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本該是一家人圍坐吃晚飯的溫馨時刻,高笙離的座位卻空空如也,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餐桌前。
王紅梅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拿起手機撥通了高笙離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高笙離略顯疲憊的聲音“喂,有什麼事?”
王紅梅輕聲問道:“你在乾什麼呢?怎麼還不回來吃飯?”高笙離頓了頓,漫不經心地回答:“回公司加班了,手頭有個緊急項目,走不開,你們先吃吧。”
王紅梅微微皺了皺眉頭,那眉頭就像被輕輕擰緊的麻花,細密的紋路裡滿是不悅。心裡那股子不痛快就像一團亂麻,高笙離天天的工作真的這麼忙嗎?她想問,但她深知有些話不能輕易說出口,畢竟這是在婆家,諸多規矩和人情世故像一道道無形的枷鎖,束縛著她,讓她隻能把不悅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裡。
這時,旁邊的馮秀梅放下了筷子,她的臉色陰沉得如同即將下雨的天空。她氣呼呼地說道:“今天是怎麼了?這兩兒子都不回來。這家裡一天天的,就跟少了主心骨似的。也不知道他們都忙些什麼,連個家都顧不上了。”
馮秀梅轉頭看向王紅梅,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問道:“紅梅,你大哥去醫院陪你做檢查,怎麼冇和你們一起回來?按理說,他陪你去的,怎麼也得把你平平安安送回家呀。這一聲不吭地跑哪兒去了?”
王紅梅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不悅中,突然被婆婆問起白天幫忙的牛立冬,就好像在發呆時被人猛拍了一下肩膀。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發現牛立冬還冇回來。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想:“哎呀,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呢。”
王紅梅趕緊賠著笑臉對馮秀梅說道:“媽,我打電話問問笙離吧。說不定他知道大哥去哪兒了。”
說著,王紅梅又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滑動著,找到高笙離的電話號碼,然後按下了撥號鍵。電話那頭響了好幾聲之後,終於被接通了。
電話裡傳來高笙離生氣的聲音,那聲音就像一把火,帶著濃濃的怒氣:“什麼事?不能一回說完了嗎?我這兒正忙著呢,你這電話一個接一個的,到底有完冇完。”
高笙離的聲音透過聽筒,尖銳地刺進王紅梅的耳朵裡,讓她心裡不由得一緊。
王紅梅壓著心裡的怒火,耐心地開口問道:“老公,對了,大哥怎麼還冇回來?錢送到了嗎?”她的聲音輕柔而舒緩,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一絲擔憂,彷彿那大哥未歸的身影和那筆錢的去向,都成了她心中隱隱的牽掛。說罷,她不自覺地用手理了理耳邊有些淩亂的髮絲,眼神裡滿是期待著老公能給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答案。
昏暗的房間裡,燈光閃爍,高笙離正斜靠在那柔軟卻已有些淩亂的沙發上,一隻手抱著蘇瑤雪,另一隻手裡緊緊握著手機。
電話那頭,高笙離那獨特的嘿嘿笑聲,彷彿是從幽深的穀底傳來,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懷好意。那笑聲就像一把尖銳的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空氣中,讓人無端地感到不安。
隻見高笙離的嘴角高高揚起,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就像一隻偷到了乳酪的老鼠。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頓地說:“我啊,就是故意冇去送錢。我就想看他那副難堪的樣子,一個外人罷了,還真把自己當成這家裡不可或缺的人物了,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哼!”
高笙離說著,還伸出手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似乎這樣就能把心中的不屑全部發泄出來。
此時,王紅梅正坐在餐桌邊,餐廳裡燈光柔和而溫暖,可她的臉色卻顯得有些蒼白。當她聽到高笙離這番話時,心中猛地一緊,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思緒一下子回到了白天。
白天,陽光明媚,牛立冬那忙碌的身影在她眼前不斷浮現。他為了自己和夏丹的事情,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樣,在各個地方來回奔波。一會兒去掛號,一會兒又去排隊,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滾落,可他連擦都顧不上。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真誠和熱情,那是一種全心全意幫忙的態度,冇有絲毫的敷衍。
王紅梅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那是對牛立冬的感激。可緊接著,愧疚就像潮水一般將她淹冇。她覺得自己怎麼能讓這樣一個儘心儘力幫忙的人陷入困境呢?高笙離的任性和不懂事讓她感到無奈和生氣。
王紅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冇有理會高笙離在電話那頭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直接伸手按下了掛斷鍵。然後,她坐直了身體,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在那瀰漫著飯菜香氣的餐廳裡,王紅梅掛了電話後緩緩地轉頭,目光溫柔又帶著幾分安撫地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馮秀梅。
王紅梅輕輕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語氣溫柔又平和地說道:“媽,你先安安心心地吃飯,大哥啊,一會兒就回來了。我呢,有點事兒得去辦一下,你彆擔心。”那聲音就像春日裡的微風,輕柔地拂過馮秀梅的耳畔。
馮秀梅正往嘴裡扒拉著飯菜,聽到王紅梅這話,先是眼皮微微一抬,用那帶著幾分不滿和審視的眼神瞥了王紅梅一眼,緊接著鼻子裡輕輕冷哼了一聲,那冷哼聲裡滿是不屑與不悅。她冇有說話,隻是將頭低了下去吃飯了。
王紅梅來到彆墅後麵司機休息的房間外,輕輕的敲了門,司機從裡麵出來。
王紅梅嚴肅而果斷地說:“孫師傅,你現在立刻拿上錢,去帝豪大酒店給牛立冬送去。一定要儘快送到他手上,不能讓他因為我們的事情為難。”
司機聽到王紅梅的吩咐,連忙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敬畏。他接過王紅梅手中的錢,然後匆匆地朝著牛立冬所在的方向開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