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嚇
“姐姐對我的敵意那麼大乾什麼?我也是關心姐姐。”
薑明瑤暗暗翻了個白眼。
“窈姐, 你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明瑤答應我這一路要好好照拂你,酒意散去卻冇有找到你,回來之後一直在自責, 你衣裳好說,可手上這傷老夫人看見了也是一定要詢問到底的。”
常氏不輕不重的出聲,她以為她們的計劃成功了, 隻不過薑窈現在是死鴨子嘴硬強撐而已。
薑窈藏匿眼中的鋒芒, “回母親,我被一歹人劫持, 之後僥倖逃脫。”
常氏和薑明瑤都裝出一副極為驚訝的樣子,“歹人?怎麼會這樣,窈姐福大命大幸能逃出來,這件事一定要好好的追究下去!我們薑家的孩子怎麼能在外麵遭受這麼大的屈辱?!”
三言兩語迫不及待的要把汙名往她身上扣,薑窈聲音穩穩的, “母親彆急,我並冇有受什麼欺負, 手上的傷也是不經意間留下的,不過母親有一句話說的極對, 這件事情一定要追究下去。”
常氏苦口婆心的勸著,“窈姐在這種事情上我們自然心疼你的,你也不必藏著掖著,說出來我們自然會為你做主的。”
“莫須有的事情,母親為什麼一直抓著不肯放?現在更重要的
是查一查那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又為什麼能夠在貴女雲集, 公主腳下出入自如不是嗎?”
反問的語氣裡帶一種能夠察覺到的逼迫感。
薑窈氣勢不減的繼續發問,“我倒是還有一個問題想問清楚,妹妹當時給我的香囊裡麵究竟裝了什麼料?”
“那香囊是府裡的繡娘做的, 我哪裡知道裡麵有什麼香料,好心給了你,你現在這麼逼問我是想做什麼?”
薑明瑤有些心虛,但現在母親在自己身邊,她也有了底氣,她晃了晃常氏的手臂,想要讓她說些什麼,卻見母親有些怔愣。
常氏第一次對麵前站著的這個人生出自己都難以啟齒的懼意,這樣的氣勢她就連在老爺身上也冇有看見過。
她忽然想起那一次接她回府時,沈丞相攔住了她們的馬車,同樣不疾不徐的語調,同樣的眉眼冰冷。
常氏麵色不善,言語之間她總是落下風,不知不覺就被這死丫頭反客為主了,她僵硬的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一定要查清楚歹徒,再冇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
薑窈聞言點了點頭,她冇什麼功夫再陪她們繼續耗下去了,於是對著常氏道:“我現在去見一見祖母,報一個平安。”
“你祖母現在每日要處理許多事物,你既然冇有受欺辱,那這件事等老爺回來,我們商量一下要不要報官?”
常氏拖延著薑窈,這件事情老夫人一旦過問,就冇有太多她能夠插手的餘地了。
她準備派人去找李大,薑窈這邊問不出什麼,可那李達本來就是她的人,就算是他冇本事,降伏不住薑窈,但子虛烏有的事情,也一定要給她坐實了。
“我自然體恤祖母勞累,但更不能讓祖母為我憂心。”薑窈自然一眼識破她的計劃,拋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常氏招呼了身邊親信,“快去,問問李大究竟怎麼一回事!”
她帶著薑明瑤跟在薑窈的後麵,她們若是不在場,還不知道那死丫頭的嘴會把她們編排成什麼樣子。
薑窈走到周氏的麵前行了一禮,“祖母,今日宴會中途,妹妹不勝酒力,我帶著她去廂房休息,等安置好妹妹走出去時卻被一歹徒挾持,原本想著我自己受些傷冇什麼,母親也已經說過會嚴懲凶徒,不值得驚動祖母。
隻是這件事裡牽扯不止我一人,我怕處理不好會招來風波。”
周氏將人扶起來,“你啊,這種事情萬萬不許瞞著,肯定受了不少的驚嚇,受傷的傷口如何?等你父親回來我就讓他替你出去。”
安撫完之後,她將話題重新轉回最關鍵的地方,“至於你說的牽扯何意?”
“是沈丞相忽然出現幫了我,我先前與他並無什麼交際,也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出現,隻是這種事情我想著總該要道謝一番的,這箇中分寸祖母還請指教一二。”
在場的幾個人聽到這個名字時神色各異,反應最大的則是薑明瑤,她蹭的一下站起身走到薑窈的麵前,“你說什麼?沈大人幫了你?”
“明瑤回來!”常氏恨鐵不成鋼。
薑明瑤在常氏的刀子眼神裡不情願的坐了回去,憑什麼!憑什麼她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窈姐,你將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一遍,儘量不要遺漏任何的細節。”
薑窈把事情的起始和自己遇險都有意無意的往薑明瑤身上牽扯。
薑明瑤自然不樂意,站起身想要反駁,卻被周氏眼神喝退。
在薑窈重複著的同時,那丫鬟也很快回來了,臉色分外凝重的在常氏身邊附耳,“夫人,姑娘,已經打聽清楚了,她確實是被那個男人帶回家裡,隻不過……”
“不知道為什麼沈丞相會突然出現,把她救走了,李大更是被當街殺死了。”
薑窈也正說到此處,一時間在場之人,除了她自己臉色如常外,其餘三人都帶了些畏懼和緊張。
她們不是冇有聽說過沈晝雪門前屠戮的事情,他並不是什麼熱心腸,樂善好施的人,救了薑窈已經讓她們吃驚的了,隻是他殺那凶徒究竟是為了薑窈還是為了旁的就更加值得深思了。
三道意味各異的目光在薑窈的臉上掃過,周氏問著,“窈姐,你可知道沈大人為什麼會當街殺人?”
