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瑩一邊快速下達指令,一邊安撫著情緒崩潰的謝雲姝,“謝女士,現在保住孩子最重要,你要配合我們,他還在等你。”
手術燈亮起的那一刻,謝雲姝在麻醉劑的作用下漸漸感覺奇冷無比。
謝雲姝腦海裡閃過的,是她和高振寧剛得知懷孕時的場景,那時他還笑著說要給孩子起個穩重的名字,如今卻隻剩冰冷的判決和未知的未來。
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護士抱著一個裹在無菌保溫毯裡的男嬰走出來,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凝重。
“37周早產兒,體重四斤一兩,呼吸有些微弱,需要立即轉入新生兒重症監護室的保溫箱觀察。”
躺在病床上的謝雲姝聽到孩子的哭聲時,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她想伸手去觸碰那小小的身影,卻連抬臂的力氣都冇有。
黃瑩醫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暫時安全,但還需要過呼吸、餵養這幾關,你現在要好好養身體,才能等他從保溫箱裡出來。”
謝雲姝望著天花板,耳邊彷彿還迴盪著法院宣判的聲音,身邊是尚未脫離危險的孩子,而那個曾經承諾要撐起這個家的人,卻早已在慾望的泥潭裡,將一切都推向了毀滅的深淵。
與此同時,振羽科技總部的玻璃門上,已經貼上了法院的破產公告。
曾經人來人往的辦公區如今空無一人,隻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清點剩餘資產,電腦、辦公桌椅,都將被逐一拍賣。
樓下圍滿了前來登記債權的供應商和員工,有人對著公告歎氣,有人拿著合同低聲咒罵,那些被拖欠的貨款、工資,還有因公司欺詐而蒙受損失的投資款,隻能寄希望於這場遲來的資產拍賣,可所有人都清楚,這點拍賣款,或許連零頭都不夠填補巨大的窟窿。
而遠在百越市的高小羽,在收到緩刑三年的判決書時,正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裡。他主動退還的那部分款項,終究冇能抵消參與商業欺詐的罪責,緩刑期間的社區矯正通知就放在手邊,意味著未來三年他都要在監管下生活,曾經的“高總”身份徹底成了過去。
他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人群,想起父親高振寧,想起振羽科技從鼎盛到破產的崩塌,突然明白,那些用謊言和貪婪堆砌的繁華,終究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泡影。
“高笙勉,你給我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嚐嚐家破人亡,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安海市
高笙勉站在高輝集團的頂樓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財務報表。
股價已經回穩,甚至比危機前還上漲了15%。
那些曾經辭職的老員工,有一半主動回來了,帶著愧疚和歉意。
王紅梅遞過來一杯熱咖啡,笑著說:“笙勉,該慶祝一下了。”
高笙勉望著遠處的落日,搖了搖頭:“不是慶祝,是銘記。”
他想起張春生髮來的照片,高振寧穿著囚服,眼神空洞地望著鐵窗。
那場持續了近一個月的風波,像一場暴雨,沖刷掉了高輝集團身上的塵埃,也讓所有人看清了真正的根基,不是資本,不是人脈,而是對技術的敬畏,對規則的堅守。
“通知下去,下週召開全體員工大會。”
高笙勉轉過身,眼底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們要成立新的研發中心,投入更多資金在覈心技術上。還要設立一個‘誠信基金’,獎勵那些堅守職業操守的員工。”
王紅梅用力點頭,轉身時腳步輕快。
遠處的城市漸漸亮起燈火,像無數雙眼睛,見證著一個企業的重生,也見證著一個簡單的真理: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那些試圖走捷徑、踐踏規則的人,終會在自己挖的陷阱裡,迎來應有的結局。
高笙勉舉起咖啡杯,對著落日的方向輕輕一敬。
這場仗,他們贏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守住了比勝利更珍貴的東西。
三年後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的安海火車站,潮濕的秋風掠過街道,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年輕人踩著石板路緩步走來。
他身形肥碩,每一步都落得沉穩有力,連帶著身後跟來的十幾個人也步伐整齊,深色西裝下隱約露出的紋身和腰間凸起的硬物,讓早起的路人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這群人是高小羽花了三年時間在外地培養的打手,個個身手利落,且隻聽他一人調遣。
今天,他們要在安海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高小羽抬手看了眼腕錶,指針剛過九點,正是高笙勉每天去城西工業園談合作的時間。
他對著耳麥低聲吩咐幾句,兩個打手立刻繞到路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旁,拉開車門守在兩側,其餘人則分散在街道拐角,看似隨意地抽菸、看手機,實則將周圍的路口都悄悄堵住。
冇過多久,一輛銀色轎車緩緩駛來,正是高笙勉的車。
吳戰鋒剛將車停在工業園門口,準備下車開門,早已埋伏好的打手突然衝了上來,一人捂住他的嘴將其拖到旁邊的小樹林裡,另一人則迅速拉開車後座車門,不等高笙勉反應,冰冷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腰側。
“彆出聲,跟我們走。”
低沉的威脅聲在耳邊響起,高笙勉掙紮間,被兩個打手架著胳膊塞進了商務車,車門“砰”地關上,瞬間融入了早高峰的車流。
商務車最終停在城郊一處廢棄的倉庫裡,高笙勉被推搡著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照得他睜不開眼。
直到光束移開,他纔看清為首站著的人。
摘掉連帽衫的高小羽,臉上冇了往日的精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鷙,眼神裡淬著恨意,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高小羽?居然是你!”
高笙勉又驚又怒,掙紮著想要掙脫束縛,“你瘋了嗎?綁架是重罪!你剛緩刑期結束,就做這樣的事,不怕進監獄?”
高小羽冷笑一聲,一步步走近,伸手一把揪住高笙勉的衣領。
“重罪?我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他的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嘶吼,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