意誌成功地傳遞了出去。
他拚儘了全力。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燃燒。
他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聲帶之上。
然後,從那張萬年不開的金口之中,擠出了兩個無比清晰,也無比沉重的音節。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宇宙通用語。
那是一種更古老的,源自地球的語言。
“賽……迦。”
這個名字,如同落入湖心的石子,在賽羅的心中,盪開了一圈圈無形的漣呈。
賽迦……Saga……傳說……
就在賽羅還在咀嚼這個名字的含義時。
對麵的金色軍團,已經動了。
“殺!”
冰冷的命令,響徹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