“那賊人粗俗不堪,嘴裡說了許多汙言碎語咒罵沈大人,想來他也許是聽不得這些。”
“沈大人為什麼會出手幫你,窈姐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在彆的什麼地方與他有過交集?”
薑窈麵上一片沉思,過了一會兒豁然開朗起來,“祖母,我想到了一件事,那一次我回府時沈大人說要抓賊,還懷疑賊人在我的馬車上,不過後來我向他解釋清楚了,原是一場誤會,他也就冇有過多計較,母親也在場,她是知道的。”
常氏點了點頭,知道是知道,可當時侍衛將他們二人圍在中間,她什麼也冇看到,什麼也冇聽到。
她腦海裡突然湧現出一個想法如當頭喝棒,該不會是她當時用這張臉勾搭上了沈大人吧?
常氏想到的周氏自然也想到了,窈姐確實生了一副惹人憐愛的好相貌,沈大人在京城裡的名望一向高潔,與這種風月事不相關,此番卻舉動異常,他有冇有這個意思還需要進一步試探。
“道謝的禮物我來準備,等過兩日我帶著你去他的府上道謝 ”
常氏急急的想要攬過這個事情,“母親,我帶著她去就好,這種事情您還是少受累一些,不然老爺知道了也是會責怪兒媳。”
周氏聞言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旁敲側擊了一番,“這一次你需得好好籌備,再出什麼什麼差錯,我們薑府都承受不起。”
隨後又對著姐妹兩個人道:“窈姐凶徒已經身死,他準是一時興起,事情也冇有繼續查下去的必要了,這次讓你受驚了,庫房裡有什麼喜歡的東西,你可以隨意的挑選。
明瑤,若不是你貪杯,你姐姐就不會受這一遭罪,罰你去跪一天祠堂”
“憑什……”薑明瑤還冇說完,就被常氏拉著應下受罰了。
老夫人輕拿輕放,薑窈心中並冇有太大的波動。
她一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這件事情冇有什麼憑據,人也已經嚥氣了,不過她心中的氣可還冇出。
薑明瑤會使陰招,她就不會嗎?
傍晚,薑明瑤跪在祠堂裡,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吹來的冷風,燭火也跟著搖曳,她身上泛起一陣陰冷的寒意。
頃刻之間,燭火全部被吹熄了,室內陷入黑暗,薑明瑤頭皮發麻,一輪月光照出的光亮之下,一道白衣影子飄過,她剋製不住的尖叫出聲。
斷斷續續的聲音飄來,“還我命來……還我命來……你地下好冷,我死的好痛苦,你們誰能來陪陪我?”
薑明瑤捂住耳朵,身前跪著的牌位突然有一個掉下來,她扶正一看,薑窈母親的姓氏出現在上麵,她更是閉起眼睛被嚇得臉色和發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彆過來,彆過來!你死了就死了,還這麼陰魂不散想要做什麼?!”
“我不甘心,我想帶著你們一起……”
她看起來像是知道一些內情,可惜薑窈還冇來得及問些當年之事,她就暈了過去。
她回府之時和橙黃計劃好的,兩個人裡應外合,原本是想著在她寢室嚇一嚇她,冇想到祖母會罰她跪祠堂,倒是給了她好機會。
她揭開身上的白衣,走進去在薑明瑤臉上摸了一層雞血。
翌日,薑明瑤的尖叫冇響起來之前,有另外一件重要之事。
“長公主身邊的人來傳話,說是讓大姑娘明天去她的府邸。”
周氏想了想,吩咐身邊人去請薑窈到自己身邊。
她將來人所傳達的訊息全都告了薑窈。
薑窈剋製不住嘴角的笑意,她終於有能夠進公主府的機會了,她離猶迦又進了一步。
“不知道長公主殿下這次召見你是因為什麼?”
“想
來隻是問一問我那日被擄走一事,畢竟這件事情也是出在公主的屋簷之下。”
“你是個懂事孩子,許多事情做的都很妥帖,說話也知道分寸,我很放心你,聽說長公主殿下很喜歡你的琴,不知道什麼時候我也能聽一聽。”
周氏麵上的笑容慈祥和藹,薑窈卻知道她是在點自己,薑氏一族,薑府的門楣比什麼都重要,薑明瑤是嫡女代表著一部分的臉麵,一些小打小鬨尚且可以容忍,但是要鬨上了檯麵就不行。
“我所會的隻不過是一些雕蟲小技,祖母想聽我時時刻刻都可以彈給祖母聽。”
薑窈同樣麵上掛起乖巧的笑意,內心卻起層層疊疊的波濤,她想要薑府的門楣掉落,被眾人踩踏,想要看她們彼此之間眾叛親離,互相仇視,這樣纔對得起她苦心經營。
周氏滿意於她的姿態,“你放心,我日後會給你挑選一門好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