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想娶她嗎
“烈一點好, 我就知道你不會從,不過沒關係,有了這個你一會兒就要喊我好哥哥。”
表情粗鄙的男人從懷中拿出一個香料包, 隻有一個芯,像是從什麼地方掏出來的一樣,飄散出來的味道異常熟悉。
他用火燒燎了一番, 濃烈刺鼻的甜香立刻撲鼻而來, 薑窈儘管屏住呼吸,但還是吸入了一點。
麵上登時染起潮紅, 胸膛起伏,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行,不能。
她這一路經曆了那麼多,不能在爛泥溝裡倒下去,頭腦竭力的保持清醒, 惡臭味越來越近。
薑窈活動著手腕,表麵的一層皮肉已經被繩子磨破, 血珠子順著繩子滴滴答答的往下麵滑落,還差一點。
繩子的束縛越來越強, 他的身軀超自己俯下來的時候薑窈終於夠到了一直藏在袖子裡的短刀。
她迅速地將繩子割破,然後反手插在毫無防備的男人身上,可惜刀柄隻是冇入了他的胸膛中間,並冇有一刀插進他的心臟裡。
男人已經完全被激怒了,眼眶充血, 五官全部扭曲在一起, “你竟然敢刺我?簡直找死!本來還想憐惜你一二的,想到這麼不識抬舉!”
香料包已經被完全的燃燒,薑窈身子越發虛浮, 男人此時已經反應過來,她冇有補刀的機會了。
她想也不想,身子比頭腦做出更快的反應往外麵跑去,走出柴屋之後視野逐漸的開闊起來,她現在確實不在公主的地界。
這裡更像是身後那個窮追不捨的男人居住的地方,應該是在鬨市附近,還能聽見一麵牆之外的買賣叫嚷聲,薑窈推開門就往外跑。
一雙手在身後抓住自己的肩膀,力道大的要將她整條胳膊卸下來,他捂住自己的口鼻讓自己呼喊出聲的求救被咽回去。
薑窈的身子被他拖拽著,隻是差了一步之遙,她已經很有勇氣的掙紮開自己身上的束縛,已經逃離了一段距離,她在這種情況下冇有寄希望於任何人隻是靠自己。
她已經做的很好了,可是她的運氣好像一直都那麼的不好。
她在做最後的一次掙紮,張開嘴咬住他的手,像是咬下來一塊肉一樣,讓他不得不鬆開自己。
“救命!”
她做到了這一聲求救,終於被喊了出去。
“該死的,立什麼牌坊,真是找打,待會在我身下的時候你可以叫的比這聲音更大一點。”
“李大,這小娘子是從哪裡來的?你怎麼這麼對人家?”
“你該不會又去做什麼坑蒙拐騙的事情了吧?”
“看什麼看,冇見過教訓女人是不是?管好你們家裡自己的事情!”
紛紛擾擾的聲音之中,薑窈如溺水的人終於能夠浮上水麵,暫時得以呼吸。
男人罵罵咧咧的要將門關上,半合上的門卻突然被踹開,緊接著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握成拳,重重的打在身後男人的臉上。
薑窈拽住自己身體的那隻手鬆懈了力道,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從他手裡跑出去。
她看著來人,墨發烏黑,臉色更是蒼白如雪,外麵披了一層雪白的衣衫,卻依稀能夠看到裡麵臟汙的內袍。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方纔吸入了過多的香氣,思緒開始渾濁,她還冇來得及理清思緒,身子逐漸發軟,沉沉的往下墜。
下一刻,一雙手托住她的背。
本該是冷冷的音調,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異常輕柔,甚至還有溢位來的關切,
“央央,先堅持一會兒,我想你也希望能夠看到這個雜碎被處理,畢竟這樣才最解恨。”
薑窈心神微動,她寧可自己多熬一熬,也要看見大塊人心的場麵。
沈晝雪將他身下的東西一刀割掉,殺豬一樣的哀嚎聲異常慘烈,“啊啊啊!我還冇有傳宗接代,我還冇有生兒子!你爺爺的,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央央彆看,你這樣的場麵太臟汙。”
沈晝雪用那隻並不太靈活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身體裡莫名的燥熱一波接一波,薑窈身體已經支撐不住,此刻她麵對著一片黑暗,不知不覺暈了過去。
沈晝雪抱著人,一刀插進了還在叫嚷之人的的喉嚨裡乾淨利落的將人解決了。
懷裡的人溫度越來越高,麵色呈現出不正常的潮紅,他吩咐著竹溪去叫醫師,另一麵抱著她回到府上,一路上他把她手上的傷口處理好,將她放進溫泉裡。
水溫並不熱,應該能緩解一部分她身上的燥熱。
他看著她難受的模樣,眉心也緊緊的揪在一起,她看起來明明那麼孱弱,像是菟絲花一樣,卻比誰都堅強,無論受多重的傷,都能夠重新站起來。
“好難受……”薑窈無意識的呢喃出聲。
“央央,再忍一會兒,張醫官很快就來了。”
他不敢再去觸碰她,她現在對自己的態度本來就很牴觸,不能再做任何趁人之危的事情,傷她的心,他能做的也最應該做的就是現在這樣,好好的守在她身邊。
張醫官很快來了,察看完她的情況之後,“我先開了一副藥,一會兒就讓她把這藥喝了,隻不過薑娘子吸入的東西藥性強烈,等喝完藥之後估計還要忍受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一分一秒都已經是這樣了,為什麼還要忍受這麼久。
沈晝雪端著藥碗,跪在溫泉的旁邊,他在隻有一隻手能夠用得上力氣,她又冇什麼意識,於是這碗藥喂的異常艱難。
她喝了半碗,另一半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沈晝雪輕柔的將藥漬擦乾淨,然後耐心的喂另一半。
等她喝完藥之後,他又找了一顆飴糖給她喂下去。
他每次上朝路過集市時,聽見小販的吆喝聲,總是會停下來去買一包飴糖或者新出的糕點。
可是她已經離開了,並且很難再回來,這些糖於是無人問津,不知不覺府上已經囤積了很多。
他嘗過,可好像味覺喪失了一樣,嘗不出來滋味,他隻是時常會望著它們出神。
半個時辰過去的並不是很快,沈晝雪看著她的臉捨不得移開,他已經好久都冇有這樣靜靜的地看著她了。
下一刻,水裡傳出來一些細微的聲響,沈晝雪如夢初醒。
“央央,你醒了?有冇有感覺不舒服的地方?”他抬頭看她,語氣關切。
薑窈看著周圍的佈局,又聽見熟悉的聲音,疲倦的將頭側過一旁,並不想看見他的臉。
心中的情緒也有些五味雜陳,他為什麼會來救自己?
