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抹了把臉,聲音哽咽:“我方纔去方便了……我回來的時候,剛推開門就被人撞了一下。等我衝進病房,就看到董事長倒在那裡,脖子上還有掐痕……”
他頓了頓,眼神裡滿是猶疑和驚懼,“那撞我的人跑得太快,就是個黑影,我冇看清臉……但那身形、那股子狠勁,看著……看著像高振寧啊。”
“高振寧?”高笙勉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是徹骨的寒意,“他怎麼敢?那是爺爺!他的爸爸,竟然能下這種毒手?”
高振業在一旁聽得臉色鐵青,沉聲道:“李伯,您確定冇看錯?這事可不能亂說。”
“我……我不敢百分百肯定,但那時間點,除了他還能有誰?”李伯急得直襬手,“他最近天天往醫院跑,今天晚上還是他來照顧……”
高笙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病房緊閉的門,爺爺昏迷前還叮囑他要穩住集團,可現在……他攥緊拳頭,聲音冷得像冰:“不管是不是他,這事必須查清楚。爺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他的人。”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個人的心頭都壓上了一塊巨石。
高誌鯤昏迷,高振寧的嫌疑,像一張無形的網,驟然收緊在高家眾人的頭頂。
走廊裡的氣氛正凝重著,高振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儘頭。
他換了身深灰色夾克,頭髮也打理得整整齊齊,與方纔倉皇逃離時的狼狽判若兩人,隻是眼底還藏著一絲未散的慌亂。
他快步走近,臉上立刻堆起焦灼,聲音急促地問:“爸怎麼了?我剛到樓下就聽護士說出事了,還說……還說被人掐了?這到底是誰乾的!太無法無天了,必須報警,一定要把凶手揪出來!”
高笙勉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冽如刀:“好啊,報警。”
“彆!千萬彆!”李伯猛地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攔住要掏手機的高笙勉,急得直跺腳,“萬萬不能報警啊!老爺這輩子最看重臉麵,高輝集團的名聲不能毀!家醜不可外揚,傳出去像什麼樣子?若是被媒體添油加醋寫出去,集團股價都要跌的!”
高笙勉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向李伯蒼老而懇切的臉,又瞥了眼高振寧。
對方正皺著眉,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還附和道:“李伯說得有道理,爸還在裡麵躺著,先以他的病情為重。報警鬨大了,萬一刺激到他怎麼辦?但這凶手必須查,咱們自己查!”
高笙勉的指尖在手機殼上摩挲著,心裡疑竇叢生。
眼前這個人,嫌疑本是最大的,此刻卻堂而皇之地喊著要抓凶手,甚至主動提出“自己查”。
難道……真的是自己錯怪了他?那掐暈爺爺的,另有其人?
可李伯描述的身形、時間點,明明都指向他……
“二哥,”高振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盯著高振寧,語氣帶著審視,“你怎麼現在纔來?我們接到訊息就趕過來了,前後差了快一個小時。”
高振寧像是早有準備,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喜色,語氣放緩了些:“這不是趕巧了嘛。你二嫂今早查出來懷上了。我不放心,回去陪著她吃了口飯纔過來。誰知道剛到就聽說爸出事了,真是……”
他歎了口氣,適時地露出擔憂的神色,“現在隻盼著爸能早點醒過來。”
這番話聽起來天衣無縫,連高振業都挑不出錯處。
高笙勉看著高振寧那張看似坦蕩的臉,心頭的疑雲卻更重了。
懷孕?這麼巧的時機?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緊,不管真相如何,爺爺昏迷的賬,遲早要算清楚。
走廊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是這一次,每個人的心裡都多了層算計。
高振寧的出現,非但冇有解開疑團,反而像在平靜的水麵投下了更複雜的漣漪。
這時,走廊拐角處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高小羽慢慢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出門時的溫和笑意,可一踏入這片凝重的氛圍裡,笑容便不由自主地淡了下去。
高小羽快步走到李伯麵前,往日裡帶點玩味的語氣此刻滿是擔憂:“李伯,我剛接到電話就趕來了,爺爺怎麼樣了?早上來的時候不是還說燒退了些嗎?”
高小羽目光落在緊閉的病房門上,神色裡帶著幾分不安。
李伯歎了口氣,聲音澀然:“剛搶救過來,命保住了,就是……還昏迷著冇醒。”
“昏迷了?”高小羽的聲音陡然拔高,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病房門,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怎麼會這樣?早上我還跟爺爺說,等他好點就陪他去花園曬太陽,他還點頭答應了……爺爺怎麼突然就昏迷了?”
他說著,腳步踉蹌著想去推門,被高笙勉伸手攔住了:“小羽,醫生說現在需要安靜,彆進去打擾。”
高小羽猛地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哥,到底出什麼事了?爺爺身體雖然弱,也不至於突然就昏迷啊!是不是有人……”他話說到一半,瞥見爸爸高振寧站在一旁,臉色複雜,又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高笙離輕輕扶住他的胳膊,低聲勸慰:“小羽,彆太著急,醫生肯定會儘力的。我們先等訊息,彆亂了分寸。”
高振寧這時走上前,臉上堆起沉痛:“小羽,你彆擔心,你爺爺吉人天相,肯定能醒過來的。我們已經讓人去調監控了,一定會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高小羽冇接他的話,隻是望著病房門,聲音帶著哭腔:“爺爺……您快醒醒啊……”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被他的哭聲浸得更沉了,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事,卻冇人敢在這時說透。
胖胖匆匆從保安室回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臉色比剛纔還要難看。“查了,都查了……”他喘著氣,聲音發顫,“監控壞了,就今天出事那段時間,605病房門口的監控剛好出了故障,什麼都冇拍到。”
“壞了?”高笙勉眉峰一蹙,心頭那股不安更加強烈,“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