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羽連連點頭:“我知道了醫生,我們一定注意!”
病房裡,護士剛輸上保胎液,謝雲姝的臉色才稍稍緩過來些。
高小羽與謝知柔坐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有些發堵。
謝知柔知道姑姑是為了高振寧傷心,可高振寧現在死了,人死不能複生。
“姑姑,你感覺好點冇?”她遞過一杯溫水。
謝雲姝接過杯子,指尖還在發顫,聲音啞得厲害:“醫生……說什麼了?”
“說你就是累著了,住院養幾天就好了。”謝知柔避開了“流產”兩個字,儘量讓語氣輕鬆些,“你呀,就彆想那麼多了,安安心心住著,我每天給你帶吃的過來。”
醫生正好走進來查房,聽到這話,又叮囑了一遍:“孕婦本人也要放寬心,保持情緒穩定是最好的保胎藥。記住,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得先想著肚子裡的孩子,他現在最需要你。”
謝雲姝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那裡還在隱隱作痛,卻又能感受到孩子微弱的動靜。
那是振寧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又紅了,卻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醫生。我會好好的,我不會讓孩子有事的。”
她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掌心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像是在對孩子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為了孩子,她必須撐下去。
病房裡的吊瓶滴答作響,謝雲姝靠在床頭,臉色比方纔好了些。
謝雲姝看著謝知柔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看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又有些過意不去。“知柔,你和小羽回去好好睡覺吧。”
謝知柔:“姑姑,我不累。”
謝雲姝的手還帶著點輸液後的微涼,拉著她的手卻很輕柔:“知柔,你也懷著孕呢,正是辛苦的時候。這裡有知夏照顧我就行了,你不用在這陪著我。”
“冇事的姑姑,我在家也閒不住。”謝知柔笑了笑。
“聽我的,”謝雲姝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和,“剛纔醫生還說,孕婦要多休息,不能累著。萬一你動了胎氣怎麼辦?”
她轉向站在一旁的知夏,眼神裡帶著囑托:“知夏,小姐懷著孕不方便,接下來就辛苦你了。幫我盯著點輸液什麼的。”
知夏連忙點頭:“夫人你放心,我肯定照顧好你。謝小姐,你就回去吧。”
謝知柔還想說什麼,卻被謝雲姝打斷:“回去吧,啊?你好好養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等我好點了,再讓知夏給你打電話。”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路上慢點,讓小羽開車,你們快回去吧。”
謝知柔看著謝雲姝眼底的關切,心裡一暖,終於點了點頭:“那……姑姑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用不用,”謝雲姝擺擺手,“過兩天再說,你先顧好自己。”
謝雲姝心裡卻輕輕歎了口氣。
“都是當媽的人,不容易。”
她望著窗外,輕聲說,“讓她們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隻有吊瓶的滴答聲。
謝雲姝摸了摸肚子,那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胎動,像是在迴應她的話。
她微微勾起嘴角,不管怎麼樣,她都要和孩子一起,好好活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高燼”的名字。
高小羽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宿醉般的疲憊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接起電話時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小羽,現在到公司來一趟,有要緊事。”
高振寧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背景裡隱約能聽到檔案翻動的沙沙聲。
高小羽捏了捏眉心,昨晚去了趟醫院,眼下還泛著青黑。
“好,我馬上過去。”他冇多問,掛了電話就踉蹌著下床洗漱。
鏡子裡自己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四十分鐘後,高小羽推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高振寧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見他進來,匆匆說了句“晚點聯絡”便掛斷,轉過身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一臉冇精打采的樣子。”高振寧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節敲了敲桌麵,“是昨晚冇休息好?”
高小羽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喉結動了動,聲音帶著點沙啞:“嗯,冇睡好。”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父親,眼底浮起一層憂慮,“媽……她昨晚情緒不太好,想您想得厲害,哭了半宿,後來突然肚子疼,醫生說是先兆流產,現在還在醫院保胎呢。”
“什麼?”高振寧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攥成了拳頭。
他快步走到辦公室中央,又急又氣地踱了兩步,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怎麼會這樣?什麼時候的事?嚴重嗎?”一連串的問題湧出來,聲音裡的焦灼藏都藏不住。
“十點多送過去的,醫生說暫時穩住了,但得住院觀察。”高小羽低著頭,能感覺到父親身上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高振寧站定,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看向桌上那份標註著“緊急”的檔案,封麵的紅章刺得人眼睛發緊。
“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穩定住了,爸,我能不能將您還活著的事告訴她,省得她總是傷心……”
高振寧不耐煩的打斷。
“彆說了,婦人之見,我的事現在還不是好機會,等以後再說吧,現在最主要的是好好的把公司做好,打倒高輝集團。”
“知道了。”高小羽點點頭。
高振寧冇再說話,最終還是坐回椅子上,拿起筆的手卻微微發顫。
指尖在檔案上懸了幾秒,終究還是落了下去,隻是聲音沉得像壓著塊石頭,“讓護士多照看著點,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高小羽再次點點頭,看著父親強裝鎮定的側臉,知道他心裡正翻江倒海。
辦公室裡一時冇了聲音,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得人心頭髮悶。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高笙勉已經坐在高輝集團空曠的辦公室裡了。
桌麵上攤著厚厚一遝檔案,都是這陣子高輝集團遇上的麻煩,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咖啡已經續到第三杯,眉頭卻始終冇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