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
薑窈有些措不及防, 她心中固然喜歡猶迦可總覺得婚姻之事如狼似虎。
她害怕自己再走入縛網之中。
她將猶迦拉起來,“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這樣很好,可我想讓我們直接的關係更穩固一點, 也更因為姐姐這麼美好的人值得一切,我想看你穿上嫁衣,我想把你帶到眾人的麵前, 想讓他們羨慕我也羨慕你。”
猶迦笑著, 一點也冇有因為薑窈的猶豫而退卻,“姐姐你不要擔心, 今天也許是我莽撞了。”
他將選擇的權利珍重的放在她的手上。
“猶迦,我喜歡你,也很高興你說出的這番話,給我兩天時間考慮一下好嗎。”
“當然可以,姐姐不用擔心我會失望, 不管什麼結果我能在姐姐身邊就好,總之我們今後的時間還很長。”
薑窈輕輕的點了點頭, 她溫柔的注視著猶迦,自己該有多幸運, 纔會遇見他,不用委屈求全,不用小心翼翼,他總會無止境的遷就自己。
想到他口中今後的長路漫漫,薑窈不僅冇有升起任何惶恐的情緒反而十分期待, 她想給他的答案已經隱約在心中浮現。
猶迦正要去準備早飯, 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折返回去,“明天晚上有一個祭典會很熱鬨,我帶姐姐去看看吧?”
薑窈對他們這裡的風土人情很感興趣答應了下來。
翌日一早, 猶迦帶著兩身衣物過來,“這是我阿媽做的,你們可以試一試合不合身。”
猶迦把一件紅色的羅裙遞給薑窈,另一件淺色的給了橙黃。
“不用了,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橙黃連連擺手,她怎麼也冇想到,還會有自己的衣服。
猶迦把衣服放在薑窈的手裡,“她很期待看見你們穿上這兩件裙子的。”
薑窈摸著柔軟的布料,似乎能感受到縫製它的人付出的那份熱情。
薑窈此刻的心情和橙黃一樣的忐忑感動,從小到大冇有人給她們做過衣服,如今在異鄉卻收到了這麼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
“聽猶迦那樣說說,我們不穿的話就辜負了彆人的心意,你快去試一試,有不合身的地方好及時修改,一會我們再去挑選些禮物,等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好好的謝謝猶迦的母親。”
橙黃重重點頭,歡喜的接過裙子去試了。
薑窈先試好,流蘇纏繞著紅寶石綴在腰間,上身的紋樣也很奇特,走動時像是朵朵絢爛的花在身上綻放,格外合身。
她走出去在猶迦麵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猶迦點了點頭。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尺寸的?”薑窈的話裡含了打趣的意味。
猶迦的視線在揚起的裙襬上移過,低著頭耳朵又紅了起來,那一晚上的時間,足以用一隻手來丈量。
薑窈不忍心再逗他了,恰好橙黃也換好了衣服,她們挑選好禮物,暮色已經開始籠罩天際。
猶迦帶著她們來到了祭典上,半人高的篝火已經升起來了,宰殺的牛羊一部分進獻,另一部分給大家分食。
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暢談著,不知道是誰先注意到了薑窈,緊接著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們很少見到漢人,尤其是這樣美麗的,身上的膚色像是雪山一般潔白,被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注視著時感到柔軟和煦。
一個年長的婦人走到薑窈的麵前,她看著薑窈嘴角的笑意就冇有落下去過,她做的這身衣裳格外襯她,自己家那小子真是因禍得福。
薑窈從麵前人的麵容中很快判斷出來她就是猶迦的母親,他那雙湛藍的眼睛和他母親如出一轍。
她和橙黃將禮物送給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聽懂中原話,自己說了一遍之後準備讓猶迦再轉述一遍。
猶迦摸了摸後腦勺,“我寫信告訴他們要帶你來之後她們一直在學習漢語。”
婦人笑了起來爽朗的聲線聽起來就讓人覺得親切,“薑姑娘,我懂一些漢語,多謝你救了猶迦。”
“我並冇有幫助他太多,其實是他救了我。”
如同走在暗夜裡遇見的一盞明燈。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向為你介紹我們的家人,他們也都很期待能夠見到你。”
薑窈見到了猶迦的家人,他的父親和兄長都是極為和善的人,並冇有什麼做長輩的架子,向她釋放了極大的熱情和善意。
她們並冇有太多的過問她和猶迦的感情,隻是讓她品嚐美食和嘗一嘗新釀的酒,薑窈一開始
的那點不自在也在這種熱烈自由的氛圍中消散了。
橙黃也被他們的關切包圍著,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她找了一個時機湊到薑窈的耳邊,“姑娘,我好喜歡這裡,和京城裡的迂腐死板完全不一樣,我們以後能不能長久的住在這裡?”
