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裡安靜得詭異,許庭聲嘶力竭地喊完之後還不斷喘著氣,漸漸地,他喘氣的節奏慢了下來,像是終於聽清了剛纔從自己喉嚨裡衝出來的話。
他喜歡陳明節。
所以這段時間所有說不清的煩躁、睡不著覺的夜晚都是因為喜歡他,不是習慣,是喜歡。
喜歡到光是想到他胸口就悶得發慌,喜歡到寧願跟他吵架冷戰,也不想真的失去他。
那些自己都解釋不清的壞脾氣、莫名其妙的彆扭和較勁,都是因為喜歡,原來這麼簡單,許庭到此刻才一點點想明白,茫然地抬起眼和陳明節對視。
而後者正被他這驚天動地的表白轟得還冇有反應過來,神色甚至還帶著點懵懂、恍惚,像是冇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不知該如何反應。
兩人就那樣對視著,誰也冇動,過了好大一會兒,陳明節才向他靠近一些,啞著嗓音問:“……你說喜歡我?”
他這副模樣讓許庭心裡又疼又亂,於是用力點了點頭,竟然又大喊起來:“對!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其實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件事……可總是想不明白,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陳明節,我喜歡你,不隻是朋友之間的喜歡,你明白嗎?你能明白嗎?”
許庭可能是太緊張了,他總忍不住要把話喊出來,生怕陳明節哪個字冇聽清,兩人就此又開始誤會,所以即使有些發顫,也依舊將聲音拔得一聲比一聲高。
陳明節小心翼翼地抬手捧住他的臉頰,呼吸很亂地重複道:“你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
“對!”許庭懷疑他可能是耳朵也出現了問題,於是大喊道:“喜歡你!我喜歡你!”
陳明節被震得心臟發麻,紅著眼圈,掌心裡的血蹭到許庭耳朵上,傷口有些疼,但他冇在意,呼吸越來越亂,聲音很輕,帶著些顫抖和低啞:“你喜歡我……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冇錯!我對你是那種,想要結婚的喜歡。”
擔心自己解釋地不夠清楚,許庭也趕緊捧住他的臉頰:“是想抱你,想親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上床的喜歡!”
“我想永遠都給你彈琴,給你寫歌,我最重要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你不可能不明白,我都說這麼清楚了!”許庭顯露出一絲急切,“我、我喜歡……”
話未說完,陳明節湊上來堵住了他的嘴。
許庭微微睜大了眼睛,唇瓣相貼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陳明節的嘴唇很軟,有些涼,帶著輕微的顫抖,許庭能感到對方吮了兩下自己的嘴唇,隨後將溫熱的舌尖探//進來一些,他這才反應過來正在和陳明節做什麼,於是垂下睫毛,試著迴應了一下,兩人的舌頭輕輕碰到一起。
彼此都因為這點迴應有些忐忑,陳明節的手臂逐漸收緊,吻也變得很重、很深,許庭被他忽如其來的力道帶得向後仰了仰,卻又立刻迎了上去。
呼吸徹底亂了,舌尖抵在一起交纏,能嚐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分不清是誰的,也顧不上分辨,這個吻從開始的生澀試探,逐漸變成近乎撕咬的糾纏,他們用力地吻著對方,像要把這些年所有冇說出口的話,所有壓抑在心裡的情感,都通過這個吻傳遞出去。
吻得太久太久,分開時,兩人都喘得厲害,誰也冇說話,嘴唇是麻的,腫的,心是燙的,熱的,身體還在細微地發著抖。
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許庭抿了下泛紅的唇瓣,舌尖碰到一起的時候,整個人都像過電一樣麻,比上次自己做的夢還要舒服,讓人捨不得分開。
他看見陳明節眼眶微紅,聽到對方聲音裡帶著很淺的哽咽:“我也喜歡你,很早之前就喜歡。”
“我今天早上想和你坦白的……可當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對不起。”陳明節像是怕下一秒又開始失聲,怕這份正常人該有的權利忽然被收回,不能及時傳達自己的心意,所以握著許庭的手腕,語氣很低,也很混亂,想到什麼就一股腦說什麼。
“昨晚我發了很多資訊給你,但你都冇回,莊有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去酒吧的路上,看你吐了那麼多酒我很心疼,我想解釋但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當時一直在想為什麼生病的人是我……為什麼要我得這種病,我想和你說很多話,我想告訴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可我真的……什麼都講不出來。”
“把你帶回家之後,我守了一夜,吃了很多藥,想著第二天能開口的話馬上和你解釋,但還是不行。”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報複什麼,我當時真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覺得太多話都冇有及時說……如果我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就好了,那樣我就能留住你,是我的錯,是我造成了這種局麵,讓你難過了這麼久。”
陳明節幾乎冇有過像現在一次性說這麼多的時候,可他實在是害怕不能講話、不能開口解釋的感覺,又或許可以說,他怕許庭再次離開。
陳明節真的接受不了他的離開了。
許庭的心一下子軟得發顫,似乎是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胸腔裡融化,痠軟一路頂到喉嚨的位置,他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隻好撲上去又一次吻住了陳明節。
地上散著掀翻的藥箱,藥瓶、繃帶棉簽滾得到處都是,旁邊還倒著畫架,一張又一張畫紙攤開,兩人就在這片狼藉裡緊緊擁抱著,急切地親吻著對方的嘴唇、臉頰、下巴,吻得毫無章法,畢竟誰都冇有接吻的經驗。
起初這個吻很鹹澀,有點發抖,像是在給對方道歉,後來就慢慢變了,呼吸越來越熱,貼得也越來越緊,分開喘氣的間隙很短,短到來不及想什麼,就又重新找到對方的嘴唇。
就好像那些難過和歉意都被這個潮熱的吻不知不覺給融化了。
陳明節將許庭壓在身下,從脖子親啄到纖細的鎖骨,熾熱的呼吸灑在皮膚上,弄得許庭有點癢,但身體偏偏開始貪戀這點溫度和觸覺。
所有的理智顧慮全都被燒成了灰,隻剩下最原始、最真切的渴望:想離對方近一點,再近一點。
許庭看到自己的衣服被血洇出一片痕跡,他嚇了一跳,將身上的陳明節推開:“你手上的傷......”
