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胡說什麼?這不是意外。”他咬著牙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警察勘察的時候說了,刹車痕跡不對勁,那車是故意衝過來的。”
馮秀梅剛緩過點勁,聞言又倒吸一口涼氣:“故意的?誰會……”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衝她們來的。”
牛立冬的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丹丹媽冇了,丹丹還在裡麵生死未卜,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把眼淚和不知何時冒出的冷汗一起擦掉,“我一定要找到那個凶手,不管他是誰,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死死盯著ICU的門,彷彿那門板上能映出凶手的影子。
馮秀梅聽後心裡一陣陣發寒,這突如其來的橫禍背後,竟還藏著更可怕的惡意,而她的兒子,好像要一頭紮進這深不見底的漩渦裡去了。
馮秀梅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兒子眼裡那股豁出去的狠勁,心裡又急又亂,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慌神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澀意,追問:“立冬,你剛纔說刹車痕跡不對,這車禍到底還有啥蹊蹺的地方?”
牛立冬定了定神,聲音裡帶著一種竭力維持的冷靜:“當時丹丹和她媽坐的不是彆的車,是王紅梅的車。紅梅的保鏢開著車,她們娘倆坐在後座,剛出平津冇多遠就被一輛麪包車撞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司機說那車是突然變道衝過來的,根本不是正常行駛出的意外。我琢磨著,那車要撞的恐怕不是丹丹她們,是王紅梅!肯定是有人早就盯上紅梅了,想害她,丹丹和阿姨是被牽連的……”
馮秀梅聽完,眉頭緊鎖著慢慢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肯定:“是這麼個理,紅梅那孩子我知道,與高笙勉結了婚,眼紅她的人不少,得罪的人怕是不少。這事兒八成是衝她來的,可憐了丹丹和她媽,平白無故遭了這橫禍……”
馮秀梅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眶,心裡像被針紮似的疼。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往包裡摸索,掏出一張銀行卡。
“立冬,”她把卡往兒子手裡塞,“丹丹在裡麵搶救,後續治病肯定要花不少錢。這卡你拿著,裡麵是一百萬,先用著。”
牛立冬一愣,剛想推辭,就聽母親接著說:“彆跟我犟。密碼是你的生日,好記。現在啥都冇有救人要緊,錢冇了可以再掙,人要是冇了,說啥都晚了。”
銀行卡在掌心沉甸甸的,牛立冬捏著那層薄薄的卡片,卻覺得像攥著千斤重的東西。
母親的話像一股暖流,慢慢淌過他冰涼發緊的胸口,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堵得厲害,最後隻擠出三個字:“媽謝謝……”
馮秀梅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拿著吧。好好守著丹丹,有啥難處跟家裡說,天塌不下來。”
“好,謝謝媽。”
馮秀梅與趙逸楓剛走出醫院,趙逸楓就忍不住皺起眉,語氣裡滿是不解:“不是我說你,秀梅,你早上在家還唸叨著夏丹那人是掃把星,說她克身邊的人,怎麼轉臉就把銀行卡塞給立冬了?還特意囑咐讓拿去給夏丹治傷?”
他低聲問道,顯然是想不通這前後的反差。
“你這是……突然轉性了?”趙逸楓回頭看向馮秀梅的方向,嘴裡嘀咕著,“就算再不濟,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啊,你犯得著掏這個錢?”
馮秀梅的腳步頓了頓,轉過身時眼眶有點發紅,聲音帶著點哽咽:“逸楓,你不懂……夏丹是立冬心裡的人啊。”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剛纔我看見立冬,眼睛紅得像兔子。他冇說什麼,但我知道,他是為夏丹那病愁的。”
趙逸楓插話道:“那姑娘是刻薄了點,可立冬待見她啊。”
馮秀梅歎了口氣,聲音軟下來,“我這當媽的,見不得兒子那樣。錢冇了能再掙,可要是立冬心裡那點念想冇了,他得難受多久?”
她低頭扯了扯衣襟,語氣裡全是母親的柔軟:“我給那錢,不是為了夏丹,是為了立冬能睡個踏實覺。隻要他能笑出來,我受點委屈算啥?”
父母走後,走廊上隻剩下牛立冬,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的焦灼與疲憊。
這時胖胖拎著剛買的早餐回來,塑料袋摩擦著發出窸窣聲,他把熱乎的小米粥和包子往椅子上一放,推到牛立冬麵前:“立冬哥,吃點東西吧。”
牛立冬眼眶通紅,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聽見這話隻是搖搖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餓。”
“不餓也得吃口墊墊啊。”
胖胖往他手裡塞了雙筷子,語氣帶著點急:“你從昨天守到現在,水都冇喝幾口。夏丹還在裡麵等著呢,你要是先累垮了,誰在這兒撐著?誰盯著她的情況?”
這話像根針,輕輕刺了下牛立冬緊繃的神經。
他望著ICU緊閉的門,那扇門後是他的命。
沉默了幾秒,他拿起一杯小米粥,喝了起來。粥熬得糯糯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冇什麼滋味,卻讓他空蕩蕩的胃裡有了點實在的暖意。他慢慢喝著,眼神始終冇離開那扇門。
突然,ICU的門“哢噠”一聲開了。醫生摘下口罩,額角還帶著汗,快步走了過來。
牛立冬“騰”地站起來,手裡的小米粥扔到了一旁,粥濺出幾滴在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醫生!我媳婦怎麼樣?”
醫生神色凝重,眉頭緊鎖:“病人情況很不好,顱內出血還在增加,必須立刻做開顱手術,再拖下去有生命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手術前需要先交20萬押金,你們儘快準備一下。”
二十萬,這數字像塊石頭砸在地上,沉甸甸的。胖胖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剛想開口說什麼,牛立冬已經往前跨了一步,緊緊攥著拳頭,聲音卻異常堅定:“醫生,我有錢!”
他眼睛裡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像是在黑夜裡攥著最後一點星火:“您儘管治,隻要能把我媳婦治好,多少錢我都有!我砸鍋賣鐵也湊得齊!您現在就安排手術,錢我這就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