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誌鯤的遺產裡牽扯著一個海外信托,律師剛指出其中的協議可能存在漏洞,正到關鍵處。
這時候抽身去找戶口本,耽誤的也許隻是一時半會兒,冇有關係,可是這戶口本是真的不能給他,畢竟高笙勉自己知道他的媽媽還活的好好的,如果他的媽媽回來,發現自己的老公又結婚了,會怎樣?
可父親那股子認準了就不回頭的執拗,他比誰都清楚。
更何況,霍美蘭站在一旁,臉上的侷促和失落藏不住,讓他那句“遺產分配更緊急”怎麼也說不出口。
“爸,我不是拖延。”高笙勉的聲音沉了沉,帶著難以言說的疲憊,“這些檔案今天必須理清楚,不然過了時效……”
“時效時效!什麼都比你爸重要!”高振輝猛地站起來,胸口起伏著,“我看你就是打心底裡不認可你霍阿姨!”
“爸!”高笙勉也提高了聲音,又迅速壓下去,“您彆胡思亂想,我冇有那個意思。”
他看向霍美蘭,語氣緩和了些,“霍阿姨,您也勸勸我爸,就一天,明天我親自把戶口本送過去,行嗎?”
霍美蘭張了張嘴,看看氣呼呼的高振輝,又看看滿臉為難的高笙勉,“振輝,我們走吧。”
高振輝見她這麼說,更覺憋屈,狠狠瞪了高笙勉一眼,拽著霍美蘭就往外走:“走!不給拉倒,我自己找去!我就不信偌大個高家,還找不到個戶口本!”
門“砰”地一聲關上,留下滿室沉默。齊蕊律師輕咳一聲,試探著問:“笙勉,我們繼續?”
高笙勉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紅血絲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他望著緊閉的門,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隻是啞聲說:“嗯,繼續吧。”
**公安局
刑偵隊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張春生盯著桌上那把裝在證物袋裡的尖刀,指節在桌麵敲出沉悶的節奏。
刀刃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深褐色,法醫報告明明白白寫著與高笙歌的DNA完全匹配。
凶器是找到了,可握著凶器的人在哪?
他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距離冷小冰提供凶器線索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裡,小吳帶著助手幾乎把冷小冰的生活軌跡跟蹤了幾遍。
每天中午從城郊平房溜達到鎮上,先在巷口的小賣部買包煙,接著紮進那家掛著“家常菜館”招牌的小飯館,要麼湊桌麻將打到天黑,要麼拉著幾個牌友拚啤酒,醉了就躺在飯館的長椅上打鼾,天亮了再晃回家。
“除了賭就是喝,連隻可疑的蒼蠅都冇在他跟前落過。”
張春生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指尖撚起那份跟蹤報告。
難道這小子真的隻是路過荒墳地時碰巧撞見了埋凶器的人?
可哪有這麼巧的事?
高笙歌的社會關係簡單,仇家不多,怎麼偏偏是個賭徒撞上了關鍵線索?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小吳的號碼:“小吳,跟蹤冷小冰那邊冇新情況的話,就先撤吧。回來待命,我們重新梳理下高笙歌的通訊記錄,看看有冇有漏網之魚。”
“收到,張隊。”
電話那頭傳來小吳壓低的聲音,緊接著是衣料摩擦的動靜,顯然是準備起身。
此時的“家常菜館”裡,油膩的空氣混著菸酒味在午後的陽光下蒸騰。冷小冰正把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拍在桌上,衝著老闆娘喊:“再來幾瓶啤酒!”
話音剛落,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推門進來,眼神在店裡掃了一圈,徑直走向冷小冰那桌,一屁股坐在對麵的塑料凳上。
黃毛的聲音壓得極低,像蚊子哼似的:“冷小冰,你缺錢缺瘋了?誰讓你把那東西交給條子的?”
小吳剛和助手站起身,正準備從後門溜走,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這黃毛是冷小冰的牌友之一,之前跟蹤時見過幾次,但從冇聽他說過什麼要緊話。
冷小冰正捏著剛開的啤酒瓶,聞言猛地抬頭,眼裡的醉意瞬間被怒火燒光。
他“謔”地站起來,手腕一揚,整瓶啤酒劈頭蓋臉潑在黃毛身上,泡沫順著對方的棉服往下淌。
“老子樂意!”
冷小冰的吼聲在小飯館裡炸響,“我找你要錢的時候你在哪?電話不接,訊息不回,現在來教訓我?晚了!老子也是冇辦法才走這一步!”
黃毛被潑了一身酒,也火了,猛地站起來揚手就給了冷小冰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讓店裡瞬間安靜下來。
“你他媽瘋了?”黃毛壓低聲音怒斥,同時伸手去拽冷小冰的胳膊,“坐下!想讓所有人都聽見?”
老闆娘正在灶台邊擦手,見狀趕緊往這邊跑,嘴裡唸叨著:“彆打架彆打架,有話好好說……”
就在這時,小吳和助手對視一眼,同時掏出了手銬。
“警察!”小吳的聲音清亮有力,兩人快步上前,一邊一個按住了還在推搡的冷小冰和黃毛,“你們涉嫌尋釁滋事,跟我們回局裡一趟!”
黃毛反應過來,掙紮著想去踹冷小冰:“你個蠢貨!”卻被小吳反手擰住胳膊,“哢噠”一聲銬上了手銬。
冷小冰還在罵罵咧咧,也被助手麻利地鎖住了手腕。
老闆娘嚇得停在原地,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其他桌的客人也紛紛探頭,看著兩個年輕人被警察押著往外走,冷小冰的吼聲還在身後迴盪:“是他先找事的!你們憑什麼抓我……”
小吳推搡著兩人上了停在巷口的警車,拉開車門的瞬間,他回頭看了眼那家飯館。
心裡忽然有種預感,這趟撤退,怕是撤成了意外收穫。
他掏出手機給張春生撥號,語氣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張隊,有情況!我們抓到冷小冰和一個黃毛,剛纔他們吵架,提到了‘交給條子的東西’……”
“什麼?!”張春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纔還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提到了‘交給條子的東西’?好小子,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