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柔重重的砸在床上躺著,或許是連日來的算計耗光了心神,她平躺著,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她的眉頭在睡夢中慢慢舒展,嘴角甚至漾開一絲淺淺的笑意。
夢裡是鋪天蓋地的白色玫瑰,紅毯從禮堂入口一直蜿蜒到台前,兩邊的賓客臉上都帶著祝福的笑。
她穿著一身魚尾婚紗,裙襬上的碎鑽隨著步伐閃爍,像把整片星空都綴在了身上。
而高笙勉就站在紅毯儘頭,黑色西裝襯得他愈發挺拔,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當主持人唸到“可以交換戒指了”,他執起她的手,將那枚早就選好的十克拉鑽戒輕輕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燙得她心口發顫。
她也顫抖著舉起戒指盒,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指腹時,心跳幾乎要衝破喉嚨。
交換戒指的瞬間,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親一個…”下麵的人在大聲喊著。
高笙勉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穩穩落在她的唇上。
那吻很輕,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味,卻像電流一樣竄遍她全身,讓她忍不住踮起腳尖,更用力地回吻過去。
“笙勉……”她在夢裡低喃著他的名字,眼角沁出一點濕意,那是極致幸福纔會有的淚光。
紅燭搖曳的光影裡,龍鳳呈祥的被褥鋪得整整齊齊。
謝知柔剛被高笙勉公主抱著上床,鬢邊的頭花還在微微顫動,臉頰泛著被酒意和情意熏染的紅暈。
他的吻正落在她的頸側,帶著灼熱的溫度,她閉著眼輕笑,指尖剛要搭上他的肩,卻猛地被一聲淒厲的哭喊驚得渾身一顫。
“高笙勉!你這個冇良心的!”
門“砰”地被撞開,冷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灌進來。
謝知柔猛地睜眼,隻見王紅梅渾身是血地站在門口,白色的衣裙被染得斑駁,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她死死盯著床上的兩人,手上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你說過會娶我的!你怎麼能拋棄我?!”
王紅梅的聲音嘶啞破碎,目光掃過謝知柔身上的婚紗,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還有你!謝知柔!你這個小偷!搶彆人的男人,你配穿這身衣服嗎?!”
謝知柔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往高笙勉身後躲,可王紅梅的速度更快,指甲帶著血痕就往她臉上抓。“賤人!我要撕爛你的臉!”
“你瘋了!”謝知柔被激起了狠勁,猛地推開高笙勉,反手就攥住王紅梅的手腕。
她早就恨透了這個女人,此刻見她這副鬼樣子,更是怒火中燒,“什麼叫搶?笙勉愛的是我!你這種人,死了都活該!”
“是,我已經死了,我現在變成了鬼,我不會放過你的,就是要拉著你陪我一起下地獄……”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婚紗的裙襬被撕扯得變了形,髮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紅梅像鬼一樣恐怖,張口就往謝知柔胳膊上咬,血腥味混著化妝品的香在房間裡瀰漫。
謝知柔疼得眼淚直流,卻不肯示弱,抓起床頭的花瓶就往王紅梅背上砸。
“哐當”一聲,瓷片四濺,王紅梅悶哼一聲,動作卻冇停,反而更用力地將謝知柔推倒在地。
高笙勉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滾在地上扭打的兩個女人,臉色鐵青,喉結滾動了幾下,卻遲遲冇出聲。
紅燭的火苗劇烈搖晃,映得他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王紅梅變得更加恐怖,眼裡噴著凶光撲上來時,謝知柔根本冇反應過來。指甲帶著淬了狠勁的力道,狠狠摳進她的胳膊和後背,皮肉被撕開的刺痛鑽心刺骨,血珠順著指縫往外冒,很快洇紅了她破爛的白色婚紗。
“你憑什麼和他結婚,他是我老公!”王紅梅嘶吼著,另一隻手攥成拳頭,一下下砸在謝知柔胸口。
謝知柔被打得踉蹌後退,後腰撞到牆角的磚棱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剛想抬手格擋,王紅梅猛地抬腳踹在她膝蓋上。
“砰”的一聲悶響,謝知柔重重摔在地上。
瓷磚擦過她的臉頰和手肘,血混著灰塵糊在皮膚上,火辣辣地疼。
她蜷縮著身子,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不是怕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凶狠嚇懵了,喉嚨裡堵著嗚咽,怎麼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起啊!你不是挺能裝嗎?”王紅梅還想上前,眼角餘光瞥見外麵晃過的人影,突然拽住旁邊一直髮愣的高笙勉,“走!老公,我們回家!”
高笙勉的胳膊被她拽得很緊,眼神在地上哭成一團的謝知柔和王紅梅猙獰的側臉間晃了晃,最終還是被拖著往前跑。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謝知柔趴在地上,透過模糊的淚眼,隻看到兩人倉皇離去的背影,高笙勉自始至終冇回過頭。
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順著衣襬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謝知柔想撐著胳膊坐起來,可手肘一用力就疼得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混著嘴角的血腥味,澀得她舌尖發苦。
“高笙勉,你不要走,你是我的!你不準跟那個賤人走!”
謝知柔的嘶吼卡在喉嚨裡,猛地睜開眼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哪裡有王紅梅拽著人跑的身影,隻有她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臥室裡。
後背的皮膚還殘留著被指甲摳挖的幻痛,她抬手摸去,指尖觸到的隻有光滑的睡衣,可夢裡那皮肉撕裂的疼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渾身發顫。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順著眼角滑進頭髮裡,帶著滾燙的溫度。
她死死咬著下唇,把嗚咽憋回去,心裡那股恨意像野草般瘋長。
王紅梅那個女人,活著的時候就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處處跟她作對,如今人都冇了,竟然還跑到夢裡來撒野,把高笙勉從她身邊拖走,用那樣惡毒的方式提醒她曾經的難堪。
“該死的……”謝知柔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些,“死了都不安生,還來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