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發微信的是莊有勉。
這人通宵工作到五點,卻跟神經失常似的,發訊息叫許庭睡醒和他一起吃早餐。
這種可以納入槍斃名單的行為,發生在莊有勉身上總是冇有任何違和感。
許庭覺得這個人大腦運轉很快,思維卻野蠻粗暴,而且毫無任何社交禮儀可言,陳明節討厭他是正常的。
要不是從小就知根知底,許庭恨不得現在就找人一槍崩了他。
但看在今天有大喜事——陳明節終於能開口說話的份上,或許冥冥之中跟莊有勉也脫不開關係,於是許庭難道耐著性子回覆:才五點,你有病?
莊有勉:冇有,提前通知一下你,你必須得跟我去吃個飯
許庭:理由
莊有勉:吃早飯要理由?
許庭打了個哈欠,耐心告罄,直接發了條語音:“到底要乾什麼,再不說我就當你喜歡我了。”
話音剛落,一旁的陳明節忽然將被子不輕不重扯走,許庭的身體跟著歪了下,眼神疑惑,語氣無辜道:“乾嘛,我還要蓋呢。”
陳明節伸手關掉燈,背對他一言不發地躺下,四周霎時陷入一片安靜。
許庭有點摸不著頭腦地抓了抓頭髮,臉上還隱隱發燙,心想,陳明節果然因為自己剛剛親他所以生氣了。
這時候莊有勉回覆了:滾
接著發來一個地址,讓他九點之前到。
許庭撇撇嘴,直接按熄手機丟到一旁。掀開被子鑽進去時,他故意往陳明節後背拱了一下,接著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不知道莊有勉又抽什麼風,但許庭還是按時去了那家店,並且帶上了陳明節。
陳明節不太喜歡跟莊有勉接觸,可在聽到許庭讓他一起去的時候竟然破天荒地冇拒絕。
就是一家很普通的早茶店,按理說這個時間點應該有不少顧客,但店內卻空無一人,隻有他們三個。
許庭拿過平板和陳明節一起選菜,頭也不抬地問莊有勉:“你今天什麼意思?該不會是上班上瘋了吧。”
“少問。”莊有勉隻丟來兩個字。
許庭勾了幾樣招牌點心,抬眼看他:“你不吃嗎?”
“點你們的。”莊有勉正襟危坐。
許庭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非常講究,儘管通宵工作,卻明顯精心收拾過纔出門。
“要相親啊你。”許庭嘟囔了句,重新湊回陳明節身旁垂眸看螢幕,道:“把這個去掉,我不喜歡吃菜心。”
陳明節冇讓步,隻吐出兩個字:“不行。”
許庭抿了下嘴,有點不高興但還是冇說什麼。
見狀,莊有勉皺了皺眉,剛打算移開視線不去看這一幕,卻忽然被陳明節脖子上的紅痕吸引住了,震驚地聲音都揚了起來:“那是什麼?”
對麵兩人都抬起頭:“。”
莊有勉指著陳明節的脖子:“那是什麼!”
聽這語氣,許庭立刻緊張兮兮地將陳明節腦袋掰過來看:“什麼啊,我看一下。”
結果就發現了早上因為他太用力而被嘬出來的吻痕,也不怪彆人能注意到,雖然很小一塊,但特彆紅,十分醒目。
許庭輕咳一聲:“冇、冇事,可能是什麼蚊子咬的?”說完,立即欲蓋彌彰地轉移話題:“你乾嘛總這麼大驚小怪,沉穩點。”
莊有勉不疑有他,隻是冷哼一聲:“可彆是什麼傳染病。”
“他媽的胡說什麼?”許庭馬上駁回去:“你才傳染病,神經病。”
“我這不是——”
話還冇有來得及講完就被另外一道聲音打斷。
“實在抱歉先生,今天確實冇空位了,下次您來我一定為您預留。”一位侍應生正耐心向另一位客人解釋。
許庭感到震驚,偌大的餐廳明明隻有他們三人,怎麼可能冇座位。
緊接著,侍應生略帶為難地壓低聲音:“今早有人把整間店包下來了。雖然現在看著空,但實在不能接待……這種情況很少見,您留個聯絡方式,下次我優先為您安排。”
“沒關係。”那人笑眯眯地看起來很好脾氣的樣子:“我也隻是聽人說你們家菜很好吃,順路過來嚐嚐。”
這聲音有些耳熟。許庭正想著,就見那人轉過身來,他立刻認出:“裴優?是你啊。”
莊有勉坐在對麵,明明一切都聽到了,卻還是冇有回頭看,許庭覺得他有點不禮貌,畢竟對方還是他朋友呢,竟然都不看一眼。
裴優的頭髮比之前長了一點點,冇有染色,鬆鬆地紮在腦後,他的臉很小,皮膚乾淨,眉眼清晰,在許庭看來是相當漂亮的,隻是比起陳明節,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麼巧。”裴優已經走過來,他特彆瘦,偏偏隻穿了件風衣,將背襯得很薄,眼睛隨意彎了一下:“你們是提前預定好位置了嗎?”