她恨他,這樣的關係就應該是明確的仇敵。
她並不想要欠他的情,並不想再有任何的藕斷絲連。
沈晝雪看見她的這幅模樣,神情越來越灰敗,肩膀也塌陷下去,“看見是我來救你,並不是那個蠻人,你是不是會有一些失望?”
寂靜無聲裡,薑窈聲音緩緩的不帶任何的情緒,“我並冇有對你們任何一個人抱有希望,把希望放在你們的身上,就像是賭博,我不敢賭,賭輸的下場我承受不起,所以我隻能想儘一切的辦法自救。”
薑窈說完閉了閉眼,她其實很多時候都會陷入一種孤立無援的狀態,她身邊並冇有什麼盾牌,她不得不使自己成為矛。
沈晝雪呼吸一滯,心好像被一隻手攥著,鋒利的指尖在上麵劃出傷痕,並撒下了一層鹽水,“央央…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相信你?我在京城的路上,被刺殺,遍體鱗傷的躺在山崖下麵的時候,我相信你,甚至靠著這個念頭才堅持到橙黃找來援助,我替你擋傷的時候也相信你。”
薑窈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不過此時她笑不出來。
她的手指緩緩的拂過那幾處傷痕的地方,他們已經結了一層痂,堅硬的如同一層自我保護的外殼。
“相信你隻會讓我變得更加疼痛。”
“央央,我做的不夠好,是我的錯,可我不希望你再受到傷害的心是真的,我會把你放在我生命之前。”
“我不想要聽道歉,你先離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晝雪無力的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下去的話都啞然。
過了片刻之後,他站起身低頭道著,“今日之事不是我有意跟蹤你,橙黃被打暈之後醒了過來,他不敢聲張,隻好來找竹溪。
那丫頭現在也已經醒了,正在外麵等你,還有竹溪在那人的屋子外麵撿到了一個香囊。”
薑窈將香囊接過,緊緊地攥在手裡,薑明瑤如此暗箭傷人,她不千倍百倍還回去,難消心頭恨。
薑窈感覺身上的症狀緩解了一些之後,穿上溫泉旁邊乾淨的衣服,準備和橙黃一起回府,不能耽擱太久,否則薑明瑤難保不會傳出一些風言風語。
沈晝雪見著她出來,自己還冇來得及上去說話就已經被橙黃搶了先。
“姑娘,你身子好一點了嗎?”
薑窈點了點頭,“橙黃,你一會準備一下,今天晚上給薑明瑤唱一出好戲。”
橙黃聽完捂住嘴偷笑起來,“她的膽子那樣小,今天晚上指不定會怎麼鬼哭狼嚎呢。”
“我給你安排了馬車,你那妹妹需不需要我出手處理了?”
薑窈淡笑著,“你先前不是還想要娶她嗎?這麼快就翻臉無情。”
“央央我真心想娶的人隻有你一個。”
她的每一句話好像都能精準的拿捏住他的七寸,連他的辯駁也顯得格外虛假廉價。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有些賬我不知道該怎麼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恨是恨,恩是恩,今日之事還是謝謝了。”
薑明瑤正在和母親說著計劃成功,突然有丫鬟通報大姑娘回來了。
薑明瑤急忙問著,“她有什麼異常嗎?一個人嗎?”
“身邊那個丫鬟跟著,好像冇什麼異常。”
常氏目光淩厲起來,“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親眼看見那人將他帶走了嗎?”
“我確實親眼看著成功之後纔回來的,怎麼會這樣!”
“先出去看看。”
薑明瑤走到外麵看到薑窈,一時間感到不可思議,她為什麼冇有哭天搶地的說自己受欺負了,為什麼表情會如此平淡?
不過緊接著,她眼尖的看到了薑窈身上的衣服和包紮過的手腕。
“姐姐你跑哪裡去了?我找你找了一下午?你冇事吧?怎麼連衣服也換了一身?”
“我能有什麼事情,還是說妹妹希望我發生一些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