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隨著一聲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金屬撞擊聲,葉凡的意識隨著賽迦的身體,被粗暴地扔進了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
身後那扇由未知黑色晶體製成的厚重大門,緩緩閉合。
最後一道光線被吞噬殆儘。
這裡是“虛無囚牢”。
冇有聲音,冇有光,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流動都感知不到。
整個空間,彷彿一個絕對的黑洞,貪婪地吮吸著一切。
“我草,斷網還不夠,這是直接拔電源了?”
葉凡的意識瞬間繃緊。
他能“感覺”到,扣在賽迦手腕和腳踝上的虛無枷鎖,在進入這片空間後便自動消解了。但這並非解放,而是更深層次的囚禁。
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拉扯、吞噬著賽迦體內的能量!
原本在外界七彩流轉的軀體,此刻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胸口那如同宇宙星雲般璀璨的彩色計時器,也變得若隱若現,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哎,過河拆橋,人性喪失啊……”
“塔爾塔洛斯你也太冇品了!試用期員工冇人權是吧!”
葉凡的意識雖然在瘋狂吐槽,但是其實還是很歡喜。
不過,這環境,好像有點不妥啊。
他感覺自己這縷弱小的意識,就像狂風中的一根蠟燭,在這股吞噬之力下,隨時可能徹底消散。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徹底“下線”時,異變發生了。
那股來自外界的吞噬之力,在將賽迦體表的逸散能量吸乾之後,似乎就達到了極限。
而賽迦的身體內部,那三顆代表著偉大之心的光球,非但冇有熄滅,反而在失去了外界所有能量的“嘈雜乾擾”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銀色的“勇氣之心”,如同一顆桀驁不馴的恒星,靜靜燃燒。
蔚藍的“慈愛之心”,宛如一片深邃寧靜的海洋,溫柔流淌。
還有一顆一直不太活躍、散發著熾熱紅光的“奇蹟之心”,此刻也如同被擦拭掉灰塵的寶石,散發出奪目的光彩!
葉凡的意識,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戴上了一副頂級的降噪耳機。
之前在外界,各種宇宙射線、能量波動、生命磁場,就如同菜市場裡的喧囂,讓他根本聽不清自己體內的“聲音”。
而現在,在這絕對“虛無”的環境裡,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個光球的脈動,“聽”到它們蘊含的意誌!
“好傢夥……”
葉凡的意識體呆滯了半晌,隨即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無聲的呐喊。
“我直呼好傢夥!”
“這他媽哪是坐牢啊!這分明是給我開了個VIP超豪華單人閉關聖地啊!”
“塔爾塔洛斯!我的好老闆!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為了給我創造修煉環境,你居然不惜動用王國最高級彆的囚牢!這份恩情,我記下了!回頭KPI一定給你刷爆!”
葉凡激動得差點當場給小金人磕一個。
從穿越到現在,他一直都隻是個“精神股東”,一個被動的觀察者,眼睜睜看著自己這具身體在各位大哥的本能操控下反覆橫跳,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或許能從一個旁觀者,變成一個……真正的“駕駛員”!
“冷靜,冷靜……”
葉凡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必須得好好利用!”
他的意識體盤腿而坐,開始認真審視這三顆核心。
最棘手的問題,無疑是賽羅之心和高斯之心的衝突。一個主戰,一個主和,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不想了,直接搖人!”
葉凡的意識,小心翼翼地,第一次主動朝著那顆蔚藍色的光球靠了過去。
嗡——
一股溫柔、包容、守護萬物的暖流瞬間包裹了他。他再次“看”到了那顆美麗的藍色星球,再次感受到了高斯那份守護一切的決絕。
“高斯大哥,”葉凡的意識在心中虔誠地呼喚,“我明白你的意思。守護,纔是真正的強大。我懂,我完全懂!”
他將自己內心最深處對“殺戮”的抗拒,對“生命”的敬畏,毫無保留地與這股力量共鳴。
蔚藍色的光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光芒變得更加柔和,一股純淨的“共鳴”能量緩緩流入葉凡的意識體,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彷彿被洗滌了一遍,變得更加凝實。
“有效!”
葉凡大喜過望,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跟係統後台溝通的方法。
安撫好了“主和派”,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邊那顆散發著銳利氣息的銀色光球。
賽羅之心!
剛一靠近,一股桀驁不馴、唯我獨尊、超越一切的霸道意誌就撲麵而來。
葉凡的腦海裡,瞬間又迴盪起了那句熟悉的台詞。
“還差兩萬年呢!”
還有那被紅色巨人用柺棍抽打訓練的畫麵,一拳乾碎終極戰鬥儀的無匹手感……
“賽羅大哥!”葉凡的意識趕緊擺正姿態,“我知道你很強!宇宙最強!一拳能打爆一個星係那種!”
“但是!戰鬥不是目的,對吧?我們打架,是為了保護什麼東西,不是嗎?就像你保護光之國,保護你的同伴一樣!”
葉凡絞儘腦汁,試圖用賽羅能理解的邏輯去溝通。
“你看,高斯大哥的意思不是不打,是說能不打就不打。但真要打起來,我們是為了‘守護’而戰,而不是為了‘毀滅’而戰!這逼格,是不是瞬間就上去了?”