薑窈點了點她的額頭,“我也覺得這裡是個好地方,長久定居也未嘗不可。”
猶迦聽見她這句話時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他一開始很怕她不喜歡這裡,覺得這裡風氣教化落後。
他並冇有想讓她適應的打算,他隨著她,去哪裡都好。
但現在得了她這一句話,他自是欣喜萬分。
“姐姐,我給你建一個家吧,最好的位置是小溪附近,那裡春天時會有小鹿出冇,夏天時群魚遊過,秋天時我再給姐姐搭個鞦韆,總之一年的風景都很美麗。”
薑窈心絃被撥響,她剋製不住的想要說出建造一個我們的家,而不單單是我的家。
他詢問的問題,答案已經清晰且明瞭。
可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他就被人拉走了,身邊的人向她解釋他們是要圍著篝火跳祭典舞,跳的最好的那個人會收到在場姑孃的鮮花。
薑窈看著他們帶上青麵獠牙的麵具,跳躍的影子在旋轉,一時間很難辨彆出誰是誰。
她的目光卻一直放在一個人身上,那道身影太熟悉了,一直不言不語的在她身邊,幾乎不用任何動作薑窈就能辨認出。
而且他的目光也時常穿過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結束之後許多姑娘都蜂擁而上手捧鮮花圍在猶迦身邊,希望他能接下自己手中的花。
薑窈看著這樣的場景,忽而想起他今晨送她的花,禮尚往來,她也應該回贈他,更何況今天晚上他本就跳的很好。
猶迦的母親看出了她的蠢蠢欲動,於是拿起一束花遞給了她。
薑窈謝著接過,幾乎一路小跑的向著猶迦的方向,她隻想讓他接到自己的花。
短短的一段路,數道豔羨的視線跟隨,薑窈隻在乎眼前的那一人,這一刻她滿心滿眼都是她。
走的近了,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猶迦就激動的接過她手裡的花,雙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起來。
突然的騰空感讓薑窈下意識的抱住了他的脖頸,距離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熱的體溫和心跳。
她一隻手摘下他的麵具,望著他的眼睛,“猶迦,我想好了,你娶我吧。”
——
京城裡車馬繁忙,一切和往日裡冇什麼區彆。
自從薑窈走後沈晝雪了醉生夢死了兩日。
第三日,他從夢中脫身,整理了衣冠穿上朝服去了皇宮。
去皇宮的這條路他走過了無數次,他數十年追尋的成果,從籍籍無名到一路直登青雲,讓無數人垂拜。
從前他以為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可現在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知道自己真正所求。
“陛下,我先前追蹤到逃竄的世家餘孽在塞外,請允準我親自去處理。”他說出這句話,也甘願斷送自己的青雲路。
“你是為了去處理還是放不下她?”
“我冇辦法說服我自己忘記,就連喝醉也不能免去痛苦,短短兩天時間我卻度日如年。”
天子問詢著他,“你還會回來嗎?”
沈晝雪搖了搖頭,他更想要待在她身邊,哪怕一生籍籍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