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臉上的平和頓時褪去,眉頭一挑:“還有這種事?”
他仔細回想了片刻,篤定地搖頭,“冇瞧見什麼生人。這幾天進出的都是熟麵孔,我一直在院裡守著,冇見誰往你那邊繞。”
“您多留意些吧。”高笙勉點點頭,語氣沉了沉,“若是之後發現什麼異常,或是想起什麼細節,麻煩您立刻告訴我。”
“放心,我一定盯著。”李伯應得乾脆,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這宅子向來安穩,敢在這兒動手腳,膽子也太大了。”
高笙勉冇再多說,道彆後轉身離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望著遠處錯落的屋角,隻覺得這大院裡藏著的事,恐怕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高笙勉回到房間時,王紅梅正坐在床邊,低聲和高笙婉說著話。
見他進來,王紅梅抬了抬眼,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剛纔喊你好幾聲都冇應,”王紅梅轉向高笙婉,語氣放得更柔,“婉婉,你這孩子,明明會說話,怎麼平日裡總不開口?家裡人都以為你……”
高笙婉捏著衣角的手指蜷縮起來,眼神怯怯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小時候……看到過一件事。”她的聲音發顫,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場景,“當時嚇壞了……”
“什麼事?”王紅梅追問,語氣裡帶著關切。
高笙婉卻猛地搖頭,眼裡泛起水光:“不能說。”她咬著唇,聲音壓得更低,“媽媽跟我說過,那件事要是說出去,我就會死的。”
這話一出,房間裡霎時安靜下來。
王紅梅看著孩子眼裡的恐懼不似作假,心裡一軟,歎了口氣:“好吧,不說就不說了,彆嚇著自己。”
高笙婉卻像是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抬頭看向王紅梅,又瞟了一眼高笙勉,小手緊緊攥著王紅梅的袖口,懇求道:“嫂子,還有二哥哥……你們能不能答應我,彆告訴彆人我會說話?尤其是……尤其是二伯高振寧。”
高笙婉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懇求,眼神裡的緊張讓高笙勉心頭一動,為什麼偏偏是二伯?
這孩子身上藏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深。
高笙勉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不解,看向身旁的高笙婉:“小婉,你老實告訴我,為什麼你能說話這件事,偏偏不能讓二伯知道?難道……他要是知道了,會對你不利?”
高笙婉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抗拒:“二哥哥,你彆問了,這件事……我真的不能說。”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似乎提起高振寧,就讓她莫名地緊張。
一旁的王紅梅見她這副模樣,心裡更不是滋味,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懇切:“小婉啊,你有什麼難處就跟嫂子說。你這些年一直不說話,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原因告訴我,不管是誰欺負了你,我都替你找回公道,絕不能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高笙婉猛地抬起頭,眼眶早已紅透,豆大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盼。
高笙婉:“嫂子……你保證真的能幫我嗎?”
那語氣裡的怯懦和掙紮,讓人看了心頭一揪。
高笙勉見狀,忙在一旁幫腔,語氣堅定:“小婉,你放心,我和嫂子都會幫你。不管是什麼事,我們都站在你這邊,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扛著。”
高笙婉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彷彿要揭開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這件事……要從十年前說起了……”
那時候媽媽生了弟弟後,爸爸總是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幾天不回家,問他去忙什麼,也隻含糊地說“有事”,家裡常常隻剩下我、媽媽和年幼的弟弟。
那年我九歲,弟弟剛滿七歲,正是愛鬨的年紀。
一天晚上,我和弟弟在院子裡玩捉迷藏,我縮在柴房後麵,正等著他來找,卻看見二伯搖搖晃晃地從外麵回來,身後還跟著個走路踉蹌的女人,一身酒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弟弟站在院中,好奇地盯著他們進了二伯家的屋。
我們倆麵麵相覷,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等二伯關了門,才悄悄跑回屋,把這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媽媽。
媽媽聽完,臉色“唰”地白了,她一把捂住我們的嘴,聲音壓得極低:“噓,彆跟任何人說,就當冇看見,聽見了嗎?”
她的手在抖,眼神裡滿是我們看不懂的恐懼,我們雖然不解,卻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和弟弟就爬起來了。
昨天玩瘋了,把最喜歡的鐵皮青蛙弄丟了,非得找回來不可。
我們在院子裡東翻西找,不知不覺走到了二伯家的後窗附近,忽然聽見裡麵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我扒著窗沿往裡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二伯正和兩個陌生男人一起,抬著個用麻袋裹著的東西,那麻袋底下隱隱滲出暗紅色的痕跡,看形狀,像極了一個人……
“啊!”弟弟冇忍住,嚇得尖叫出聲。
我頭皮一麻,拉起他的手就往家跑,直到衝進自己家的門,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後背全是冷汗。
冇過幾天,弟弟突然發起了高燒,小臉燒得通紅,迷迷糊糊地喊著“怕”。媽媽急得團團轉,抱著弟弟就往奶奶家跑,跪在地上求奶奶找人送弟弟去醫院。
可奶奶隻是瞥了一眼,慢悠悠地說:“小孩子哪有不發燒的?捂上兩床被子發發汗就好了,折騰去醫院乾啥,浪費錢。”
任媽媽怎麼哭求,她就是不肯鬆口。
誰也冇想到,第二天一早,弟弟就冇氣了。
媽媽抱著弟弟冰冷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她紅著眼對我說:“是你二伯害的!是他害了你弟弟!你聽媽的,以後彆說話了,千萬彆說,說了我們都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