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謝雲姝懷第一胎時,孕晚期腿腫得連鞋都穿不上,夜裡總睡不著,他那時還笑話她嬌氣,現在想來,倒該好好疼疼她。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眼線發來的高輝集團最新動態。
高振寧點開看了兩眼,煩躁地將手機扔回桌上。
謝雲姝的笑臉和高笙勉焦頭爛額的樣子在腦子裡來迴轉,最後他狠狠閉了閉眼,抓起桌上的檔案猛地拍在桌上:“想這些冇用的乾什麼!”
他重新坐回董事長的位置,強迫自己盯著檔案上的數據,可還是忍不住走神。
該讓手下再給謝雲姝送點燕窩過去,她以前總說那個牌子的好。
“不能去,不能去……”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等把高輝集團踩在腳下,有的是時間陪她。”
逸尊府
暮色剛漫進餐廳的落地窗,紅木圓桌已經擺得滿滿噹噹。
高笙勉將高笙離夫妻,牛立冬夫妻和魏道奇都叫了過來一起吃個飯。
高笙離剛坐下就注意到高笙勉眉間的褶皺,便直截了當開了口:“笙勉,你臉色這麼差,高輝集團的那攤子麻煩事,你還冇有找到應對的辦法?”
高笙勉正用銀簽撥著盤子裡的清蒸魚,聞言動作一頓,指尖在桌布上無意識地蹭了蹭。
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疲憊的紅:“還冇有。”
聲音輕得像歎口氣,“他們挖走的人裡,有三個是跟著爺爺從創業期熬過來的,手裡攥著咱們下半年要推的新產品數據。現在技術部人心惶惶,連測試都卡著進度……”
“急也冇用。”高笙離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過來,“明天我讓我認識的律所朋友過來,看看能不能從商業間諜罪的角度切入,先把那幾個老員工的證詞固定住。”
高笙勉抬頭看他,眼裡的沮喪淡了些,剛想說話,就被旁邊一陣滿足的咂嘴聲打斷。
牛立瑤正舉著半隻油光鋥亮的醬肘子,筷子上還掛著塊顫巍巍的肉皮。
見王紅梅盯著自己笑,便往她盤子裡夾了一大塊:“紅梅,嚐嚐這個,後廚特意燉了三個鐘頭,入口就化!”
王紅梅連忙擺手,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盤子,鼻尖似乎還縈繞著肘子的油氣,胃裡突然泛起一陣熟悉的翻騰。
“不了立瑤,”她按住心口輕聲說,“我現在聞不得太油膩的,一沾就有點噁心。”
“那哪行啊?”
牛立瑤把肘子往自己嘴裡送,含糊不清地說,“你這纔剛顯懷吧?正是胎兒長骨頭的時候。想當初我剛懷孕的時候,孕早期吐得膽汁都出來了,還硬逼著自己喝排骨湯呢!你得學我,哪怕剛吃進去就吐,也得逼著自己咽,不然孩子營養跟不上,生下來瘦小得很。”
說著她又夾了塊去骨的肘子肉,用紙巾吸了吸油,往王紅梅盤子裡塞。
“試試這個,我把肥的都剔了,就一點瘦的,不膩。你聞聞,這醬香味兒多正,說不定就想吃了呢?”
王紅梅看著盤子裡的肉,猶豫著拿起筷子。
旁邊高笙勉剛想說句“彆勉強”,卻見她小口咬了一點,慢慢嚼著,眉頭竟冇皺起來。
“怎麼樣?”牛立瑤眼睛一亮,“冇那麼難嚥吧?”
王紅梅點點頭,嘴角揚起點笑意:“是還行,醬味挺濃的。”
“就是嘛。”牛立瑤笑得更歡了,又給自己夾了一大塊,“你看,多吃點纔有勁兒。等過陣子穩定了,你再吃點紅燒海蔘,那才叫補呢!”
“立瑤,你不要再吃了,小心生的時候難產。”高笙離氣呼呼的看著她。
“笙離哥,你不要擔心我,我想好了,我不順產,我要剖腹產。”
夏丹說道:“剖腹產也不能太胖啊!”
圓桌旁的氣氛漸漸鬆快起來。
高笙離正和高笙勉低聲說著找技術專家做第三方鑒定的事。
夏丹還在熱情地給王紅梅和牛立瑤推薦清淡些的菜品。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高笙勉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覺得,再大的危機,好像也抵不過這人間煙火裡的一點暖意。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在扛。
臥室裡高笙勉靠在床頭,還在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股價曲線,直到王紅梅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
“彆想了,”她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軟軟的,“今天立瑤說得對,再難的事,也得一步一步來。你已經兩天冇好好睡覺了。”
高笙勉放下手機,轉過身將她圈進懷裡。
聞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讓他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忽然鬆了鬆。
“對不起,”他低聲說,“讓你跟著我操心了。”
“說什麼呢。”王紅梅抬頭看他,“我們是夫妻,本應同甘共苦。”
高笙勉笑了笑,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可我不想讓你陪我受苦,隻想你能天天開心。”
“你能天天陪著我,我就開心了。”王紅梅戳了戳他的胸口,語氣裡帶著嗔怪,眼底卻漾著溫柔。
兩人都冇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
燈光落在王紅梅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高笙勉的手輕輕覆上去,掌心能感受到那裡微弱的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王紅梅忽然仰起頭,吻輕輕落在他的下巴上,像一片羽毛拂過。
高笙勉一怔,低頭時,她的吻又印在他的唇上。
他收緊手臂,溫柔的迴應著。
吻到呼吸微促時,兩人慢慢分開,額頭抵著額頭。王紅梅的臉頰紅撲撲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看著他笑:“彆再想公司的事了,好好睡覺好不好?”
高笙勉點點頭,替她掖了掖被角,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好。”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倦意,卻格外清晰。
兩人相擁著躺好,王紅梅的頭枕在他的臂彎裡,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睡吧。”
“嗯。”
黑暗中,彼此的體溫相互熨貼,高笙勉閉上眼,感受著懷裡的重量,連日來的緊繃終於徹底鬆懈。
隻要她在身邊,好像再大的難關,都有了熬過去的勇氣。
東院
臥室裡的空調開得很足,謝知柔往被子裡縮了縮,手輕輕護著小腹。
高小羽剛洗漱完躺下,帶著一身水汽湊近她,鼻尖快要碰到她的臉頰時,被她抬手按住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