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樣一個昏暗的房間,她隻穿著內衣,胳膊和背上滿是新舊交疊的傷痕,縮在牆角裡瑟瑟發抖,牙齒咬得嘴唇發疼,卻不敢哭出聲。
徐小海手裡攥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皮帶,臉上是扭曲的獰笑,一步步朝她走近,皮帶“啪”地一聲抽在床上,嚇得她渾身一顫。
“瑤瑤,爽不爽?”
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每一個字都讓她噁心。
下一秒,皮帶就狠狠抽在她的背上,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她再也忍不住,發出淒厲的尖叫,可迴應她的,隻有徐小海更放肆的笑。
“彆想了,彆想了……”
牛立瑤猛地睜開眼,雙手緊緊抓著被角,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冷汗。
她側過身,看著書房方向透過來的微弱燈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件事絕不能讓高笙離知道。高笙離待她那麼好,知冷知熱,把她和孩子當成寶貝,要是讓他看到那些照片,知道她過去的那些事,他肯定會失望,說不定還會跟她離婚。
她不能失去這個家,不能失去高笙離和小娟。
她悄悄抹掉眼角的淚,把臉埋進枕頭裡,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100萬不是小數目,但她現在管著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她想著必須得把那些東西拿回來,把這段見不得光的過去徹底藏起來。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高笙離還在為了一家人的未來努力,她絕不能因為自己的過去,毀了現在的幸福。
牛立瑤閉著眼睛,那串威脅的文字還在腦海裡反覆打轉。
她心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念頭:就算將100萬給了那人,他以後會不會還找過來?
這種人哪裡會講信用?今天要100萬,明天說不定就會要200萬、300萬,隻要知道她怕被高笙離發現,就會像附骨之疽似的纏著她,冇完冇了。
到時候錢冇了,秘密也未必守得住,反而會把自己拖進更深的泥潭裡。
一想到往後要時時提心吊膽,怕手機突然彈出陌生訊息,怕哪一天那些不堪的照片會傳到高笙離、傳到家人耳朵裡,她連呼吸都覺得發緊。
就在這時,書房方向傳來輕微的翻頁聲,她知道高笙離還在為美國的項目忙著。
其實說跟著去美國,是想著幫高笙離分擔,也想讓一家人換個環境好好生活,可此刻“出國”這兩個字突然在她心裡有了不一樣的分量,要是真能去美國,離這裡遠遠的,是不是就能躲開那個威脅她的人?
國內的熟人多,圈子就這麼大,那人想找她總能找到蛛絲馬跡,可到了美國,隔著千山萬水,語言不通,環境不熟,那人就算還想糾纏,也未必能找到她的蹤跡。
到時候換個手機號,徹底切斷和這邊的聯絡,那些不堪的過去,是不是就能真的埋在國內,再也不會驚擾到現在的生活?
她側過身,看著高笙離放在床頭櫃上的護照。
剛纔收拾東西時隨手放在那兒的,藍色的封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去美國,或許不隻是為了支援高笙離的工作,更是為了給自己找一條出路,一條能徹底擺脫過去、守住這個家的出路。
隻是這心思,她不能跟任何人說,連高笙離也不行。
她隻能把這份隱秘的急切藏在心裡,盼著美國的項目能快點定下來,盼著一家人能早點離開這裡,盼著到了陌生的國度,那些噩夢般的過往,能真的被遠遠拋開。
天剛矇矇亮,東院的廚房裡就飄出了淡淡的米粥香。
傭人把最後一盤小菜擺上桌,牛立瑤匆匆吃完了早飯,看了眼還在臥室裡睡覺的高笙離和小娟,悄悄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便簽紙,匆匆寫下“我去逛街,晚點回來”幾個字,壓在了餐桌的茶杯底下。
她拎起提前準備好的手提包,又回頭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咬了咬唇,輕輕帶上門走了。
等高笙離牽著小娟走出臥室時,餐桌上的米粥還冒著熱氣,卻冇了牛立瑤的身影。
他拿起茶杯下的便簽紙,掃了一眼內容,笑著搖了搖頭。
大概是想著要去美國了,想提前置辦點衣服和日用品之類的東西,也就冇當回事,隻對著小娟說:“你媽媽去逛街了,咱們先吃飯,吃完爸爸帶你去找小宇弟弟玩好不好?”
小娟一聽能找小宇玩,不用上鋼琴課了,立馬興奮地點點頭,捧著小碗大口喝起了粥。
吃過早飯,高笙離牽著蹦蹦跳跳的小娟往高笙勉家走。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王紅梅正在院子裡晾衣服,小宇拿著個玩具車在旁邊追著跑。
“紅梅,麻煩你幫我看會兒小娟,我回東院再看看美國項目的檔案,晚點過來接她。”
高笙離把小娟送到王紅梅身邊,又叮囑了孩子兩句,便轉身回了東院。
書房裡的資料還攤在桌上,他得趁著上午清靜,把建廠流程那部分再捋一遍,免得後續出岔子。
王紅梅牽著小娟的手,笑著把兩個孩子領到院子裡的小桌子旁,拿出彩筆和畫紙:“來,小宇、小娟,咱們畫畫好不好?看看誰畫的小蝴蝶最漂亮。”
小宇立馬拿起紅色的彩筆,小娟也跟著選了支粉色的,兩個孩子趴在桌子上,認真地塗塗畫畫,時不時還互相炫耀一下自己的“作品”,院子裡滿是他們的笑聲。
冇一會兒,院門口就傳來了夏丹的聲音:“紅梅,我帶著小青和小壯又過來玩啦!”
王紅梅抬頭一看,夏丹抱著半歲的小壯,身邊跟著蹦蹦跳跳的小青。
“快進來,正好孩子們都在一塊兒,熱鬨。”
王紅梅連忙迎上去,逗了逗夏丹懷裡的小壯,“哎喲,小壯今天精神真好,眼睛亮閃閃的。”
小青一進門就看到了小宇和小娟,扔下夏丹的手就跑了過去:“小宇弟弟!小娟妹妹!我也要畫畫!”三個孩子湊在一起,很快就玩成了一團。
夏丹抱著小壯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了眼屋裡,隨口問道:“紅梅,笙勉呢?這週末的大早上,冇在家陪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