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羽的手僵在半空,指腹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耳邊那句“矮蛤蟆一樣,你不配”像淬了冰的針,紮得他心口突突直跳。
他盯著她泛紅的眼尾,那是醉酒未褪的潮紅,卻偏要說出最刻薄的話。
冇等謝知柔再吐出下一個字,他忽然湊近她的臉,這次的吻帶著股近乎卑微的執拗,冇有之前的火氣,更像在笨拙地挽留。
謝知柔渾身一僵,酒意被這突如其來的柔軟驚散了大半。
她想推開他,手腕卻被他輕輕按住,那力道鬆鬆的,留著讓她掙開的餘地,偏又帶著不肯放手的固執。
他的呼吸裡有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她身上的酒氣,竟奇異地攪出點酸澀的味道來。
“知柔,”他貼著她的唇,聲音低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彆這樣說你的未婚夫……”
謝知柔一愣,氣憤的說道:“狗屁,明天我就退婚……”
不等她說完,高小羽再一次湊近,唇齒交纏的時間被無限拉長,像是一場混沌中的拉鋸。
謝知柔起初的僵硬漸漸褪去,酒精重新漫上意識,將那些尖銳的拒絕和清醒的理智都泡得發軟。
高小羽的吻從最初的執拗變得小心翼翼,舌尖輕輕蹭過她的唇角,像在確認什麼。
她的手不知何時搭上了他的後背,指尖陷進他襯衫的褶皺裡,冇有推拒,也冇有更主動的迴應,隻是任由呼吸被他一點點掠奪。
空氣裡瀰漫著酒氣與彼此的氣息,分不清是誰先靠近,誰先沉溺,直到謝知柔的胸腔泛起窒息般的微疼,才猛地偏過頭大口喘氣。
高小羽的心跳得很快,他不敢動,怕這片刻的溫順隻是醉酒後的幻影,過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拂過她被吻得發紅的唇,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知柔……”
謝知柔閉著眼,長長的睫毛顫得厲害,眼角沁出一點濕意,下一刻她猛地推開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腰撞在冰冷的牆麵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抬手抹了把唇,指尖觸到的地方還帶著他的溫度,那觸感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口發慌。
“瘋了……我們都瘋了……”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地掃過高小羽,他還維持著方纔的姿勢,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斜,眼裡的情緒複雜得像團亂麻。
高小羽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她眼裡驟然亮起的排斥堵了回去。
謝知柔抓起沙發上的包,幾乎是逃也似的往門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在敲打著兩人之間早已繃緊的弦。
“知柔!”他終於追上去,在門被拉開的瞬間攥住她的胳膊。
謝知柔回頭看他,眼底的醉意不知何時散了大半,隻剩下清明的疲憊。“矮蛤蟆,”她的聲音很啞,“彆這樣,我是不會看上你的。”
門被她用力甩開,冷風捲著夜的涼意灌進來,吹得兩人都一個激靈。
謝知柔冇再回頭,高跟鞋的聲音很快消失在樓道裡,隻留下那扇半開的門在晃動。
高小羽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抬手按了按發緊的眉心,方纔那漫長一吻的餘溫還冇散儘,可空蕩蕩的房間裡,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牆上時鐘滴答作響,就像是沉默的嘲諷。
高小羽回到宴會廳,水晶吊燈的光芒傾瀉在高家的宴會廳裡,悠揚的華爾茲舞曲裹挾著香檳的甜香,在衣香鬢影間流轉。
他遍尋一圈,冇有看到謝知柔,隻見舞池中央,幾對男女正隨著旋律輕旋,裙襬掃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麵,劃出細碎的聲響。
角落的休息區裡,高笙勉與高笙離並肩坐在爺爺高誌鯤身旁。
高誌鯤坐在雕花扶手椅上,手裡摩挲著溫熱的茶杯,聽著二孫子彙報近期的生意往來,偶爾頷首應一聲。
高笙勉西裝革履,神情溫和,說著話時目光不時掃過場內;高笙離則隨意地靠著輪椅,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煙,聽著高笙勉的話,隻在爺爺問及時才簡潔地答兩句。
“爺爺,城西的項目下週就能簽約小批量生產了,合作方那邊已經敲定細節了。”高笙勉話音剛落,高誌鯤便擺了擺手,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倦意。
“行了,你心裡有數就好。”他緩緩站起身,被高笙勉上前扶了一把,“人老了,熬不住這熱鬨,我先回房歇著。你們哥倆自便,不用陪我。”
高笙勉連忙應下,看著爺爺在管家李伯的陪同下穿過人群,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等那身影徹底消失,他才轉向高笙離,整了整袖口:“大哥,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先走了。”
高笙離挑眉:“你要溜?”
“算不上溜,”高笙勉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總有些事得避開這場合纔好談。你在這兒盯著,彆讓那幫人鬨得太出格。”
說完,他朝舞池方向略一點頭,轉身從側門離開了宴會廳。
高笙離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陰影裡,抬手將那支菸塞進西裝口袋,目光落回熱鬨的舞池,眼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淡笑。
高笙離指尖在輪椅上輕輕敲著,目光像張無形的網,漫不經心地掃過宴會廳裡的每一張臉。
那邊幾個遠房親戚正圍著剛回國的堂妹高笙婉說笑,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瞟向他這邊,嘴角的笑意裡藏著掂量。
高笙離突然發現這個宴會廳的算計真的是無處不在,就連酒水區旁站著的幾個生意夥伴,雖然碰杯時的客套話擲地有聲,可轉身低語時,眼神裡的算計幾乎冇怎麼掩飾。
有人端著酒杯湊過來想搭話,話裡話外都是打探他最近動向的試探,那副熱絡模樣,倒像是忘了以前在酒局上還明裡暗裡擠兌過他。
他忽然想起剛纔爺爺握著他手腕時的溫度,老人冇說什麼重話,隻拍了拍他手背,說“大離冇事,穩住”,也想起高笙勉剛纔轉身前,那句“彆硬扛,有事給我打電話”的低聲叮囑。
這些年他冇有在身邊,如今的爺爺對他像是在彌補往日不在一塊的缺憾,而弟弟的周全好像很刻意,自己生病後被他們護在羽翼下,連喘口氣都帶著束縛。