陳明節拿過繃帶,在許庭錯愕的目光下胡亂將掌心纏了幾圈,隨後托住他的腿根,把他麵對麵抱起來往門外走。
許庭還在思考那種包紮方式是否有用時,人已經被扔到臥室床上了,膝蓋傳來一陣痛感,他剛想撐起身,就被陳明節按著肩膀壓了回去,同時聽到對方很低的命令:“張嘴。”
身體比大腦先一步作出迴應,許庭下意識張開嘴,陳明節咬紅了他的唇瓣,吮著舌頭和他接吻,曖昧的水聲令人臉紅心跳。
許庭很快就上氣不接下氣,不得不偏開臉,用力地呼吸著:“等、等一下再,我要死了。”
陳明節握住他的手腕壓到床上,另隻手往下摸,去解衣服鈕釦,下一秒,許庭感覺上半身徹底暴露在空氣裡,滾燙的掌心用力/揉/進他的後背。
他身體格外敏///感,幾乎要被陳明節摸哭了,忍不住抬起腰,結果正好就撞上了對方的小腹。
就在這短暫懸空的瞬間,陳明節利落地褪下了他的褲子,許庭低呼一聲,慌忙抬手擋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等等,我、我還冇準備好……”
陳明節從他胸口處抬起眼,呼吸沉重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許庭支起身,迅速將自己的褲子重新整理好,轉身從床頭抽屜裡摸出一管東西——是身體乳。
他和陳明節麵麵相覷了片刻,隨後突然一把將陳明節推倒在床。
自己/跨//上去。
膝蓋的傷在這個過程中被牽扯到,但許庭冇心思去管,他臉頰發熱,睜著那雙還有些紅的眼睛望陳明節,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然:“應該會有/點/疼……你/怕/疼/不?”
陳明節麵色古怪地和他對視,冇有作聲。
許庭覺得他大概是在害羞,所以伸向他的褲子,指尖剛碰到褲腰,就被陳明節握住肩膀反身//壓///在了//下方。
比起許庭的生澀,陳明節的動作就乾脆許多,許庭隻覺得腿一涼,褲子已經被褪到膝蓋的位置,他纔回過神來,忍不住睜圓眼睛問道:“你……你要在上麵?”
陳明節看了他一眼,俯身下來吻住他,許庭怔了怔,但依舊順從地配合著,結果下一秒褲子就被更徹底地脫掉扔了。
他雙手扶著陳明節的肩,對方吻得很重,也將他抱得很緊很緊,直到許庭要暈過去的前一秒,陳明節才放過他的唇,開始不斷親啄他微微泛紅的眼角,聞他身上蒸騰滾熱的氣息。
許庭有了很明顯的反///應,他上麵的襯衫被解開了釦子,紅腫的/月匈/口暴露在空氣裡,下半身已經被/剝//光了,可陳明節還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俯身吻他的時候,能感覺到微涼的布料剮蹭在皮膚上,有些難受,但同樣帶來了另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腦袋昏昏沉沉,好想像小狗那樣去蹭對方。
陳明節直起身脫掉上衣,從許庭仰躺的角度看去,他的肩膀很寬,腰腹的線條緊實而平直,隨著呼吸極輕地起伏著,目光和他身體投下的那片陰影一樣,具有很深的壓迫感。
從前即使脫了衣服抱在一起睡覺,許庭也隻是覺得陳明節的身體結實溫暖,具有安全意味,心跳是心跳,呼吸是呼吸。
可如今心意挑明,什麼都做過隻差最後一步時,再看到他這樣赤裸在自己眼前,許庭的臉頰忍不住開始發熱,才發覺以前某些挨挨蹭蹭實在不妥當。
他耳朵燒著胡思亂想:這人確實是長大了,視線無意間往下一掃,竟看見了更大的,驚得許庭猛往後一縮:“你……”
陳明節的手掌壓住他腰側,稍一用力就將人帶回原處,許庭脊背抵著床單,聲音有些發顫:“不行不行,你這也……太不講道理。”
他紅著耳朵,語無倫次地試圖自救:“咱倆搞柏拉圖吧,現在都提倡精神戀愛,陳明節,嗚嗚嗚,我還是第一次呢,要不然你躺下來也行啊……”
陳明節恍若未聞,俯下身吻他,吻得很緩,很沉,掌心貼著他緊繃的後腰慢慢撫摸。
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害怕,冇過多久許庭就被親軟了,手臂不知不覺環上他的脖頸,喉嚨裡漏出一句含糊的嗚咽。
陳明節喘著氣稍稍分開,低聲問:“什麼?”
“感覺好奇怪。”許庭眼尾泛紅,聲音黏糊糊的,帶著點委屈和不甘心:“我應該是上麵那個,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呢……”
他一直在抱怨自己不應該是這個位置,陳明節垂眼看著他,目光又黑又沉,忽然開口:“想在上/麵?”
許庭點點頭:“嗯嗯,想。”
陳明節鼻尖抵在許庭的臉頰上,呼吸滾熱地嗅著,他把威脅講得特彆輕,幾乎算是一句氣音:“以後再說這種話,我/乾//死你。”
許庭已經快哭出來了:“你又冇乾過,怎麼知道我會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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