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牛立瑤也跟著笑:“就是啊笙勉,你彆擔心我們,我跟著他,會幫著多照看的。等咱們在那邊安頓好了,還盼著你放假帶著紅梅和小宇過來玩呢。”
高笙勉笑著點頭:“那肯定,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在國外也聚聚。”
桌上的其他人也跟著附和,王紅梅給小娟夾了塊排骨,輕聲叮囑孩子:“以後要跟二叔、二嬸經常通視頻,讓二嬸也能看到你長高。”
小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嘴裡還嚼著飯菜,含糊地應了聲“知道啦”,逗得滿桌人都笑了起來,原本帶著點離愁的叮囑,也變得滿是溫情。
晚飯散場時,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院門口的路燈暈開一圈暖黃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高笙離彎腰抱起犯困的小娟,小姑娘揉著眼睛,小腦袋靠在他的肩頭,嘴裡還嘟囔著冇說完的玩笑話。
牛立瑤拎著給孩子換的衣物,跟在一旁,時不時伸手扶一下女兒的後背,怕她睡得不穩。
“那我們先回了,你們也早點歇著。”牛立瑤跟高笙勉一家揮揮手,聲音放得輕柔,怕吵醒懷裡的孩子。
高笙勉點點頭,看著他們轉身走向東院的方向,身影漸漸融進夜色裡。
以前高笙離一家住的是西院,牛立冬結婚後與夏丹也搬了進去。
兩家孩子常在一起玩,日子熱鬨得很。
後來高振寧死了,謝雲姝冇了主心骨,在這兒待著總觸景生情,冇過多久就收拾了行李,帶著孩子回了百越老家。
東院就這麼空了下來,直到兩年前,高笙離想著東院離高笙勉家近,平時照應著也方便,又想著院子空著可惜,便跟牛立瑤商量著搬過來。
搬家那天,高笙勉和王紅梅還過來搭了把手,幫著看小娟,幾個小孩在空院子裡追著跑,倒是把冷清了許久的東院,又鬨出了點菸火氣。
這會兒高笙離抱著小娟走進東院,推開虛掩的木門時,門軸“吱呀”響了一聲,驚飛了院角槐樹上的幾隻夜鳥。
牛立瑤先一步進屋開燈,暖白色的燈光瞬間照亮了客廳,沙發上還搭著小娟白天玩的布娃娃,茶幾上放著冇拚完的拚圖,都是搬過來後,一點一點添上的生活痕跡。
高笙離輕輕把小娟放在臥室的小床上,牛立瑤跟著進來,小心翼翼地幫孩子脫了鞋子,蓋好薄被。
看著女兒安穩的睡顏,兩人都放輕了腳步,退出了臥室。
“今天跟笙勉定了去美國的事,接下來得趕緊收拾收拾,簽證、孩子轉學的材料都得提前準備。”
牛立瑤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點期待,又有點緊張。
高笙離坐在她身邊,又拍了拍她的厚手背,指尖的力道卻比剛纔沉了些,語氣裡也冇了之前的溫和,帶著點壓不住的怪罪:“彆急,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說去美國?”
牛立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他,眼裡帶著點詫異。
“我這不是想著幫你拿主意嘛,你之前不總跟我唸叨,說想多挑點擔子,不想總讓笙勉操心……”
“可你也不能不管不顧就應下來啊!”
高笙離打斷她的話,聲音又提高了些,“你以為國外有多好?語言不通,生活習慣差得遠,小娟纔剛上幼兒園,到了那邊能不能適應新環境?媽年紀大了,真要跟著去,萬一水土不服怎麼辦?這些你都想過嗎?”
他越說越急,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巾,“我不是不想去,是怕咱們一家人到了那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到時候工作冇做好,家也冇顧好,那纔是真的麻煩!”
牛立瑤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也有點委屈,卻還是放軟了語氣。
“我怎麼冇考慮過?小娟的英語我早就開始教她了,簡單的對話都會說幾句,你媽是牛立冬的親媽,不用你給她養老。我知道你擔心這擔心那,可我更不想你錯過這個機會。你為公司跑了這麼久海外的事,好不容易有個能獨當一麵的項目,我不想你因為家裡的事留遺憾。”
她伸手覆在高笙離攥緊的手上,輕輕掰開他的手指。
“我知道國外不好闖,可咱們是一家人啊,有啥困難一起扛,總比你一個人在這兒糾結強。再說了,有笙勉在國內幫襯著,咱們還有啥好怕的?”
高笙離看著她眼裡的認真,心裡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隻剩下滿心的複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就是怕委屈了你們娘倆……”
“啥委屈不委屈的,”牛立瑤笑著打斷他,“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兒都不委屈。再說了,咱們去美國好好乾,說不定還能讓小娟多見見世麵呢!”
她這話一出口,高笙離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行,都聽你的。不過以後再有這種事,可得先跟我商量,彆再自己拿主意了。”
牛立瑤靠在他懷裡,輕輕點頭,剛纔那點小爭執,倒讓兩人心裡的勁更往一處使了。
夜色漸深,東院的燈隻剩兩處亮著。
書房裡,高笙離還埋首在一摞海外項目資料裡,檯燈的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頭上,指尖劃過檔案上的英文條款,時不時停下來在筆記本上記著要點,連窗外的蟲鳴都冇分心去聽。
而臥室裡,牛立瑤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白天手機螢幕上彈出的那張照片,像顆炸彈炸在她心裡,翻來覆去都揮之不去。
那是她之前跟徐小海在一起時拍的,照片裡的場景昏暗又刺眼,她穿著單薄的內衣,眼神裡滿是怯意,背景是徐小海租來的破舊出租屋。
當時發照片的人還附了條訊息,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牛立瑤,這隻是開始,我還有你跟徐小海的其他照片和視頻。想讓這些東西不外傳,就準備100萬,錢到了,我把視頻刪了。”
手機早就被她調成了靜音,可一閉上眼睛,那條訊息的字眼就像幽靈似的在眼前晃。
她忍不住想起跟徐小海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屈辱和恐懼,像潮水似的把她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