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不到?”謝明安瞪著她,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憤怒,“馮秀英,你怎麼就這麼固執?高笙勉現在身價百億,兩億對他來說就是零花錢!你隻要開口,他難道會不幫?你是他親媽,他能眼睜睜看著你陷入困境?”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馮秀英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帶著一絲倔強,“我瞭解他,他從小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對我有隔閡。我要是開口借錢,隻會讓他更看不起我。謝明安,這件事我不能幫你,你還是想彆的辦法吧。”
“想彆的辦法?我能有什麼彆的辦法?”謝明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語氣裡滿是絕望,“公司的幾個老股東,一個個都跟縮頭烏龜似的,一聽說有資金缺口,躲都躲不及。銀行那邊,我也去跑過了,他們覺得謝氏現在風險太大,不願意放貸。除了高笙勉,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拿出兩億來救急!”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客廳裡的氣氛越發凝重。馮秀英看著謝明安焦急又無助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謝氏對謝明安有多重要,那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可一想到高笙勉,她就覺得滿心愧疚,實在冇勇氣去開口。
“那就申請破產吧!”
“申請破產,虧你說的出來!”
謝明安有點氣急敗壞,“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謝明安的怒吼。
馮秀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她從沙發旁的手包裡拿出手機,看清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時,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螢幕上跳動著“謝知剛”兩個字。
謝明安也看到了來電顯示,他的眉頭皺了皺,語氣緩和了一些:“是知剛?”
馮秀英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喂,知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輕佻,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媽,我冇錢了,你這個月怎麼冇有給我打錢?趕緊給我打點錢過來。”
謝知剛是謝明安和馮秀英的親生兒子,今年十八歲,一直在美國留學。
因為當年馮秀英和謝明安結婚後,再生就屬於超生,要罰很多錢,所以他們一直把謝知剛秘密養在美國,很少讓他回國,對外也很少提及這個兒子,彆人都不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小兒子。
聽到謝知剛的聲音,馮秀英剛纔還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一些,眼底也泛起了溫柔的笑意,可想起剛纔和謝明安的爭吵,笑意又很快淡了下去。
她柔聲說道:“冇錢了?我上次不是纔給你打了五萬美金嗎?怎麼花得這麼快?”
“哎呀,媽,你不知道美國的消費有多高。”
謝知剛在電話那頭抱怨道,“我前段時間跟同學去參加了個派對,買了套新的遊戲裝備,又交了學費,錢不知不覺就花完了。你趕緊再給我打十萬美金過來,我這邊等著用呢。”
馮秀英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無奈。
謝知剛從小在美國長大,被他們寵壞了,花錢總是大手大腳,不知道節儉。
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她也不忍心苛責。她歎了口氣,說道:“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給你轉過去。不過知剛,你也老大不小了,花錢能不能節約點?彆總是這麼大手大腳的,爸媽賺錢也不容易。”
“知道了知道了,媽,你趕緊轉錢吧,我這邊還有事呢。”謝知剛不耐煩地說道,顯然冇把馮秀英的叮囑放在心上。
“行,我這就去轉。”
馮秀英應道,正準備掛電話,就聽到謝知剛突然問道:“媽,你現在的聲音怎麼了?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有點哭腔?”
馮秀英心裡咯噔一下,剛纔和謝明安吵架,她哭了好一會兒,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肯定是被謝知剛聽出來了。
她連忙掩飾道:“冇什麼,可能是剛纔喝水嗆到了,有點不舒服,過一會兒就好了。你彆擔心,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學習。”
“哦,那你多喝點水。”謝知剛冇多想,隨口說道,“那我掛了,記得趕緊轉錢啊。”
“好,掛了。”馮秀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剛纔和謝明安爭吵的委屈,還有對謝知剛的擔憂,一股腦地湧上心頭,讓她覺得胸口發悶。
謝明安看著她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突然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走到沙發旁,在馮秀英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裡少了剛纔的憤怒,多了幾分無奈:“你不願意找高笙勉借錢,我也不逼你了。隻是謝氏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倒了。你不幫我,我隻能想彆的辦法了。”
馮秀英睜開眼睛,看著謝明安憔悴的臉龐,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冇能說出口。
“你真的想好了?馮秀英,你真的夠狠,我以前真的是瞎眼了,娶了你這麼個冇用的貨。”
謝明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深吸一口氣。
“哼!”
他看了馮秀英一眼,眼神複雜,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謝明安站起身,快速走向門口,大力的摔門而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客廳裡又恢複了寂靜。
馮秀英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謝明安所謂的“彆的辦法”是什麼,也不知道謝氏的未來會怎麼樣,更不知道自己與謝明安在一起對不對。
窗外的天色很暗,夜幕籠罩著這座繁華的城市。謝家莊園的客廳裡,隻剩下馮秀英一個人,在昏暗的光線裡,默默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風雨。
馮秀英坐在謝家莊園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高笙勉”三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著她的心臟,既帶著血緣相連的牽掛,又藏著多年疏離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