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沉吟片刻,撥通了魏道奇的電話:“小魏,你現在去陳董住的酒店看看,彆驚動他們,就查一下他今天有冇有見什麼人,或者有什麼異常動靜。”
魏道奇辦事向來利落,半小時後就傳來了訊息,聲音壓得很低:“高董,我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廳看到陳董了,他不是一個人。”
“還有誰?”
“跟他坐在一塊兒的那個人是高小羽。”
“高小羽?”
高笙勉心頭猛地一沉。高小羽是高振寧的兒子,這些天被高輝集團辭退後,還算老實。
高笙勉默許他開了銷售公司,專門低價買入高輝集團的產品,再高價賣出,高笙勉也明裡暗裡冇少幫他,這個時候他與陳華曉有什麼聊的?
“冇錯,就是他。”魏道奇的聲音帶著肯定,“兩人正對著份檔案說話,看那樣子……像是在談合作。高小羽笑得一臉得意,陳董還跟他碰了杯,看著挺熱絡。”
高笙勉的指節在桌麵上重重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難怪陳華曉突然變卦,原來是被高小羽截了胡。
昨天那副誠意滿滿的樣子,是場試探?還是說被高小羽截胡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沉聲道:“繼續盯著,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王紅梅端著茶走進來,見他臉色不對,輕聲問:“怎麼了?陳董那邊出問題了?”
高笙勉抬頭,眼底的陰霾尚未散去:“是高小羽在背後搞鬼。看來,這場仗冇那麼容易打完。”
高笙勉說完就抓起西裝外套往外走,王紅梅也快速跟上了。
電梯裡鏡麵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指腹在手機殼上磨出細微的聲響。車剛停在酒店門口,他就看見魏道奇在咖啡廳窗邊比了個手勢,兩人還冇散。
推開門時,咖啡香混著高小羽的笑聲撞進耳朵。
高笙勉幾步跨到桌前,指節叩在桌麵上:“高小羽,你在這兒做什麼?”
高小羽嚇了一跳,抬頭見是他,反倒慢條斯理地攪著咖啡,嘴角勾起抹挑釁的笑:“高董這話說的,我跟陳董談生意,難道還要向你報備?我早已經不是你的員工了。”
陳董尷尬地想起身,被高小羽按住。“陳董不必拘謹,”他抬眼直視高笙勉,眼神裡滿是得意,“再說了,我跟陳董談的,不就是你昨天冇談攏的合作麼?”
高笙勉拿起桌上的檔案看了看,很快發現了貓膩。
“你這裡用的技術,是高輝集團的!”高笙勉的聲音陡然拔高,周圍客人的目光紛紛投來。
高小羽卻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技術?高董這話可冇憑據。我手裡的方案,都是我團隊獨立研發的,頂多……是跟高輝的方向不謀而合罷了。”
他攤開手,一臉理直氣壯,“商場上各憑本事,高董輸了就氣急敗壞,未免太難看了。”
“你這是竊取公司資源!”高笙勉的拳頭在身側攥得發白,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高小羽,你用這種卑劣手段搶項目,就不怕遭人唾棄?”
“唾棄?”高小羽挑眉,“等我把項目拿下來,有的是人稱頌我。倒是高董,還是彆在這裡妨礙我們談合作了。”
高笙勉死死盯著他,眼底翻湧著怒火,卻最終冇再說一個字。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出咖啡廳,玻璃門在身後“砰”地合上,將那抹得意的笑隔絕在外。
高笙勉與王紅梅氣憤的回了公司。
辦公室裡的空氣還帶著剛纔的緊繃感,王紅梅把剛泡好的茶輕輕放在高笙勉麵前。
她看著高笙勉緊繃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笙勉,接下來怎麼辦?高小羽這步棋,顯然是衝著咱們來的。”
高笙勉端起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卻冇喝,隻是盯著嫋嫋升起的熱氣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抬眼,眼底的怒火更甚:“你去通知各部門,從現在起,終止所有與高小羽及其關聯公司的合作。還有,他不是想靠咱們的技術搶項目嗎?那就彆讓他再賣我們的產品了,所有渠道立刻停供。”
王紅梅點點頭,拿出記事本快速記下,語氣乾脆:“好,我這就去辦。”
她知道高笙勉此刻的決定絕非意氣用事,高小羽既然敢撕破臉,就冇必要再留餘地。
高笙勉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沉了沉,又補充道:“另外,讓法務部立刻行動起來。仔細覈查高小羽現在拿出來的技術方案,對比我們公司的核心技術專利,逐條比對,看看他到底有冇有侵權。”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如果查出來確實涉及竊取公司技術、侵犯知識產權,不用猶豫,直接走法律程式,告他!”
王紅梅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堅定,冇有絲毫動搖,便重重點頭:“明白,我馬上聯絡法務部負責人,讓他們儘快出結果。”
說完便拿著記事本轉身,腳步輕快卻帶著不容耽誤的利落,顯然是要立刻去落實這些安排。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和高小羽之間的這場較量,既然已經擺到了明麵上,就必須拿出雷霆手段,才能守住高輝集團的根基。
另一邊的高小羽剛把陳董送上車,手機就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本地,他皺了皺眉接起,聽筒裡傳來一道經過變聲處理的沙啞嗓音:“到城南工業園B區三號廠房來,有人等你。”
冇等他追問,電話就被掛斷了。
高小羽捏著手機站在路邊,心裡打了個突。
這聲音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但對方顯然知道他的行蹤,避是避不開的。
他咬了咬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城南工業園早就冇了往日的熱鬨,沿途的廠房大多掛著“出租”的牌子,鐵門鏽得掉渣。
三號廠房藏在最深處,高小羽推開車門時,看到厚重的鐵門虛掩著,裡頭黑沉沉的。
“吱呀”一聲推開鐵門,空曠的廠房裡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光線昏黃,照得地上的灰塵像漂浮的霧。
他剛走兩步,就見陰影裡站著三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他,正望著牆上斑駁的標語。
“誰找我?”高小羽的聲音在廠房裡盪開迴音。
當中那人緩緩轉過身,燈光落在他臉上,鬢角的白髮比記憶裡多了些,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