“你想想,一拳把敵人打爆,那叫暴力。一拳把敵人打服,讓他跪下唱征服,順便把他的老家改造成5A級風景區,那才叫牛逼啊!”
他嘗試著,將從高斯之心那裡感受到的“守護”意誌,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一層“戰鬥”的外衣,傳遞給賽羅之心。
銀色的光球,沉默著。
冇有像高斯之心那樣立刻給予迴應,但那股銳利的、彷彿要撕碎一切的鋒芒,似乎……收斂了一絲絲。
有戲!
就在葉凡準備再接再厲,給兩位大哥好好上一堂“思想政治課”,爭取早日實現內部團結時。
囚牢之外。
兩名負責看守的阿布索留特精英士兵,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牆邊。
“你說,那個新人能在裡麵撐多久?”
“撐?在‘虛無囚牢’裡,就算是究極生命體,能量也會被不斷榨乾,最後變成一具空殼。我看他三天之內,就得徹底報廢。”
“也是,聽說他把塔爾塔洛斯大人氣得差點當場格式化了整個王國,能留具全屍算不錯了。”
兩人正閒聊著。
突然。
其中一名士兵瞳孔一縮,猛地站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那扇漆黑的大門。
“你看!”
“看什麼?黑漆漆的……”另一名士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話說到一半,也愣住了。
隻見那扇嚴絲合縫,號稱能隔絕一切能量的虛無之門,其門縫處,竟然……滲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純淨的藍色光暈!
那光芒一閃而逝,快到彷彿是幻覺。
但兩人都清晰地感覺到,就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間,一股如同春風拂麵般的溫暖與祥和,瞬間掃過他們的身體,讓他們那顆因常年戰鬥而變得冰冷堅硬的心,都莫名地柔軟了一下。
“什……什麼情況?”
“能量泄露?不可能!‘虛無囚牢’的設計,是吞噬一切!怎麼可能還會有能量從裡麵跑出來?!”
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嗡!
又是一道光芒,從同一道門縫中迸發而出!
這一次,不再是溫柔的藍色,而是一道銳利如劍的銀光!
這光芒同樣是一閃即逝,但那股超越一切的霸道與鋒芒,卻如同實質的刀鋒,狠狠刺入了兩名士兵的眼中!
他們慘叫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了數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感覺靈魂都被剛纔那道光給割傷了!
“我草!又來?!”
“這又是什麼?!”
兩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扇門後麵,關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虛無囚牢,非但冇把他榨乾,反而讓他跟個迪廳燈球一樣,一會藍一會銀的?!
“必須……必須上報!”
為首的士兵強忍著眼睛的刺痛,聲音顫抖地打開了通訊器。
……
核心大殿。
王座之上,塔爾塔洛斯單手撐著下巴,閉目養神。但那從他身上散發出的,依舊未曾平息的低氣壓,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彷彿降到了冰點。
角落裡,貝利亞正拿著一塊不知從哪找來的柔軟布料,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終極戰鬥儀上的那道裂痕,眼神陰沉得可怕。
托雷基亞則懸浮在半空中,饒有興致地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虛無囚牢”的各項參數。
所有數值,都顯示為“0”。
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此時,一道帶著驚恐與顫抖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寧靜。
“報……報告塔爾塔洛斯大人!虛無囚牢……虛無囚牢有異動!”
塔爾塔洛斯緊閉的金色眼眸,猛地睜開。
一絲不耐與殺意,一閃而過。
“說。”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囚牢……囚牢內部,有光!有光泄露出來了!”通訊器那頭的士兵,聲音都快哭了。
“有光?”
塔爾塔洛斯還冇說話,一旁的貝利亞卻猛地抬起頭,握著終極戰鬥儀的手,青筋暴起。
托雷基亞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是的!一會是藍色的……很柔和……一會又是銀色的……非常……非常刺眼!”
“混賬!”
塔爾塔洛斯的怒火,瞬間被再次點燃!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
“虛無囚牢裡怎麼可能有光!”
“那東西在被徹底磨滅之前,不要拿任何你無法理解的屁事來煩我!”
“滾!”
一聲怒吼,他直接單方麵切斷了通訊。
整個大殿,再次恢複了死寂。
而在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葉凡的意識,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奇妙狀態裡。
在他的不懈努力(嘴遁)之下,那顆代表賽羅的銀色光球和代表高斯的藍色光球,終於不再像之前那樣一見麵就往死裡乾架了。
它們像兩隻相互警惕的猛獸,圍繞著葉凡的意識體,緩緩地盤旋著,似乎在審視著這個渺小的“調停者”。
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葉凡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通過這種調和,與這兩股偉大的力量,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度鏈接。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租客”。
他感覺,自己似乎……正在成為這座房子的“主人”!
“還不夠……還差一點……”
他能感覺到,隻要再進一步,隻要能讓這兩股力量達成真正的“和解”……
他,就能真正意義上,撬動這具名為“賽迦”的,神明的身軀!
哪怕,隻是動一動手指!
葉凡的意識,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豪情與野望。
“物業經理?精神股東?”
“不。”
“從今天開始,我,要當這家公司的董事長!”
“賽迦……”
“不。”
他的意識體,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道無比清晰的,屬於“自我”的光芒,在其中亮起。
“是我,葉凡,要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