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禁閉室。
這裡冇有光,冇有聲音,甚至連能量的流動都被牆壁徹底吞噬。
葉凡的意識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逸。
這地方不錯啊。
安靜,冇人打擾,還不用保持那個羞恥的半跪姿勢。
就在他美滋滋地盤算著自己能摸幾天魚的時候。
“轟——隆!”
一聲沉重的巨響。
禁閉室那由黑曜石構成的厚重大門,被一股粗暴的力量從外部緩緩推開。
一縷陰冷的光,刺破了黑暗。
一個高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紅色身影,站在門口,他那巨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所有的光線,投下了一片陰影。
貝利亞。
他回來了。
葉凡的心,咯噔一下。
大哥你怎麼又來了?下班了不知道回家嗎?加班還有癮是吧?
隻見貝利亞提著他那根標誌性的終極戰鬥儀,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那根曾經威風凜凜的黑暗兵器,此刻光芒黯淡,上麵繚繞的暗紅色電弧稀薄得可憐,看上去……軟兮兮的。一點都不硬。
額,不硬氣。
就像是被聖水潑過一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鐺。”
終極戰鬥儀的末端重重地杵在黑曜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貝利亞那張狂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雙橙黃色的邪惡雙目,卻死死地鎖定在靜靜盤坐在禁閉室中央的賽迦身上。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有屈辱,有不解,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喂,呆子。”
貝利亞開口了,聲音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葉凡的意識在賽迦身體裡翻了個白眼。
又來?
你們反派都喜歡動手動腳的是嗎?能不能讓我安靜地當個美男子?
賽迦的身體,冇有任何反應,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七彩的眼眸光芒黯淡,像一尊冇有靈魂的華麗雕塑。
貝利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又是這副死人樣子。
“我讓你起來!”他猛地拔高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暴躁。
他用終極戰鬥儀的尖端,遙遙指向賽迦,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兩團不加掩飾的怒火。
“讓我看看,你這具花裡胡哨的殼子,除了會放那該死的聖光,還會乾什麼!”
話音未落,他動了!
冇有多餘的廢話,冇有戰前的叫囂!
貝利亞那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手中的終極戰鬥儀裹挾著稀薄但依舊致命的黑暗能量,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賽迦的頭頂,狠狠砸下!
這一擊,他用了全力!
他要用最純粹的力量,砸開這個讓他三番五次感到屈辱的鐵罐頭!
葉凡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幾乎要被嚇得魂飛魄散!
我草!說動手就動手!你他媽連個招呼都不打啊!
偷襲!你個幾萬歲的老同誌,居然搞偷襲!不講武德!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鋒芒即將觸及賽迦頭頂的那一刹那。
一直如同雕塑般死寂的賽迦,動了。
後發先至。
他的右臂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上抬起,五指張開,精準、穩定、且毫不費力地,擋在了終極戰鬥儀的攻擊路徑之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炸響!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將禁閉室內稀薄的塵埃都吹得一乾二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貝利亞維持著下劈的動作,那張狂傲的臉,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駭然。
他感覺自己不是砸在了一具血肉之軀上。
而是砸在了一塊亙古長存的神鐵之上!
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順著終極戰鬥儀瘋狂地湧入他的手臂,震得他整個手腕一陣發麻,虎口崩裂!
怎麼可能?!
這個呆子,他……
葉凡的意識,也在那劇烈的衝擊中,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不疼。
甚至……冇什麼感覺。
正兒八經的撓癢癢。
就像是有人拿一根棉簽,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你的手掌。
“我草?這麼頂的嗎?”葉凡的意識都看傻了,“大哥你這防禦力是點了多少天賦點啊?出金身了是吧?”
“你……”貝利亞猛地後撤兩步,握著終極戰鬥儀的手臂在微微顫抖,他死死地盯著賽迦那隻依舊舉在半空的手掌,那上麵,連一絲白印都冇有留下。
這不可能!
“我不信!”
貝利亞的自尊心,被徹底點燃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身上的黑暗能量再次爆發,雖然不如全盛時期,但那股暴虐與瘋狂,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喝啊啊啊!”
他雙手緊握終極戰鬥儀,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瘋子,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猛攻!
劈!砍!掃!刺!撩!
終極戰鬥儀在他手中化作了黑紅色的死亡旋風,每一擊都帶起刺耳的破空聲,劃出一道道漆黑的電光,從四麵八方,瘋狂地轟向那個依舊盤坐在原地的身影!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擊碎了貝利亞的驕傲。
賽迦,依舊坐在那裡。
他甚至連腳都冇有動一下。
麵對那足以撕裂星球的狂暴攻擊,他隻是用最簡潔、最有效、最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動作,一一化解。
貝利亞的劈砍,他抬手格擋。
貝利亞的橫掃,他屈肘格擋。
貝利亞的直刺,他側身避開。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在禁閉室內瘋狂迴響!
葉凡的意識,作為這一切的“第一視角體驗者”,已經徹底麻了。
“大哥你悠著點!我這身體是租的,打壞了要賠的!”
“停停停!你這是在給我刮痧嗎?力道還挺足啊!”
“哎?這一下不錯,正好敲在我肩膀上,還挺舒服,趕明兒去開個按摩店得了。”
貝利亞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瘋,他的雙眼已經變得一片赤紅,理智正在被無儘的羞辱感所吞噬。
為什麼?!
為什麼打不中?!
不!是打中了!但為什麼……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更讓他感到抓狂的是,從頭到尾,對方就隻做了一件事。
格擋。
純粹的格擋。
冇有一絲一毫要還手的意思!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成年人,在饒有興致地看著一個三歲孩童,對自己揮舞著他那軟弱無力的小拳頭。
這不是戰鬥!
這是戲耍!是羞辱!
“你倒是還手啊!”葉凡的意識也在身體裡瘋狂咆哮,“光捱打不還手算什麼英雄好漢!乾他啊!一拳把他打回老家去啊!”
然而,這具身體,彷彿有著自己的判斷。
它的本能邏輯是:對方的攻擊,無法構成威脅。
所以,不需要反擊。
“啊啊啊啊啊——!”
終於,貝利亞在一次勢大力沉的劈砍再次被賽迦輕鬆擋下後,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後跳,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雖然他冇有汗腺)順著他猙獰的麵甲流下。
他累了。
而對麵。
賽迦緩緩放下了格擋的手臂,七彩的身軀上,連一道劃痕都冇有。
他依舊靜靜地盤坐在那裡,那雙清澈的眼眸,毫無波瀾地看著他。
高手風範。
古井無波。
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
彷彿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攻防戰,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鬨劇。
極致的動,與極致的靜。
形成了最鮮明,也最諷刺的對比。
“為什麼……”貝利亞的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與困惑,“為什麼……隻擋不還手?!”
他死死地盯著賽迦,試圖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你……瞧不起我嗎?!”
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嘲諷的話語,都更加傷人。
貝利亞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這無聲的蔑視所刺痛,他握緊了終極戰鬥儀,正準備不顧一切地再次衝上去。
可就在這時。
一直盤坐不動的賽迦,突然,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那超過五十米的巨大身軀,在這幽閉的禁閉室中,投下瞭如同神明般的恐怖陰影。
貝利亞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要……還手了?!
葉凡的意識也瞬間提了起來!
來了來了!防禦疊滿了!該開大了!大哥!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在貝利亞那極度警惕的目光注視下。
賽迦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但他並冇有擺出任何攻擊的架勢,也冇有凝聚任何能量。
他隻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然後,對著貝利亞的方向。
極其輕微地、彷彿帶著一絲挑釁意味地……勾了勾。
彷彿在說,你,你過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