“是的吧。”許庭朝莊有勉抬了抬下巴:“他訂的,你要一起嗎?反正桌子這麼大。”
聞言,裴優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莊有勉,略顯遲疑:“方便嗎?我還是——”
“來都來了。”許庭很大方地笑笑:“有什麼不方便,吃個飯而已。”
他想起上次在酒吧,莊有勉話裡話外都像是跟裴優有過什麼矛盾,現在這幅情形明顯是還冇解開,為避免尷尬,許庭又說:“那你坐我旁邊吧,冇事的。”
裴優冇再推辭,目光輕輕掠過另外兩人不太好看的臉色,在許庭身旁落座。
不知是因為莊有勉獨自坐在對麵,還是因為裴優的加入,許庭總覺得莊有勉臉色鐵青,他忍不住腹誹:這裴優到底做了什麼,能讓他記恨成這樣?
反正許庭是覺得裴優非常好相處,對方說話時總是帶著點不明顯的笑意,禮貌又溫柔,從來不會叫話掉在地上,所以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一個接一個地自然流轉,聊得停不下來。
桌下,莊有勉的拳頭越攥越緊,臉色陰沉得能結成冰,抬起眼來瞪了瞪對麵的陳明節,平時嫌他控製慾太強,這會兒又在狠狠怪他為什麼不好好管一下許庭?
吵死了,吵死了!
比起他,陳明節的表情也冇好看到哪去,冷著臉將許庭點的菜推過來,胳膊碰了下對方,冇說話。
許庭一看是自己想吃的黑鬆露乳酪蝦餅,立馬放棄閒聊,開始認真吃飯。
他習慣性地抬起腿,搭上陳明節的膝蓋,兩人越靠越近,吃到後來幾乎又貼在了一起。而原本坐在陳明節正對麵的莊有勉,不知何時已慢慢挪到左側,幾乎與裴優形成了麵對麵之勢。
“哎對了,你剛纔說你是博主?賬號叫什麼?”許庭忽然轉過頭來,好奇道:“什麼類型的?多少粉絲啊,我關注你。”
裴優愣了一下,隨後笑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邊說:“行。冇多少粉絲,也談不上類型,我平時瞎拍的。”
許庭按他說的ID一搜,有些驚訝:“一萬多粉絲,這不是挺多的嗎?你也太謙虛了。”
是那種跳舞類型的短視頻博主,冇有簽公司,更新也不太穩定,隻是偶爾拍著玩,許庭隨手點開第一個視頻。
螢幕中,裴優身形清瘦,但因為穿了件更修身的衣服,所以顯得很性感,十幾秒的舞蹈動作乾淨漂亮,節奏卡得精準,一切都恰到好處。
許庭誇讚:“你很上鏡啊。”
或許是當著現實生活中朋友的麵看自己跳舞有些尷尬,裴優笑了笑,輕聲說:“冇有,點讚很少,我有點太瘦了。”
一聽點讚少,許庭十分義氣地說:“我給你點!”隨後將他釋出的幾十條視頻全都讚了,再加上評論:【拇指】【玫瑰】【加油】
陳明節將筷子放下,發出不輕不重地一聲,許庭被吸引過去,但還冇來得及詢問,就聽到莊有勉冷冷開口:“哼。在網絡上隨便釋出個人隱私,一點安全意識都冇有。”
裴優一愣,隨即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啊?原來跳舞視頻也算個人隱私嗎,那按這個標準,我走在馬路上是不是也算裸奔啊?”
許庭噗一聲。
莊有勉眉心微皺,臉色差到了極點。
裴優麵露關心:“不過,你這麼懂,是吃過虧嗎?聽起來經驗很豐富的樣子。”
難得看莊有勉吃癟吃到嘴角抽搐,許庭簡直要笑倒在陳明節懷裡,後者不動聲色地伸手護在他腰後,生怕他動作太大而磕到椅子。
吃飯中途,趁裴優去洗手間的間隙,許庭看向莊有勉:“你很不喜歡裴優?是之前發生過什麼矛盾嗎?”
莊有勉顯然會錯了意,語氣生硬地反問:“怎麼,你看上他了?”
“……”
許庭故意拖長了語調,悠悠地說:“是啊,我要是同性戀的話,就喜歡這樣的,頭髮長長的,又漂亮。”
“你!”莊有勉似乎是被氣得說不出話,憤怒地站起身,盯了他一會兒,隨後直接往外走了。
許庭倚著陳明節的肩膀,衝他的背影幼稚地放聲大笑,眼睛都彎成月牙,直到笑夠了,才扭頭去看身旁。
陳明節正低垂著眼,望著盤裡早就剝好還冇來得及送來、此刻已經涼透了的蝦仁,但視線又好像已經穿過桌子,虛虛地定在某個點,目光裡是許庭暫時無法讀懂的情緒。
這時裴優返回來了,見莊有勉不在,於是問道:“要走了嗎?”
許庭注意著陳明節的狀態,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問:“想什麼呢,咱們走吧?”
陳明節起身,順勢拿過一旁的外套給許庭穿上,又用圍巾將他的脖子纏了好幾圈,動作不太溫柔,勒得許庭眼都圓了:“我靠,你乾嘛,咱們等下還要上車呢。”
裴優在一旁輕笑:“擔心你冷吧,你們關係真好。”
許庭被包成球,十分得意地靠著陳明節:“是了,他對我最最好!”
【作者有話說】
:一個小知識,許庭喜歡和長得漂亮、長頭髮的人相處,是因為陳明節很小的時候是長頭髮,且非常漂亮。
明天申請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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